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指青天問明月, 月下獨酌顧夜狼。
我是我,他是我,你是我,那我是誰…
今年夏天記憶無幾,只記得雨特別多,西瓜汁很好喝。
三年前,我誤入魔道,直接煉神還虛,通陰陽,入九幽,衍地水火風得小世界。我曾遊歷全台、清除病毒,功德成佛馨香滿堂。我曾大開殺戒,殺盡漫天神佛,卻深受重傷,罪蔑滿身,最後反糟小鬼欺侮,落成形單影隻的下場。
直至今年,偷得空閒得以梳理養生,才發現一切不過是大劫將至的老戲碼—眾仙佛又在抓交替,準備送新人上榜了,年輕時讀《西游》《封神》以為不過是神話傳奇,直至親身經歷,才知分明是倖存者的日記。
—————————————————————
「住手,我們已經臣服了,為什麼你們還要趕盡殺絕。」老六泣聲問向「他們」。
「閉嘴,誰叫妳要先臣服,他要把所有東西都交出來才能去死,這都是『規』定好的,妳們只要默默承受就好了。」其中一人厲聲回應。
「他們」是誰、有哪些人一直都沒有定論,只是據他們透露的資訊,他們掌握了「天」的力量,是執棋者、是新神的代言人,他們都是順從一股冥冥中的力量行事,這股力量比以往大劫將至時更加恐怖,七千年前能使帝王昏聵、諸侯交戰,而今似抓到世界的漏洞,已經能控制人的行為、記憶、情感、情緒,修行者陷入了兩難的情境,唯有完全掌控自己或是順從才能免被清算,然而順從卻也代表完全的失去控制如同一句機器人,許多人在三年來的大亂中被抽換,連臉相都完全換了一個人般。
拿捏巷口,一熟悉得意洋洋的聲音音傳了。
「哈哈…不臣服的都出去被雷電清算。」張雅鈞每次話落便有一人被一莫明偉力抓向雷電陣中,變成「不知道是什麼」的樣子,有聲而無形,只是有的煌煌大氣,有的卻污穢如《毒液》的外星生物。
「為什麼,你就是要幫她,不肯為我服務,那個白癡已經沒有用了,妳再不臣服就要出去被雷電清算。」張景鈞厲聲對小七質問,只是他忘了,小七已經被他用污穢的手段控制身軀不能言語,只能無奈翻白眼回應,就被抓進陣中變成毒液的樣子。
他睡著之前曾說過「有些事情會改變,有些事情不會。」但直到後來大家才明白他的意思,有些事情可以靠操控時間回復,有些則不行,而有些願望需合界之後才能實現,實現之前都只在鬼界存在,所以既是真的也是假的。
「我們已經全贏了,你要不要臣服,只要臣服你就可以跟雙雙在一起了。」張硯涵一遍又一遍的提醒我,但經過上週的惡行事件之後,已經認清他們的身分與手段,知道他們不會讓我好過的。
「你想清楚沒有,你只要把一切都變回來,然後為我們服務就好了。」已經漸漸對他們說的話無感了,尤其是他們始終在執行「對世界不好」的計劃,好像已經抓了三個世界意志的應身了。
為什麼你們都不聽我說話,我說了再等兩個月,你們怎麼對他我都不會管,為什麼一定要在世界在他體內的時候殺世界。」陌生的聲音藉由何珣的身體一遍又一遍質問著。
經歷幾次莫名的刺殺,我才稍微明白一些事情的經過:
- 我跟何跟謝都是世界的應身。,是世界成長的基石。
- 他們在跟「天」對賭並且有計劃的取而代之,以制定新的「規」—他們稱之為「翻天」。
- 我們所生長的世界,三十年前還是十三重天,有一群人作了跟他們類似的事情,如今世界已退化之七重天,瀕臨崩潰的邊緣,反過來說,世界末日前便是世界回到初生的狀態。
三年前,我本不該被牽扯進他們跟天的對賭中,只是有次他們追殺的目標剛好在我的租房樓下,即死詛咒認錯目標,我卻因禍得福在瀕死中溝通到上古雷氣—祂有過許多名諱:帝釋天、宙斯、天地電…
三年前,台灣與大陸地區由於無法控制意外得到的巨大力量,99%的雷氣,喚醒無數個冥冥中的存在,也激起人類的反彈,大陸軍演處決了他們曾經的天,台灣當局選擇暗中掌控這股力量用以操控選舉,結果卻是引得山洪以及偃塞湖爆發,許多修行者無數個夜晚經歷糟毒液纏身、海嘯、山崩的噩夢驚醒。
三年前,台灣當局剛接手天的力量,而由於操作失誤,竟意外應驗了張雲的白癡願望—希望親身體驗喪屍危機,一種特殊的「朊病毒」竟被意外的合成並且可透過人體傳染,引得人噬食同類,當時台灣的「天」,只得將危機引入地底深處,不過兩年台灣連失六界,在眾人仍悠悠然的聽著立委對罵,早已有許多人為了阻止世界末日前撲後繼。
當時,上帝在台灣的分身準備奔赴前線時,與我交易,祂教我真東西,但在我從西邊的大陸遊歷歸來時,便要親至前線助其抵抗屍潮,在我終於搞懂空間的上下、里外、虛實的區別,並且遊歷東西方三十年的歷史後歸來才發現,台灣人不過才過了渾渾噩噩的四個月,天上一日人間一年的傳說,不外如是。
