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瑾

紀盈

諸婁公主 姃繼

楊徽
「小妹妹……真的可以嗎?」工作人員忍不住多看了姃繼一眼,語氣裡滿是擔心。
「沒問題的。」我直接替她背書,「姃繼是諸婁的公主,也是戰士。」
「嗯!」姃繼用力點頭,神情理所當然。
於是我們一行人坐上海盜船,姃繼坐在我和紀盈中間,于瑾則靠在我另一側。
隨著機械聲響起,海盜船開始擺盪。
一開始只是輕輕晃動,像在試探乘客的膽量;但隨著角度越來越大,擺幅也逐漸拉開,空氣裡的風聲變得清晰起來。
姃繼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笑得特別燦爛。
她迎著風,轉頭看向我,眼睛亮得像草原上的晴空。
「開心嗎?」我問。
「開心!」她回答得毫不猶豫。
下一刻,海盜船幾乎擺到極限,視線瞬間垂直朝向地面,隨即又被猛地甩回空中,速度快得驚人。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尖叫聲,驚恐與興奮混雜在一起。
紀盈甚至乾脆張開雙手,比了個誇張的 YA,笑得毫無形象。
「嘻嘻嘻!」于瑾貼在我身旁,嘴上依舊不服輸,「這不夠啦!要三百六十度的才刺激!」
我低頭一看,她抓著扶手的手已經抖得相當明顯。
「妳手都抖成這樣了,還逞強?」我忍不住笑。
「那、那是錯覺!」她立刻反駁,臉上硬是撐著笑意。
隨著擺盪逐漸緩和,海盜船慢慢回到水平。
于瑾這才一臉輕鬆地補了一句:「什麼嘛,也就這樣而已,輕輕鬆鬆!」
「那妳要不要再坐一班?」我故意問。
「哼!」她立刻別開臉,「才不要咧!要讓給其他人機會啦!」
海盜船停穩,我們依序起身。
就在這時,于瑾腳下一軟,整個人往後一晃。
我幾乎是反射動作,一把從後方扶住她。
「……雖然我差點跌倒,很感激你扶我一把。」于瑾語氣慢了下來,幽幽地說,「但楊徽你……」
「又怎麼了?」我一臉無辜。
「你真的一點都不客氣地襲我胸欸。」
我瞬間僵住,隨即撇過頭去,若無其事地吹了聲口哨。
「這也不能怪我吧?」我理直氣壯地回嘴,「妳全身上下……那裡最好抓啊,不然要我抓哪?怪我囉?」
「……」于瑾愣了一秒,隨即氣笑,「我這輩子,真的沒見過這麼厚顏無恥的人!死色胚!」
「有什麼關係?」我一臉理直氣壯地笑道,「反正都是我的小妾了,摸一下又不會怎樣。」
「……」于瑾先是愣了一秒,隨即整個人像是踩到煞車般猛然停住。
「不行!」她立刻自我修正,「我本來想說那我抓你那裡會怎樣……但不行!你一定會更興奮、更變態!這話絕對不能說出口!」
「欸?」我立刻抓到破綻,笑得更賤了,「抓我哪裡呀?于瑾,妳這是想開車車了嗎?」
「你這大男孩……」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危險地壓低,「就讓你先得意忘形一陣子,待會有你受的。」
這時,紀盈早就拉著姃繼,從另一側下船,完全不想參與我們這場低級攻防。
「楊徽這色胚,襲我胸!」于瑾毫不留情,當眾直接開麥。
「啊啦啊啦啊啦~」紀盈立刻進入保命模式,「不行不行,人家得先保護自己……嗯?還是先保護姃繼比較重要。」
她一把拉著姃繼,直接後退了五步。
「……」我站在原地,瞬間被判處社會性死亡。
「好啦!」我乾脆反將一軍,笑得相當欠揍,「看來妳們都不想吃飯了,那我就先走一步囉?」
話音剛落……
紀盈立刻又把姃繼拉回來,而于瑾,則是毫不客氣地直接跳到我背上。
「喂喂喂!于瑾!」我一個踉蹌,「妳幹嘛啦?!」
「反正你剛剛不是說我是你的小妾?」她靠在我耳邊,笑得理直氣壯,「這點程度都不能滿足嗎?你這男人怎麼當的?」
「……是是是,小妾大人。」我只能苦笑投降。
「請甘願一點。」她語氣一轉,甜得要命,「不然我就扣你零用錢喔。」
「又來了!」我哀嘆,「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扣零用錢啊?」
「不行喔~」于瑾笑得更得意了,「楊家財務現在都歸我管,這可是昕雪學姐同意的事。有本事,你自己去跟昕雪學姐吵。」
「……」我立刻死心。
「讓我去跟昕雪吵?」我嘆氣,「我還不如先把自己埋了比較快。」
「你知道就好。」她滿意點頭。
我背著她走了幾步,忽然補了一句:
「不過啊,于瑾……」
「怎樣?」
「妳是不是該減肥了?」
「什麼啦?!」她瞬間炸毛,「你不覺得這樣對淑女很失禮嗎?!」
我側過頭,語氣誠懇得令人火大。
「妳……是淑女嗎?」
「怎麼不是!」她理直氣壯。
「那就請先擺出淑女的樣子。」我一本正經地教訓她,「不是因為妳說自己是淑女就是淑女,而是行為要先像淑女才是淑女,理念要先搞清楚啦!妳這個笨蛋!」
