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小說《共火記》附錄:風止與駕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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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風止與駕霧──艾芙曆前七年至艾芙曆二十九年間,關名之由與帝國神話的形成】

史家多以為,帝國的疆域之所以得以定型,不僅因軍事之勝,也因神話之成。

疆土可由刀劍開拓,而神話則由權力塑造。

瑪蓮塔一世與其女阿斯媞婭一世之間,母創女繼,功業相銜,而其神話的象徵,正凝於兩道關隘之上──其一曰「風止關」,鎮北地之風;其二曰「駕霧關」,御西境之霧。

此二關之名,表面記錄開國之偉跡,實則為帝國權力神話化的開端。

一、風止關之風

在北地與霧焰平原之間,橫陳著一道漫長的山脈,名為「哨風山脈」。

山勢層疊如潮,雲霧終年繚繞。北風在這裡會變得銳利、濕寒、充滿怨意──彷彿在咬噬穿行其間的每一個生靈。

而山脈中央那道窄口,後世稱為「風止關」的所在,便是帝國史上無數次興亡的見證者。

然而在艾芙曆前三年,它還沒有如此莊嚴的名字,只是一處名為「哨風隘」的關口。

當時艾芙爾帝國尚未建立,開國女皇瑪蓮塔一世尚只是「霧焰平原女王」。她率領大軍,自霧焰平原北上,意欲一舉平定北地諸部,使帝國的疆域如黎明之火般向四方蔓延。

她的長女阿斯媞婭,當時年僅二十歲,卻已是前鋒軍的主帥。她所率的部隊,號稱「白翼之師」,勇銳冠絕。軍行之初,士氣如雷,旌旗翻動,鋼甲映照山光,宛如火流。

但他們才剛越過哨風隘不久,便遇上了異象──夏季的天,本不該有這般寒意。那夜,北風忽起,氣溫驟降。士卒口中呼出的白氣,瞬間凝成冰霜。

更可怖的是,風中夾帶著一種詭異的聲音。

那聲音似笛非笛,似人非人,彷彿有千萬個亡靈在耳畔吹哨。有人說那是山神的怒吼,也有人說是北地亡魂不願被征服的詛咒。

軍中士卒膽怯者眾,有人夜間逃逸,甚至有人自斷手指以求退伍。

阿斯媞婭雖強作鎮定,但她看著營火中戰士們顫抖的身影,也知道再前進,只會令整支部隊陷入恐慌。

她只得下令撤回哨風隘。

據《瑪蓮塔大帝開國實錄》所載,阿斯媞婭當夜披甲見母,面色慘白,語帶顫抖。

瑪蓮塔一世聽完報告,沉默良久,然後緩緩起身,命人召來隨軍祭司。她說道:「既然是風阻吾行,便向風之主宰祈願。」

那夜,山霧彌漫,篝火在寒風中搖曳。

瑪蓮塔一世命人於關口設立祭壇,以創世女神維蘭瑟菈之名祈禱。

她割下自己的一縷長髮,置於祭壇,任由祭司點火焚之。火焰燃起時,她雙膝跪地,俯首不語。而後她連續三日不食、不眠,只持女神之符禱告。風聲依舊呼嘯,但似乎少了那種刺耳的「哨鳴」。

