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相送陰符現, 寒山辟支咸其晦
男子獨坐於城外沈默不語,感受著城內的慘況卻無能為力,心中浮現當時卜卦的卦辭「咸其腓,居吉。」明明前面算準了,怎麼照著書上的作卻得到相反的結果呢。
雖欲起身卻只感到雙膝無力,心中似有有沙漏,身體如中了定身咒,只能感到氣力不斷流逝身心愈發虛弱,難受且惡心至極,意識卻無法休息反愈發清醒,只能聽著身周的牛鬼蛇神肆意嘲弄。
「哈哈…你不是在世仙嗎?煉神還虛有什麼用,還不是為他人作嫁衣裳,煉的都成別人的。」
「哈哈…你再追求無咎啊!我就讓你眾叛親離,魂飛魄散。」
「哈哈…你再說你是護道人啊!連天都不幫你,連你護的人都把你給賣了。」
「哈哈…你再堅持不變心啊!她早就是大家的,就是要欺負你。」
「哈哈…你覺得呢?」張天看向白衣女子。
「沒有辦法,你就是沒有想到關鍵。」
「她好像不是那個女生吧,為什麼要這麼演。」張景鈞在一旁小聲問。
「閉嘴,只要他相信就有可能變成真的。」
「那為什麼要把那小可愛給張雲,他還自己嚇到把她排到糞坑裡,不是說小可愛要給我嗎?」
「閉嘴,那都是鬼。」張天再次打斷。
那聲嘆息也隨之響起—全部忘記這件事。
城外開始下起濛濛細雨。
就在眾人打砸地下城之際,一道身影找到男子處飛身而下,來人眉心有一點似觀音白毫,哭嚎著質問他「為什麼你是我的學生?為什麼我當初要把她們放在你身邊?我把她們教的那麼好,她們一直照顧你,為什麼她們都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天公伯啊,祢開開眼!」來人不斷捶打他的胸口。
當時,我心中也有許多疑問,好多次事情一夜間就急轉直下,好像我一直搞不清楚狀況,三年來我只能夠憑著想像、感應來理解所遇到的事情。直到真相一一浮現,當我發現只有我知道很可怕的事實,我便不再往下追查了,我才明白,原來所謂的真相、關鍵一點都不重要,而那時我好像已經死了,又好像超越了世界,超越了我所有的過往,開始追求「看山還是山」的境界,自大狂知道了又要笑我了吧。
—————————————————————
一次次的捶打,彷彿欲將所有的悲都捶進心裡,如果悲傷能用重量衡量,那晚的感覺就好像心中填滿了沙袋,沈甸甸的,快要跳不動的感覺。
一旁的鬼怪看到便趁機嘲弄「哈哈…誰叫你當初讓我們壓不住你的悲,這就叫悲傷逆流成河。」
「你再把天衣給小朋友啊,為什麼你們都要幫他不肯跟我,原來你們都不是人,都是狗。」此時張景鈞原本怯懦慘白的臉狀若癲狂,手綁著紅稜另一端赫然纏在小可愛的脖子上,身上除了被拖行造成的瘀青之外,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妳不要怪他啦,他還在悟道,而且我也懂怎麼避免受傷啊。」小可愛疲憊的剛想伸手阻止來人繼續捶打他便被扯到一旁。
「閉嘴,妳不能為他著想只能為大家服務。」
此時打砸的眾人發現這裡的情況,就在大家面面相覷還在釐清發生什麼事一聲驚雷自遠方響起,五道身影猛的從聲源處落下,伴隨著一連串急切的呼喊。
「鬼聖被龍青天用雷符打死了,調查局的人很快就來了,啟動所有後手。」湯智越話音方落其餘四人幾乎同時說道。
「所有人看到在場的女生就會想起所有的事。」何珣略帶娃娃音的話率先說完。
「所有好處都留給(在場的)女生,女生會把好處分給(在場的)男生。」
「命貴肚裡須容人,絕命護珣是退休,哈…我一句就贏你了。」張家維止不住狂笑。
「在場的所有人閉嘴!」何志勇控制著節奏最後說完,那熟悉的嘆息聲響起…
此時在場的眾人都未曾料到,世事之無常,往往起因於無知及巧合,有些事情會改變,有些事情則不會改變。
眾人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張雅鈞猛的回神,環顧四周僅剩自己一人,只覺得腹脹難忍,緩緩說道「全部全部封住谷道後飛回自己的身體裡。」
—————————————————————
之後的數日裡,我的生活難得的回歸平靜,只覺今年春雨特別多,心裡總是沈甸甸的,好似少了什麼,當時未曾多想只是埋首繼續鑽研中醫。
許多年後,常常不禁會想,如果當初不那麼自大學中醫想自救,直接找歌醫生調理身體,是不是往後的一切就不會發生了,或許會在無知與鬱悶中致死,卻不會成為《冰原歷險記》裡的松鼠、《寶石之國》的磷葉石及《黑神話》的老鱉精。