「齁齁!」于瑾立刻露出準備送你上路的表情,「那你說……昕雪學姐是不是淑女?」
送命題,標準到不能再標準。
「當然是。」我毫不猶豫,語氣堅定得連自己都不信,「淑女中的淑女,我從未見過像昕雪那樣最棒的淑女了。」
我完全不嫌命長。
于瑾聽到我那句話,直接笑到快不行,整個人伏在我背上抖個不停,連她自己都完全不信我會說得出口。
「你剛剛那句真的太肉麻了啦!」她邊笑邊擦眼角,「對吧?紀盈學妹。」
紀盈默默伸出手,慢條斯理地把袖子往上拉。
「啊啦啊啦~」她一臉平靜地給我看手臂,「都起雞皮疙瘩了呢。」
……這兩個人,果然一如既往地過分。
「哼哼!」于瑾笑得更囂張了,「雖然我不敢騎馬,但我敢騎你啊!上吧!楊徽號!」
我眨了眨眼,緩緩回頭看向背後的她,「……妳要不要聽聽看,自己剛剛說了什麼?」
「嘻嘻嘻!」于瑾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反而笑得更開心了,「怎樣啦~人家只是說錯詞而已嘛!」
她確實最愛這種「不小心就開到車」的黃腔,當年還最喜歡看我臉紅來取樂。
不過今世見多識廣,這種程度要讓我臉紅,實在有點難。
「看來于瑾也是個忠厚的人呢。」我一臉認真地補刀,「畢竟妳也是個很喜歡『騎乘』的人。」
「等等!」于瑾瞬間炸毛,「為什麼這句話聽起來這麼像在開車?!」
「自信一點。」我淡定回應,「把『像』去掉。」
「唉唷!」她立刻跳下來,一臉嫌棄地拍了拍自己,「變態,快放我下來!生理上瞬間感到不適啦!」
「啊啦啊啦啊啦~」紀盈嘴上嫌棄得要命,臉上卻偏偏掛著甜美的笑容,「楊徽學長果然是無藥可救的大變態呢。」
于瑾立刻後退一步,誇張地拍著胸口,「太恐怖了啦!我剛剛差點就被拐去賣了!」
「乖乖~于瑾學姐。」紀盈一本正經地拍拍她的肩,「人家會報警的。正義或許會遲到,但永遠都不會缺席。」
「喂喂喂!」我終於忍不住抗議,「妳們兩個也太過分了吧?直接把我當成邪惡的化身了嗎?」
「哼哼。」紀盈歪著頭,笑得毫不留情,「楊徽學長還不配呢。」
她頓了一下,語氣輕快地補上最後一刀:「頂多算是『變態的化身』而已。光是站在街頭,就已經構成妨害風化了。」
「……是是是。」我只能舉手投降,氣笑著嘆了口氣,「妳們說得都對。」
「姃繼都在旁邊,楊徽學長真的很愛亂講話!」紀盈終於忍不住氣道,「你這樣會教壞別人的!萬一姃繼聽懂了怎麼辦?」
「聽得懂的人,本來就已經不純潔了。」我得意一笑,毫不退讓。
姃繼則一臉茫然地看著我們,眼神寫滿了問號。
她顯然完全不知道什麼叫開車,更別說黃腔了,只覺得我們三個吵得很熱鬧,氣氛似乎也很開心。
「喂喂喂!」于瑾立刻插話,「你這句話也太過分了吧!什麼叫『聽懂了就不純潔』?對吧,紀盈學妹!」
「啊啦啊啦~」紀盈瞬間換了一副無辜表情,眨了眨眼,「你們剛剛在說什麼呀?人家從頭到尾可都聽不懂喔~」
那語氣,乾淨得彷彿剛出生。
于瑾聽到差點直接翻白眼。
「……這小丫頭。」她扶著額頭,一臉看破世事的表情,「現在是打算裝純、然後把鍋全部丟給我們嗎?」
「好啦好啦!」我拍了拍手,「先吃點什麼好?我突然想吃漢堡寶耶!」
「你不是都已經說『想吃漢堡寶』了嗎?」于瑾直接翻白眼,「那你現在是在假裝民主投票嗎?」
「啊啦!」紀盈立刻插話,「中餐就吃這個,不覺得很不健康嗎?」
「配點薯條,再來瓶『肥宅快樂水』,應該挺讚的。」我笑得一臉坦然。
「啊啦啊啦?」紀盈愣了一下,「什麼叫肥宅快樂水?聽起來一點都不好喝的樣子。」
「可樂啦,紀盈學妹!」于瑾毫不留情地吐槽,「真的是圖樣圖森破耶。」
「啊啦啊啦……」紀盈嘟起嘴,「那萬一被昕雪學姐知道,我們都吃這種垃圾食物怎麼辦啦?」
「有什麼關係?」于瑾聳聳肩,笑得相當輕鬆,「反正被打、被罵,都是楊徽的事。」
我眨了眨眼,看向于瑾。「……謝謝喔。」我壓低聲音回應,語氣低沉又無奈。
「唉!那中午吃漢堡、薯條配可樂,好不好?」我笑著提議道。
「好!」姃繼果不其然立刻喊出聲,完全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大聲說「好」的機會。
「嘿嘿!那就這麼定了!」于瑾笑得相當乾脆,直接拍板定案。
「啊啦啊啦……」紀盈嘆了口氣,「那好吧,只能勉強同意了。」
於是,我們就這樣,一邊鬥嘴、一邊笑鬧,踏上了前往速食店的路途。
※註:
姃繼之所以總是脫口說「好」,一方面是因為她對華邦的禮儀並不熟悉,無法判斷哪些行為、哪些話語可能顯得失禮。
在猶豫與不安之間,她選擇了最安全的回應──「好!」。
而當她來到華邦後,卻發現這個簡單的回應,總能換來笑容與善意,甚至還有禮物以及待遇。
於是,她便在不自覺中,越來越踴躍地說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