第四日清晨,北地的天空忽然放晴。陽光照在雪線上,折射出一道道彩光。

士卒們說,那是維蘭瑟菈垂憐的標誌。

阿斯媞婭重新披甲,率前鋒部隊再度出發。這一次,風靜霜消,哨鳴不作。北地諸部在短短數月間相繼投降。來自霧焰平原的聖獅旗,第一次在北地的雪原上升起。

三十多年後,帝國已成為大陸上最強大的國度。

當年那位年輕的前鋒將領,如今已是第二代女皇──阿斯媞婭一世。

她在艾芙曆二十九年頒令,將「哨風隘」改名為「風止關」。她在詔書中寫道:「昔吾母禱於女神,三日而風止;此地因名之。」

於是,歷史便記下了這樣一行字:「風止於此,故曰風止關。」

後世的史官卻不全信。有人認為,那不過是阿斯媞婭一世為穩固自身的皇權、延續開國神話的手段。

畢竟,在她登基後的數年間,血腥的清洗與貴族的流放接連不斷;而在艾芙曆二十五年至二十七年對南部諸侯的遠征慘敗後,她更需要一段神聖的傳說,來恢復人心。

但對百姓而言,這些辯論無關緊要。對他們來說,只要北風依舊能止於關口,只要帝國的旗幟仍在飄揚,故事是真是假,並不重要。

二、駕霧關之霧

在霧焰平原的西端,有一道山脈,如銀鱗翻湧於天際。那是「霧鱗山脈」。此地山勢陡峻,蒸氣與薄霧終年縈繞,遠望如潮起雲湧。

若北方的哨風山脈是鋒刃,那麼西方的霧鱗山脈便是盾牌。而這座盾牌的中央,有一條通道,後世稱為「駕霧關」。

在艾芙曆前七年,尚未登基為女皇的瑪蓮塔一世,曾率軍親赴西境。

那時的西境並非一統,而是由十三位諸侯分割統治,被後人稱為「西境十三侯」。各侯築堡據隘、互相防伐,彼此結盟又彼此猜忌,正是強權可以乘虛而入的時刻。

其中一位侯爵,在霧鱗山脈東麓修建了一座關隘,名為「霧鱗關」。

據傳這位侯爵富可敵國,為彰顯威勢,命匠人鑄鐵為門,飾金為銘,築關高三十賽里安(按:約四十五公尺),設烽火台七座。其壯麗之姿,連遠在霧焰平原的瑪蓮塔一世都聞之側目。

她親自前往勘察,望著霧氣縈繞的關牆,輕歎一聲道:「唯能駕馭霧焰者,方能克此雄關。」

這句話,被她身邊的侍從與軍官記錄下來,後來甚至被詩人傳誦為「帝國開疆前夕的預言」。

然而,瑪蓮塔一世並未選擇以武力破關。因為她深知,鋼鐵可毀一城,卻難馴人心。

她沒有強攻,而是遣使潛入西境十三侯之間,以厚利挑撥、以信約誘惑。她許諾──誰先歸附,誰便可保其領地,封爵不奪。

這場戰爭最後的勝利,不在血與火,而在一封署名的盟書。

掌控霧鱗關的侯爵,終於在夜色掩護下,暗開城門。第二日黎明,瑪蓮塔一世的聖獅旗便已在關上飄揚。

霧氣未散,卻多了火光的紅色反映。

瑪蓮塔一世立於關頂,注視遠方的雲海,據說她微笑道:「如今,霧焰已可為我所駕。」

那句話,後世史官仍爭論其真偽──有的說這是詩人杜撰,有的說確有其事,但那笑容,或許只是疲憊與勝利交錯的幻覺。

二十多年後,阿斯媞婭一世繼承皇位 。她在改名「哨風隘」為「風止關」的同年,也下令將「霧鱗關」改為「駕霧關」。

詔書中寫道:「我母之志,在霧焰可駕;我今之業,在疆域可繼。」

這道詔令表面上是紀念開國之功,實際上卻是她的政治宣告──藉以提醒群臣與諸侯:皇權乃由神啟而來,瑪蓮塔大帝之血,仍在她體內流動。

然而,後世史官筆下的記錄卻少了崇敬,多了懷疑。

因為就在改名的二年前,阿斯媞婭一世南征失利,宮廷內外流言四起,甚至有貴族暗地裡譏笑她「失去女神庇佑」。

於是這兩座關隘的改名,恰如一場精心策劃的儀式──將歷史、信仰與權力繫在一起,用神話鎖住懷疑,用傳說覆蓋恐懼。

自此,帝國的版圖上便有了「風止關」與「駕霧關」。

兩關一北一西,成為霧焰平原的雙壁。

旅人行至其間,總會被人指點說:「這裡是風止於北、霧為人駕的所在。」

至於風與霧,是否真曾聽命於人──那已無人能證。

史冊早被改寫,傳說則比真相更為長壽。

在女神維蘭瑟菈的世代裡,歷史本身,就是最莊嚴的謊言。

後世論者有曰:

