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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小說《共火記》第十四章第一節、城與旗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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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圖由AI生成)

第十四章、明正之墟

第一節、城與旗的盡頭

艾芙曆四百一十三年十月,風過東南,城門洞開。當明正軍最後一批軍民踏過谷口關、從城牆上撤下舊旗,蠍軍的先鋒旗幟隨即在晨曦中高高揚起。自此,明正城、白玉城、桔梗城──東南三城盡歸蠍軍所有。

蠍尾公主一身簡素軍裝,親率赤鐵衛入城。踏上明正城的青石街道,她第一眼看到的,是街口一車又一車的遺棄家產:斷裂的木櫃,覆滿塵土的銅器,還有被遺忘在門檻上的兒童鞋──宛如一場倉皇大逃亡後,留在塵埃裡的舊時光。城內雖無硝煙,卻遍地敗兵遺跡:幾戶大宅的門板被拆作柴薪,坊間還殘留著劫掠後的狼藉。破損的市集有幾張「播遷告示」翻飛,墨跡斑斑,誰也記不得是誰最後貼上的。

她沉默穿過街市,赤鐵衛在兩側警戒,城中已無多少明正軍的百姓,就算有也多半遠遠避開,只有偶爾幾個老人蹲坐牆根,對蠍軍投來懷疑與倦怠的目光。

議事堂巍然矗立,正門敞開,像迎接或告別一段時代。蠍尾公主緩步入內。堂內空無一人,但桌椅尚未移動,舊軍旗依舊懸掛在東壁之上。那面舊明正軍旗,邊角已殘破捲曲,還能辨出象徵「光明正義」的墨色書法與紅底騎士紋。

她立在旗幟下,良久無語。

這裡,正是那場攻防戰策畫的地方。也是那一夜──萼綠原夜襲的命令,也就是最終導致達米安親王陣亡、安瑟里奧淪為俘虜的決策,都是在此處做成。她彷彿能看到舊日人影依稀──葉明正安坐主位,賀蘭書策馬入堂、李子安眉頭緊鎖、曹清月在窗邊疾書軍令──歷史如濃霧繞梁,不肯散去。

「這座城,曾經抵抗得如此頑強。」蠍尾公主心中暗道,「他們是否也曾相信,這座議事堂,能決定戰局?」

可惜勝負已定,所有決策都成昨日煙塵。她輕輕撫摸那面舊旗,眉宇間並無歡喜,反是說不出的複雜情緒。敗者遺跡,勝者冷峻──兩種滄桑,在這片空堂中激烈對撞。她明白,所謂的勝利,不過是下一場風暴的序曲。這個道理,她比誰都更清楚。

她隨即下令:「議事堂及其後廳設為我軍辦公場所,所有書吏、官員即刻進駐登籍造冊。」

傳令兵馬上張貼告示,安撫百姓:「逃亡軍民可憑戶籍回城,凡願耕種者,登記後分配帝國東部田地;凡願勞作者,登記後分配工作崗位;明正軍舊卒,若願投效,先報軍營登記,待遴選安置。」

沒多久後,有將領建議道:「東南三城如果直接改稱『東南軍區』,容易與東部軍區、東北軍區相混淆。此地最早的名稱是『明正自治領』,後來艾芙曆三百五十年時傅中行才將名稱改為『明正軍』,現在是否可改名為『明正軍區』?」

但心腹女官蘇菲婭則提醒道:「若直接改稱『明正軍區』,恐怕激起明正軍舊部反感,還是暫稱『東南軍區』為宜。」

蠍尾公主點頭道:「暫以『東南軍區』為正式名稱,所有調令、文件均按此行事。」

軍工作坊方面,她親自召見各地工匠總管與監工,要求盤點明正城、白玉城、桔梗城各處手工業設施,並規劃將原東部冶鐵、織造、農機等作坊,逐步遷移至東南三城,並集中力量將東部閒置土地開墾成農地,爭取明年春天讓小麥能夠播種。城中貼出「農田分配與徵工令」,百姓可自願登記,優先安置舊明正軍家屬與流民,保證冬季有口糧。