後來,那個女生常來看我,每次都不說話,似乎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直到我看到有其他的女生頂著她的名字出現,直到我似乎在她的臉上看到其他人的影子,突然間就想起好多事情。
或難斷、或氐惆,卻是在最錯誤的時間頓悟了,突然若有所悟略一嘗試調整氣息,竟真引得金水下行,陰陽二氣匯聚於關元下,那僅存在小說中的氣海開了,三道熟悉又陌生的意識浮現於心,循著本能登至高處,按捺住三個試圖衝關的小朋友,層層鎖鏈試圖綁住她們,竟似早已根深蒂固於體內良久,第一次三個全力上沖,及至喉關似已到極限,層層鎖鏈沒至肋間陰影處,倉儲之間竟未注意到數個存在已在體內甦醒,第二次先讓小朋友稍息,其二再次全力衝關,雖亦卡在喉關處,但久違的自信在體內浮現,強忍著肋間疼痛至極,讓第三個小朋友隨我號令發起衝鋒,不過數息只感勢如破竹,喉間似有數層束縛糟破開,三者如破繭成蝶飛入識海中,非泥丸非松果體,在山根更深處金津如泉湧,不喜不悲似睡非睡,陡然間數道狂笑自體內發出,人生第一次失控至此。(以下為河洛話)
「哈哈…你總算是成功啊,終於可以總清算了,如來,你欠我的什麼時候還,地獄都空了我怎麼還沒成佛!?」一陌生女聲自我嘴裡發出,回首向天,眼未張開卻又一身影如坐佛狀現於腦海,竟似無所從來本就存在於腦中,層層熾熱無色無相夾雜著陽光湧來,身體自主地握拳凌空向天,竟不知何時揮拳,拳勢早已成於揮拳之前,腦中坐佛霎時消融如陽春白雪,如炬目光頓時粉碎成點點金光。
當我尚未釐清狀況,身體竟不由自主轉身回屋向一財神像冷笑。
「去你媽的財神爺,裝神弄鬼,隨著步步進逼一虛影自像中飛出,卻如遇十面埋伏漸漸縮至拳頭大小,似球非球卻五官俱全,被威勢壓至廁中,隨著馬桶沖水水流入糞坑。
未作休憩,又一意識接管我的身體。
「去你媽的儒家聖人,所有的壞人都是你的徒子徒孫,天魔都笑說自己什麼都不用做。」
「去你的束脩、去你的師道。」
隨手拿出一瓶水,喝完半瓶後盡數倒入廁中,做完這些後頓時感覺像跑完五千米,渾身無力疲倦至極,便就近擇一房入睡。
直至多年之後,我才了解當日之事的前因後果,以及身體失控的原因,才體會到的天的惡趣味,才發現自己不過是一群無知年輕人玩弄禁忌而遭波及的替身,回想過往種種方覺可笑至極。
護道人,悟道人,誤道人,誤人誤己,只是那時我好像已經身死數日了。
我只知道,自那日後那個女生已離開我的生活,只餘無數妖魔鬼怪頂著她的名字,編著種種不堪入耳的情節,只為有朝一日弄假成真,雖說各自身不由己,但其實前路漫漫緣分而已。
只是我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成為活唐僧般的存在,幾方人馬圍著我纏鬥,有學生、有黑道、有工程師、有醫生、有政治人物、以及名為丹丹的神秘朋友。
期間他們透漏出幾個驚人的訊息,
「天」的力量以及制定「規」的權力,已經遭人掌控了。
所有的神位都被人類篡了。
自己莫名的成為世界意志的應身,可以影響世人的想法。
於是我只能眼看著好不容易養好的的身體,再次殘破,身體被鬼怪魔改,修成的意志糟人蠶食,直到我生日那天,回應了那個聲音,我陷入了更深層次的夢中。
「孩子,你願意讓我幫你嗎?」我願意…
—————————————————————
終於有一日能淺淺的入睡,猛的又被周遭的聲音吵醒,我在一全白的封閉房間內,明亮而詭異,從一暗紅色圓形沙發床坐起,突然感到一物靠在肩上,回首只見一女赤裸背對著我,緩緩回頭,從其輪廓隱約記得她是高中同學,卻不知她將我誤認成誰,只見她嘆息道
「妳也被抓進來了嗎?」
忽然發覺身旁有一玻璃監牢,牢內數女皆故人,突然神似藝人的學姐往我下身一探,失神之際,猛覺得一劇痛鑽胸而入才驚覺是夢。
只是「是夢嗎?」
捫心自問,過往種種荒誕的見聞如回馬燈般一一浮現,每樁每件盡皆絲絲入扣,合理的令人難以置信。
突然間又覺得身體再次失控,僵硬的把身體擠入床旁的棕色沙發上。
良久,無聲。
其實我已忘了後來發生事,只記得那晚窗外小雨瀝瀝,有一學妹修為頗高,似是對我有所誤解,出言阻咒我形神俱滅。不知定在沙發上動彈不得多久,突然間感覺到一股巨力不知道從何襲來,精準的命中前額泥丸宮處,在失去意識之前一瞬只覺自己四分五裂,有一部分的自己似變成氣體被排出體外。
一二三四五六七,天誅地滅皆為己, 紙上得來終覺淺,世界與卿道問心。 石榴裙下風流鬼,人間不值應寬懷, 天上地下韶光河,莫忘世上蠢人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