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盈
聞薰
楊徽
「紀盈說，今天會陪著楊徽哥哥去約會喔。」聞薰笑吟吟地說著，一邊自然地牽著我和紀盈往外走。
「……嗯。」紀盈別過臉，小小聲應了一句。
傲嬌還在，但氣勢明顯弱了一截。
畢竟剛闖了禍，她也不敢再隨便鬧彆扭。
「所以呀……」聞薰忽然轉過身，露出一個有點壞、卻完全不藏的笑容，「人家其實也有一點點私心。」
她理直氣壯地補上一句：「乾脆三個人一起約會吧！」
我愣了一下。
紀盈則睜大眼睛，一時間分不清到底該反對，還是該點頭。
「嘿嘿。」聞薰完全不掩飾自己的小惡魔心態，「這樣不是很公平嗎？」
說是壞心眼，卻又坦蕩得讓人連生氣的理由都找不到。
聞薰就是這樣，連做壞事，都會先老實交代。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嗯，還是一如既往。
「那有什麼地方想去嗎？」我問道。
聞薰仰起頭，認真思考了幾秒，「……嘿嘿，其實沒想法耶！紀盈呢？」
紀盈默默搖了搖頭。
也是，臨時起意，本來就不是為了去哪裡。
「那好吧。」我突然靈光一閃，內心的小幼稚鬼瞬間甦醒。
要安慰紀盈，果然還是得用她最熟悉的方式──逗她！
我們最後停在了一間婚紗店前。
「啊啦啊啦啊啦！」紀盈當場氣笑，「哪有人約會跑來婚紗店的啦？！」
看吧，效果拔群。
聞薰也愣了一下，隨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卻又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櫥窗。
「說得也是呢……人家好像，真的從來沒穿過婚紗耶。」
「啊啦？」紀盈一聽，立刻回頭，「怎麼連聞薰都被說服啦？！」
「那就走吧。」我笑著說。
「啊啦啊啦！人家才不進去呢！」
「嘿嘿。」我故意壓低聲音，「這樣的話，不就只剩我跟聞薰，變成兩人世界了？」
「……啊啦啊啦啊啦！」紀盈整個人僵住，幾秒後才猛地回過神，「噗！人家、人家是為了保護聞薰啦！就、就勉為其難，被楊徽哥哥拐進去好了！」
一如既往！死鴨子嘴硬。
隨後，聞薰真的開始試起了婚紗。
畢竟在這個世界裡，真正的婚禮儀式，還尚未舉行。
對她而言，這或許只是「順便」，卻也是某種，對未來的偷偷預演。
「那……要不要乾脆拍婚紗照呢？」聞薰眼睛亮亮的，語氣天真得毫不掩飾。
「當然好啊。」我笑了笑，隨口應下，「那紀盈妹妹呢？」
「啊啦啊啦！」紀盈立刻別過臉，「人家才不要穿這種東西呢！」
聞薰已經完全沉浸在挑選婚紗的樂趣裡。
一件又一件地比劃著，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對聞薰來說，這不只是試穿衣服。
而是一種，對「未來」的具象想像。
她走進試衣間後，店員們立刻圍了上去，專業又溫柔地協助。
不久後，布簾被輕輕拉開。
聞薰站在裡頭，臉頰微紅，有些害羞地看向我。
「楊徽哥哥……這樣，好看嗎？」
「非常棒。」店員毫不猶豫地回答，「公主殿下，不必害羞，請好好抬起頭來。」笑著鼓勵。
「很適合妳呢！！聞薰。」我笑道。
聞薰深吸一口氣，這才慢慢走出來。
「來，慢慢轉一圈看看。」店員說道。
她照做了，裙擺隨著動作輕輕展開。
「如何？」她小聲問。
「很好看。」我微微一笑，「早知道，之前就該這麼做了。」
「噗！」一旁的紀盈終於忍不住了，「……人家、也要。」她話一出口，自己都愣了一下。
「啊啦啊啦！楊徽哥哥別誤會！」她立刻補救，氣呼呼地說，「這、這只是 Cosplay 啦！」
我直接笑出聲，連聞薰也忍不住笑了。
「又沒有人說 Cosplay 不能扮成新娘。」紀盈嘴硬地反駁。
「好好好。」我點頭附和，「那我就很期待……紀盈妹妹，第一次當Coser 的樣子囉。」
「啊啦啊啦啊啦！」紀盈臉紅得不行，卻還是抱著衣服，快步衝進了試衣間。
一如既往，說不要的人，最後最積極。
不久後，紀盈終於走了出來。
她一臉百般不願，嘴巴嘟得老高，怎麼看都不像是會露出幸福表情的那種人。
但偏偏我們都很清楚，這一刻對她而言，已經足夠溫柔。
「來，紀盈大人！」店員笑著遞上準備好的捧花，「這個也一起拿著吧。」
紀盈下意識接過，手指微微一頓。
捧花映著她的白紗與妝容，那一瞬間，她顯得格外安靜。
很漂亮。
不是刻意打扮出來的那種，而是讓人看了會忍不住放慢呼吸的漂亮。
「很適合妳呢，紀盈。」我輕聲說道。
「啊啦啊啦！」她立刻抬起下巴，恢復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那當然囉。」
嘴上逞強，耳朵卻悄悄紅了。
「真的很適合呢。」聞薰也笑著補了一句。
「那就這一套吧！」店員拍板決定，「兩位大人，等等請到那間房間化妝。」
我則被帶往另一側。
黑色西裝筆挺合身，領帶被熟練地整理好，頭髮也被打理得蓬鬆而利落。
