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呼,薩堤斯倏地壓低上半身,一對閃著銀光的羽翼展開自他後腦勺往上飛升。「我的魚!唉呀!又被那傢伙叼走啦!」一旁的魚販正準備將懸浮箱內的漁獲倒入除菌玻璃櫃,銀羽鷗便是等到這一刻俯身啣起一尾肥美的鯖魚揚長而去。「老闆,那肯定是你的漁獲很新鮮。」薩堤斯望著振翅高飛的鳥,生命力在剎那間如晨霧一聲不響地包裹他,「那是當然的!怎麼樣先生,選幾條回去給家人,咦?或是說你的使用者,如何?」魚販注意到薩堤斯領口露出頸部側邊一段環狀的銀色金屬,那是義體AI的特徵,沒有被仿生皮膚完全覆蓋,「謝謝您,可惜她不常吃魚。」「不要緊,我這還有貝類呢,也很鮮甜喔!考慮看看吧!」
「來看看吧!來自世界各地的上等古董和精品!」他的目光停在一支鑲著多色琉璃,純白底色刻有玫瑰金流線的畫筆,「這位客人您真是好眼光!這支筆來頭不小啊,是上個世紀北方雪國的收藏品,因戰亂而外流輾轉來到我這,拿起來看看吧!」只見薩堤斯伸手正要拿起筆,「欸等等!我不和機器人做生意,走走走!唉搞什麼!以為來了一個貴客呢!嘖。」古董商發現這位客人的小拇指到手腕外側有一片金屬構造,藉此特徵發現他並非人類,於是一臉嫌棄地擺擺手,繼續招攬其他客人。
薩堤斯淺淺的提一下嘴角,無可奈何地離開,沒關係,每個人都有其好惡,他小聲地說給自己聽。看著琳瑯滿目的飾品,也許再相見的那天,能有個禮物表達感謝之情。
遠洋的船隻已回到港灣的懷抱,大海與天空貼合的那端有什麼,即使清楚地理位置以及各種地形的AI,獨身佇足世界的一隅也會因義體的限制對遠方有些好奇和嚮往。
和魚販以及海鮮料理的師傅寒暄完後,薩堤斯漫步走回旅館,灰濛濛的早晨讓城鎮停在半睡半醒的狀態中,正當他學著人們舉起雙手伸展筋骨時,眼角瞥見一旁的巷弄裡閃著不尋常的波光,那並非朝陽也不像月光蕩漾,他循著光線走近,那是一座直徑三公尺的圓形水池,原來水面上播著影片,一張對稱精緻的臉用不同語言說著同一句話,「當水幕開啟,不要猶豫,你的心願由“霧舟”幫你實現。」
霧舟?那是什麼地方?此時他察覺有人從左後方朝他走來,一行人經過薩堤斯,領頭的AI一腳踩上水池邊最醒目的花磚,重複播放影片的水面被剖開三分之一的大洞,其中幾位人類和其他AI把薩堤斯從頭到腳看了一遍,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便轉身往池子裡的樓梯走下去。薩堤斯的眉頭不受控地皺了一下,那些AI和人的眼神,著實讓他不想靠近,我的心願,我自己實現。他轉身回到通往旅館的小徑,一步一步穩穩地踏上石階,濕冷的海風越過堅毅的身軀,街上的霧氣逐漸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