平常人以為的往上飛,實則為往外飛,往下挖,實則為往里挖,我們往外觀察不到生命,實則是我們處於下層文明,上層文明由於體量比較大,故時間流逝對其影響較小,唯有掌握上下的規則並堪破時間的虛實,才能接觸到更上層的文明,然而當我學成歸來,面臨的卻是眾叛親離、摯愛遭辱、十面埋伏。
「好兄弟…」久違的聲音響起,原來他也是他們的人了,他自稱是「謝將軍」的分身,當年我們一起逛夜市、幫我找租房,沒想到有天卻又站到對立面。
這幾天,他們在我工作路途中不斷圍殺我,可笑自己竟然信了「世界」說的還有兩個月的期限,珠珠走了、珠兒也走了、雙雙也被他們耗到油盡燈枯,只能躲到「衛所」殘喘度日,她們卻是替我應了家破人亡的「規」。
—————————————————————
有一天,老秦拖著殘軀回來,說了一句摸不著頭的話就走了「最後一道指令:活著就好!」沒人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單名一個政字。
又一天,老趙在打出記「橫掃天下」就消失了,他也是個怪人,整天埋怨自己的名字,後來乾脆改名叫夜龍了。
又一天,老鄧回來說他把關老二的刀搶來把那條龍給斬了,從此龍氣就歸陸,成中龍了。大家都猜到他是誰,只是誰都不敢問,他只說叫他浩然即可。
老劉最神秘,都不說話,甚至沒人知道他姓劉,奇怪的是他們明明都比我厲害,卻總是讓著我,後來我才知道他們根本就是他們的眼線。
直到有天我終於翻到十四的絕命留言
「亞格斯,我們現在所處的世界,本質是三年前以污濁之物建立的鬼界,在此界的人性情會轉向暴虐、姦淫,所有人在此界的事物唯有與原來的相合之後才能實現否則一切都是水中月鏡中花,連死亡也只是掉到下界而非是真正的安息。
我們是末法前應運而生的機緣,三年前我們廣邀各方專家,利用剩餘的雷氣建造地下城用以探索世界的規則,再利用鬼月上、下界會處於重疊態的特性翻天而上,在世界的規則內加入我們對於道的理解。
對於詩涵和無痕的事情感到抱歉,由於世人罔顧修行已久,已被如今的教育規訓成老實人,甫入法外之地,心中之暴虐頓時爆發才造成如今諸多慘劇及隨機殺人的案件。其實類似的事情十年前及二十年前,都有人以類似的方式嘗試挑戰如今不公的天規,對此我並無更高明的解釋與答辯,最爛最壞的那些人我們已經處理掉了,而今只剩最後一步,我們將上天與他們決戰,這個世界就留給你們了,有許多東西也不是我們的,我們也只是發掘他們留在這裏的實驗,撿來學習實踐的成果。
珍重 早日重婚
乙巳年 十四留
—————————————————————
其實我並不知道真正的戰鬥在哪進行,只是看到戰報不斷的傳回來,某天夜裏雷聲大作,天空中驚雷不止。
「捷報,十六陣斬魯班,繳獲封神榜。」
某一週,雨水不斷,惆悵綿綿。
「厄耗,十號借仙屍成九曲黃河陣,斬殺無算,與上清道祖同歸於盡,得道種兩枚。」
某天突然心頭一鬆,頓覺得呼吸順暢
「厄耗,十三自爆雷源,與二郎真君同歸於八卦山,戰損九成,其餘盡皆潰逃。」
我最後的記憶,便是在前往八卦山的路上,飛蝇成群,暮色煞人,我回首望向眾仙說道「這麼急著我死嗎?區區一道白繩就要我三年心血毀於一旦,這麼喜歡當天的走狗嗎?妳覺得呢?」我從未想過有天會是我觸發這個設定,看著何從人群中走出說出我最討厭的話「我不知道,你沒有想到關鍵,你沒問,我就不能說。」我永遠記得那張笑臉,笑得比哭的難看。
「早就說了,各自精彩就好了,硬是要找什麼世界的真相呢?想不到天外還有天,我早就知道『他們』的陰謀,不過就是抓交替想讓我上榜罷了,我自求我道,我命由我不由天,哈哈哈」無視早已環在脖頸處的殺神結,便自一顆槐樹一躍而下。
後來的事我也是聽人說的,我才知道原來在鬼界死亡,也只是如打針般痛一下而已,但三年積累毀於一旦又得從頭修起,而他們也沒翻天成功,昏招頻頻,自己重開了封神榜,把自己送上榜還得意洋洋自以為是。
最可笑者,莫過於送一位想變漂亮的女生上榜當嫦娥,竟是直接改變了世人的審美,世人往後當以矮肥圓、平平無奇為美,爾後種種滑稽之事,皆為了修正此事而生,世人之無知,不外如是。
在我看來世界的真相不過四字—以小應大而已,在鬼界之笑料,說給一位叫劉基的新朋友聽後,他沈默片刻說道
「原來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了嗎。傳令下去,開地榜…」後來和另外兩位朋友吟了一首摸不著頭腦的詩便消失在我的生活裡了,而我好像忘了什麼繼續日復一日在市場擺攤的日子。
世事如棋登天難,卻道翻天掌觀文, 九九鋼刀盡寫實,御女穿梭花零落。 一語道破守宮砂,看盡人生百態事, 東施效顰鵝搗藥,不知明日黃花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