一切安排妥當,蠍尾公主才算稍稍鬆了口氣。天色漸暗,她走回後堂,忽而停步──回想起萼綠原夜襲的失敗、達米安親王命喪疆場、安瑟里奧被俘的消息,心頭不禁湧現淡淡惆悵。那些失落與勝利、怨恨與悲憫,如影隨形。

夜色瀰漫在明正城空曠的長街,議事堂深處,燭影猶如靜水微波,倒映出蠍尾公主獨坐的側影。她手指輕輕轉著酒杯,終於低聲吩咐:「請赤鐵衛營副帥卡莉絲拉來──今晚我想她陪在身邊。」

卡莉絲拉很快來到後堂。她褪下外袍,只著輕軟軍衣,髮絲鬆散垂在肩上,步履間帶著淡淡的夜香。燭火搖曳時,她的影子與蠍尾公主的影子交疊在一處,像兩條無聲纏繞的流光。

席地對坐,酒壺與杯盤間只隔著一點點距離,卻讓夜色變得更加溫柔。卡莉絲拉細心為公主斟滿酒盞,指尖在對方手背上輕輕劃過。這觸感溫熱,卻又若即若離。

公主接過酒盞時,指尖有意無意地扣住卡莉絲拉的手腕,低聲問:「今晚不當衛,肯陪我喝酒嗎?」語氣裡帶著幾分柔媚與調侃。

卡莉絲拉一怔,旋即低下頭笑了笑,說:「只要殿下吩咐,今夜任憑差遣。」

二人話語極輕,卻都帶著連外人都能察覺的親昵。隨著夜色漸深,酒意微醺,她們聊起從前的往事與軍中瑣細,公主偶爾低聲問一句:「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並肩出征的夜嗎?」

卡莉絲拉抬頭,眼裡映著燭光和少女般的柔情,語氣溫婉:「那晚我怕得發抖,卻裝作很勇敢。殿下說──怕也要一起撐過去。」

公主聽著,忍不住輕笑。卡莉絲拉微微側身,忽然湊得很近,輕聲問:「殿下,若不是今晚勝利在此……你還會這樣叫我來嗎?」

公主目光凝視著她,聲音帶著幾分坦白:「如果今晚你不來,我一夜都睡不著。」

話音落下,兩人相視無語,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和夜風穿堂。她們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慢慢靠近,一同依在燭影下。指尖相扣,體溫彼此傳遞,直到外頭夜色將兩人緊緊包圍──那是屬於她們的,無聲卻熾熱的秘密。

這樣的夜晚,也許只是一場戰後的片刻溫存,明日又將是新的冷酷算計。

次日清晨,明正城一夜冷露,蠍尾公主尚未起身,便有侍從稟報:「帝都特使已抵北門外,請求覲見。」

特使是帝國御前秘書莫希亞努斯,儀態周整,帶著一絲並不掩飾的官僚傲氣。他奉旨呈交帝都詔書,朗聲宣讀:「女皇陛下欽賜敕令──東南三城平定有功,當回都舉行凱旋大典。今戰事既息,請公主儘速返京,由東南軍區總督及官屬暫理後續軍政事宜。東南三城百業待舉,實不宜皇位繼承人長留。」

蠍尾公主聽罷,不露聲色,只答:「本宮遵命,惟東南三城初平,軍政草創,尚有多端待理,乞留數月。請陛下聖裁。」

特使一臉難色,顯然對「乞留數月」的推辭並不滿意,只能帶回覆命。堂中官僚與幕僚們低語道:「帝都這是怕東南三城變成又一個割據之地,公主再不回去,朝中就要變臉了。」

也有軍中老將私下咕噥:「這敕令可不是好兆頭。凱旋大典名義光鮮,誰都明白,軍權一旦交回中央,連禁衛軍都難保不受約束。」

蠍尾公主心中明白,帝都表面以凱旋名義相召,實則是以帝國慣例「班師還朝」為名,要求將所部大軍指揮權交由中央,再行安置。倘若一旦返京,勢必得將東南三城大軍交由朝廷新任命的指揮官調度,自己只剩禁衛軍與隨侍──昔日戰功,轉瞬成了被奪權的藉口。

