夜晚延續白天的好天氣,月色肆意地灑在街道上。
也因為如此,今晚的城市顯得乾燥些。風御安一個人站在飯店外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偶爾會有腳步聲傳來,又從另一側消失。
對這裡的居民來說是個平凡的夜晚,但對他來說就有些許的差異了。
他沒有刻意前往河畔。
只是沿著街道慢慢走著,順著人行道隨意的穿梭在城市之中,乾燥的石磚發出乾澀的摩擦聲,那聲音聽在耳裡卻顯得有些遙遠,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薄膜,有種奇異的阻隔感。
他在某處的橋下停止了腳步。
此處的風景,對其他人來說與其它處的河畔景色並沒有多大的差異。
而他停在此處並不是有什麼特別的標誌,而是這裡的空氣與其他地方略有不同。
他站在陰影處,正看著不遠處的水面。
河水在月光下顯得平靜,水流的速度亦十分平緩,如同一面巨大的鏡子誠實的反射所有的景色。
岸邊的植物也被河風緩緩的帶動,搖晃的節奏一致,彷彿向路過的人招起了手。
有那個一個瞬間,他注意到一件事。
平靜的水面之下似乎有什麼晃動了一下。
牠沒有具體的形體,也無法辨識出是哪一類的生物。
像是被光線或水波帶偏,又或者是水體自身在緩慢的調整,都呈現出一種難以被辨識的狀態。
風御安第一時間就往岸上看了一眼,除了那些植物並沒有其他值得一提的事物。自然也沒有可以做出反應的生物存在。
明白差異點後,就能盯著些許差別,看出那生物正隨著河流呈現出不同輪廓,又或者說在光線中呈現不同形體。
風御安沒有靠近河畔。
他只是呆站原地,看著那片區域的水面逐漸恢復平靜,整個過程並沒有太過持久,持續時間短到如果一個分神就會錯過。
看著眼前的景色,讓他明白了一些事。
這些夜晚所發生的事情,並不是針對他的行為,或者也可以說並非針對某一生物的行為,而被選中的生物,只是無法做出任何選擇,沒有指引也不需要理解。
牠們只是單純存在在那裡。
只是作為生物的身體,比他的意識更早察覺到這一點。
他並沒有為這個想法感到恐懼,反而讓他有一股奇異的平靜感。
此時的他可以理解,為什麼當初身體並沒有反抗。
直白地說,那是肉體本能對自然規律的臣服,速度遠快於意識的覺察。
風御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讓空氣充盈他的肺部,再緩慢地將它們吐出。
最後他選擇轉身離開這片水域,沒有選擇繼續觀察,他明白要推翻沉積多年的文獻有多不容易。
燈光依舊為每個行人照亮眼前的路,但卻沒有讓他的路變得好走。
城市的空氣稀釋那股濕潤的氣味,讓他的心情好受了些。
路上可以看見些許的陌生人經過他的身邊,所有的人或快或慢的與他擦肩而過,沒有停下半刻,甚至一個眼神都沒給予他。
世界也不會為任何一個人停下他的腳步。
他知道,或許自己再深入調查,可能可以從中得到更多資訊,但更多的可能是花了大量的時間,卻什麼也無法獲得。
而他停留在這邊的時間已經不足以支撐他繼續調查了。
風御安回到飯店,搭電梯上樓。電梯裡的鏡子映出他的身影,他看著鏡中的自己,那股泥土與苦味的氣息似乎已經消失,又或者,是他已經徹底習慣了它。
今晚是他留在這的最後一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