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閱讀《聽見老樹的呼救》之前,我從未真正想過「樹木需要醫生」這件事。對我而言,校園裡的樹木若染病就是進行樹木移除計畫。直到讀完樹木醫生詹鳳春的紀實文字,我才意識到:原來醫生有多樣性,除了有替人類治病的醫生,替動物治的病的獸醫,居然還有專門醫治樹木的醫生。

書名:聽見老樹的呼救-從阿里山吉野櫻、柳營老榕樹到草屯鳳凰木⋯⋯橫跨全台的「搶救老樹」紀實,走進傷病現場,重啟人與自然的生命對話
作者:詹鳳春
出版社:麥田
(封面是老樹如同病人身上纏繞繃帶)
樹木醫生-詹鳳春
作者詹鳳春是臺灣第一位女樹醫,她以極為溫柔卻專業的視角,帶領讀者走進一棵棵老樹的傷病現場。書中不只是技術性的診斷與救治,更像是一場場關於理解、選擇與陪伴的人與植物的生命對話。她說,樹不是毫無生機的植物,而是有喜怒哀樂的生命體,每一棵老樹都記錄著一塊土地的歷史與文化。這句話讓我重新看待那些曾經習以為常的「老樹」。
櫻花界-林黛玉
書中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阿里山的百年染井吉野櫻。<P20>染井吉野櫻是最具代表性的櫻花品種之一,可說是日本櫻花的象徵與代名詞。它的誕生可追溯至十九世紀中期的江戶時代末期,起源於東基北部的染井村。當時當地園藝師以精湛技術將大島櫻與江戶彼岸櫻雜交,培育出這個全新品種。染井吉野櫻全數採人工嫁接繁殖,因而基因相同,開花期整齊一致,花色淡雅如雪,姿態柔美而有「絕世美女」之美譽。由嫁接而成的樹木相較於實生樹,更容易罹病與衰弱。阿里山兩千多株櫻花中,真正超過百年的僅存兩株,它們不只是植物標本,更是整個櫻花文化的活見證。當我讀到這裡,忽然意識到,我們平常追逐的「賞花季」、「打卡景點」,背後其實是極其脆弱的生命系統。
樹木絕症-褐根病
在〈救治與疑問〉這一章中,作者提到褐根病時說,最重要的不是灌藥,而是隔離,這種病菌會在土壤中擴散,不隔開可能會波及健康的樹木。罹患褐根病的樹木,是否還有救?
她的答案不是醫治技術,而是要看樹木病人是否有「求生意志」,萬物皆有靈,樹木有難以測量的智慧,人類頂多只是輔助者。每一棵老樹,都是一個正在努力活著的生命。
作者提醒:當樹木已重症,是否值得投入大量資源救治,必須衡量樹木年齡、價值與生命的承擔力。這不是無情,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尊重。
書中<P162>寫到:「植物與動物不同,它們不主動傷害其他生命,為了自身的生存,選擇的是包容與靜默。是一種溫柔的堅持,一種溫柔地守護。」相比動物的掙扎與逃離,樹只能站在原地承受病菌、氣候變遷、人為破壞,卻依然默默向下扎根、向上生長。這種沉默的生命力,反而比任何吶喊都更震撼。
萬物皆有靈
作者也提到,樹其實是「有聲音的」。樹木擁有五感療癒的能力,除了能被人直接感知的視覺、嗅覺、味覺與觸覺,其實-它們也能「以枝葉的聲音」,與我們交流。樹木的生命,不只是來枝葉茂盛,更深藏在看不見的根系中。而根系是否能穩固發展,關鍵在於土壤。這讓我想到,人類社會其實也是如此,我們總關注表面的成果與光鮮,卻忽略了真正支撐一切的內在環境。
《聽見老樹的呼救》最打動我的,不是專業醫治技術,而是它提醒我:人類並不是大自然的主宰,而只是地球共生系統中的一份子。或許我們無法成為樹醫,但至少可以成為願意傾聽大自然聲音的人,真正的環境保護,不是拯救自然,而是學會謙卑地與大自然一起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