她微微一笑,神情清冷地說道:「東南三城新降之卒,軍心未穩,諸事未定,本宮責無旁貸,豈敢輕離?」

旁側副官奧蕾希雅低聲提醒道:「帝都這封詔書,明是光榮,實則警告。但若真強行回都,東南三城恐怕又生變數。」

公主點點頭,說道:「帝都要的是名正言順,但這支軍隊和這片土地,剛從亂世走過,稍有不慎,怕又生邊患。此時此刻,還是寧穩不動。」

待使者離去,蠍尾公主吩咐封鎖全城各路,嚴防任何東南三城與谷口關之間的消息外流。下令沿著飛崖口、桓林口、南雲隘三處關口,增設檢查哨,增派禁衛軍巡查。各地書吏將傳令貼於告示板:「谷口關附近軍事封鎖,未經許可不得私自往來,違者重罰。」

公主又召見東南軍區各級文武官員,明示:「流放谷一帶情勢未明,前明正軍舊卒、流民動向必須密切監控。工坊遷移進度,每旬匯報,東南閒置工坊與農田登記分配,須防有人藉故生事。」

入夜時分,蠍尾公主在議事堂後廳召見靖觀院第五觀使錦影。錦影身形纖瘦,眉目間英氣自現,因初為禁衛軍出身,對公主心性極為熟稔。

公主直言不諱:「谷口關內部狀況,靖觀院可曾查明?」

錦影搖搖頭道:「啟稟殿下,過去靖觀院曾派遣密探前往流放谷,但無論自關口滲透,還是沿東部山路進入,近年來從無人回返。靖觀院所能掌握消息,也僅止於谷口關外斥候偶有發現難民活動,或收買消息販子所得零星線索。至於安瑟里奧、伊瑟琳等俘虜動向,更無從查起。」

公主沉思片刻,問道:「帝國情報網怎會如此失靈?」

錦影苦笑道:「流放谷地形封閉,當地土著善於隱匿。據說谷地內還有一批自成體系的舊流亡勢力。前些年靖觀院曾嘗試『以鴿傳信』與派遣通曉山地土語的密使潛入,但無一成功。只怕現在連明正軍自家密探,也無法隨意進出。」

公主嘆道:「看來,只能封鎖谷口關所有道路,嚴查每一條可能通訊的路線與每一支可能送信的信鴿。但凡發現任何意圖聯絡谷口關的細作,一律拿下。除此之外,安排幾支信鴿,對外放出『俘虜贖回』的協商意願,觀察對方是否回應。」

錦影應命,隨即退下。蠍尾公主望向夜色下的明正城,心中清楚:這場勝利其實只是短暫的平靜,真正的麻煩遠未結束。東南三城雖已入手,卻像握著一把利刃,稍有不慎便會反傷自身。而流放谷的未來,還埋藏著太多不可測的暗流。

夜深,議事堂燈火猶明。蠍尾公主批閱完最後一份軍報,倚窗長嘆。遠方的山影沉靜無聲,卻像一頭盤踞暗夜的巨獸。她知道,凱旋的榮光與現實的枷鎖之間,往往只隔著一紙詔令。也許,這才是王者真正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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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可以設計,人心難以預測;而歷史,正是兩者碰撞後的火花。
2026/01/18
而站在人群邊緣的探子和巡衛兵,早已密切觀察所有人的反應。他們訓練有素,知道這種「軍中笑話」最能區分老兵與生面孔:只有真正參與過明正軍內部沉浮的人,才能自然發笑;外人則多半要麼反應遲緩,要麼根本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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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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