說不上習慣，但還是選擇相信專業。
拍攝棚已經準備就緒，背景是簡單的綠幕。
這次選的是較為簡單的室內方案，與其說是拍照，不如說是一種體驗。
很快地聞薰與紀盈一同走了出來。
白紗垂落，妝容各自不同，卻同樣襯得肌膚明亮。
粉色的唇彩讓笑容看起來柔軟又真實。
紀盈一抬頭，看見我，整張臉瞬間紅了。
「……」她立刻別開視線，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楊徽哥哥，這樣很帥呢！」聞薰倒是毫不猶豫，笑得坦率。
「妳們也是。」我忍不住回以微笑，「真的，很美。」
那一刻，沒有誓言，也沒有儀式。
但畫面本身，就已經足夠讓人記住了。
接下來，攝影師引導著我們拍了好幾組不同的照片。
原本我還以為，紀盈多少會趁機搗點亂。
可出乎意料的是，此時此刻的她，異常安靜。
沒有胡鬧，也沒有吐槽。
只是乖乖地站著，按照指示擺出優雅的姿勢。
那份安靜，反而讓人移不開視線。
我伸出手，一左一右牽住聞薰與紀盈，拍下了一張合照。
下一秒我順勢將紀盈抱了起來。
「啊啦！等等……！」她才剛來得及出聲，雙腳便已經離地。
臉頰瞬間紅得不像話，連耳根都染上了顏色。
我沒有停下動作。
「這一次……」我的語氣出乎意料地平穩，卻沒有任何退讓的空間，「我們要一直在一起，不再錯過彼此。」
那不像是宣告，更像是一句早就下定決心的事實。
或許正是這樣的篤定，才能讓紀盈真正感到安心。
「可、可是……」她小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顫抖，「人家……不像昕雪學姐那樣有威嚴，也不像古嬪姐姐那麼溫柔……」
「終究……只是個小調皮蛋而已。」
我低頭看著她，沒有放下。
「即使如此，也要一起。」語氣很輕，卻毫不動搖，「妳就是妳。妳就是紀盈。」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取代。」
她愣住了，紅著臉，卻沒有再反駁。
那一瞬間，連鏡頭都靜了下來。
「所以……」我沒有移開視線，語氣反而比剛才更加篤定，「我需要妳，紀盈學妹。」
那不是請求，也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種，早已想清楚後的坦白。
紀盈愣住了。
她睜大眼睛看著我，像是一時間無法理解這句話真正的重量。
下一秒，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揚起了一點點弧度。
只是，那抹笑意很快又被她熟悉的傲嬌給掩蓋了回去。
「啊啦啊啦啊啦！」她立刻抬起下巴，語氣恢復成一貫的得意，「楊徽哥哥果然離開了人家，什麼都做不好呢！」
她得意地哼了一聲，像是在宣布勝利。
「既然這樣，人家就好人做到底，勉為其難陪在你身邊啦！可要好好感謝人家喔？」
那熟悉的語氣，讓我和聞薰都差點忍不住笑出聲。
果然，這才是紀盈。
「不過……」她忽然舉起手指，神情一瞬間變得異常認真，「要先約法三章喔！」
我挑了挑眉。
「第一，保險措施一定要齊全。」她語氣毫不含糊，「人家可不想像小雲那樣呢。」
聞薰在一旁輕輕「啊」了一聲，臉微微紅了。
「第二，只有在人家准許的時候，才可以搓湯圓。其他時間，禁止擅自行動！」
她說得理直氣壯。
「第三……」她深吸一口氣，視線移開了一瞬，又很快轉回來，「楊徽哥哥，不能再叫人家『紀盈妹妹』了。關係要恢復成學長、學妹。」
我沒有猶豫。
「當然。」我點了點頭，「全部都可以答應，紀盈學妹。」
「哼哼！」她滿意地笑了，語氣卻還是不肯放軟，「真是拿你沒辦法呢……果然是無可救藥的楊徽學長。」
那語氣聽起來像嫌棄，卻怎麼聽，都帶著安心。
老實說，我從來沒有設想過：有一天，會和紀盈走到不再是「紀盈妹妹」的關係。
那個稱呼，曾經讓人安心，也曾經恰到好處，我們都以為，只要維持在那個位置，就已經足夠了。
卻沒想到，竟然會迎來彼此一起往前、一起開花的那一刻。
或許，這本來就是紀盈一直期盼的關係。只是直到現在，我們才終於走到同一個高度。
「聞薰也是喔！」紀盈忽然笑得很開心，語氣輕快得不像在說什麼重要的事，「人家可一點都不吝嗇，分享楊徽學長呢！」
我聽得差點笑出來。
「怎麼聽起來，我好像變成可以分配的物品了？」
「啊啦啊啦！」紀盈立刻接話，語氣熟悉得讓人安心，「楊徽學長不是最喜歡把自己分享給其他女孩子使用嗎？」
「喂，這樣講真的很奇怪耶！」
……
……
於是，日常的鬥嘴又再度上演。
只是這一次，笑聲裡多了一點依賴，多了一種不用確認、也不必試探的安心。
或許在旁人眼中，我會被貼上「人渣」或「渣男」的標籤。
但只要能好好守護她們，這樣的罵名又有什麼關係呢。
只要能牽住她們的手，能看見她們真正露出笑容……
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