「瑪蓮塔大帝能以女身而定天下,固然有天命之助,亦有時勢之便。然天命與時勢,皆須藉人之智勇以成。風止關之風,或許真因祈禱而息;駕霧關之霧,亦可能因策略而散。
但凡史家所謂『神跡』,十之七八,不過人跡而已。阿斯媞婭一世改名二關,欲以母之神聖庇蔭己之統治,此舉雖帶權謀,卻亦見其孤絕。
自她即位以來,貴族猜忌、宗室相殘、南征失利,霧焰再起,四方不靖。
於是她唯有重述皇母之神話,以風息霧馴為證,告訴天下──『帝國尚在,女神未離。』」

這樣的行為,在後世史家眼中或為虛偽;但在當時,卻是政權求存的現實。

畢竟,歷史從不憐憫誠實之人,它只記得誰能把謊言,說得最像真理。

此後百年間,風止與駕霧兩關,遂並稱「帝國雙鎖」。凡帝國興衰,皆繫於此。

瑪蓮塔大帝所構築的神話,在這兩道關隘間,化為金石與傳說並存的象徵。

士卒以之為榮,詩人以之為喻,史官則以之為警──因為每當帝國的旗幟再經風霧之地,人們總會低聲祈禱:「願風不再起,願霧仍可駕。」

然而,世間沒有永息的風,也沒有永馴的霧。

隨著艾芙曆三百五十年之後的內亂與宗室分裂,雙鎖再度開啟──

北方的風捲起冰羽之旗,西方的霧吞沒金色之鱗。而中央的霧焰平原,則成為蠍獅家最後的王座。

自此,帝國再無一統。

風與霧復起,而人心再無寧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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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可以設計,人心難以預測;而歷史,正是兩者碰撞後的火花。
2026/01/21
「風止關急報!北地飛獅家集結八萬大軍,已於三日前出兵,攻向哨風山脈防線。東北軍區已奉調增援,但局勢仍危如累卵。」 尚未等主將細問,又有急使來報:「西南亦有兵災!西境獅鷲家聯合南部諸侯,組成西南聯軍,七萬大軍直撲鐵咽門。西境更有三萬人自駕霧關進軍,霧鱗、灰脊二山脈軍區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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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1
「風止關急報!北地飛獅家集結八萬大軍,已於三日前出兵,攻向哨風山脈防線。東北軍區已奉調增援,但局勢仍危如累卵。」 尚未等主將細問,又有急使來報:「西南亦有兵災!西境獅鷲家聯合南部諸侯,組成西南聯軍,七萬大軍直撲鐵咽門。西境更有三萬人自駕霧關進軍,霧鱗、灰脊二山脈軍區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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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0
蠍尾公主只是抬眸一笑,緩緩道:「──艾芙曆五世紀,最稀罕的是什麼?莫過於兩樣東西:人才,與人心。」 「這樣一來,就讓東南三城看到我們的公正、寬仁,還有慷慨,」她語氣輕輕,卻字字落地有聲,「再說了,打架不怕,怕的是打錯了對象。這五百人,以後會是本宮的刃,而這十人──是本宮的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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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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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9
公主目光凝視著她,聲音帶著幾分坦白:「如果今晚你不來,我一夜都睡不著。」 話音落下,兩人相視無語,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和夜風穿堂。她們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慢慢靠近,一同依在燭影下。指尖相扣,體溫彼此傳遞,直到外頭夜色將兩人緊緊包圍──那是屬於她們的,無聲卻熾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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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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