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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紙:仙人肉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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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上):【洗肉工的道理】

一、 其實,這世間的人都是紙糊的

民國十七年的上海,雨下得像是一場沒完沒了的葬禮,將所有的血腥與罪惡都泡發出一股甜膩的腐味。

南京路上的霓虹燈閃得讓人眼暈,洋車的喇叭聲和遠處碼頭的汽笛聲交織在一起,粉飾著這個被掏空了靈魂的盛世。

「陳長安,這具『貨』,處理乾淨點。仙公不喜歡吃帶著苦味的肉。」

說話的是春風飯店的管事「油耗子」。他一腳踹開地窖的木門,將一具形容枯槁的少年屍體扔在浸水的青石板上。

陳長安蹲在陰影裡,指縫間夾著一把細窄如柳葉的扎紙刀。他沒抬頭,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這孩子,生前是哪兒的人?」

「哪兒的人?北邊逃難來的。」油耗子冷笑,「說是家裡祖上出過武聖,姓燕。結果呢?還不是被蘇家拿去煉了『靈液』。這心頭血被抽乾了,肉也就廢了。」

陳長安的手微微一抖,刀尖在竹篾上劃出一道暗痕。

「燕家人啊……」他喃喃自語。二十年前,燕孤城守城;二十年後,燕家的後人卻在上海灘的地窖裡等著被當作廢料處理。

二、 蘇家的算盤,與陳家的刀

蘇家在上海灘是天。

蘇家的「靈液工廠」壟斷了這座城市所有的升遷通道。想當官?先去蘇家公館洗髓。想發財?先去蘇家藥店買兩瓶靈水。在蘇家的逻辑裡,這叫「階級積累」。

「陳長安,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油耗子被陳長安冷漠的目光盯得發毛,「你這破落陳家,當年不也是搞什麼『霸道』搞得家破人亡?現在能躲在這兒扎紙糊口,得虧蘇家大發慈悲。」

陳長安依舊沒說話。他拿起一根竹篾,手法極其細膩地在少年屍體的脊樑上比劃著。

「慈悲?」

陳長安突然開口,聲音沙啞,「蘇家把這天下變成了肉舖,自己在案板後面坐著,這叫慈悲?我這扎紙匠今天若是點了睛,這慈悲,蘇家接得住嗎?」

三、 炸裂的前奏:紙人借命

「少廢話!趕緊紮!」油耗子罵罵咧咧地走上樓。

地窖裡重歸沈默。

陳長安看著那具燕家少年的屍體,他沒有按照要求去「洗肉」,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張浸過硃砂的黃紙。

他的動作快得出了殘影。竹篾交疊,紙片飛舞。不到片刻,一個足有兩米高的、面目猙獰的紙人力士便立在了陰影中。那紙人的眉心,隱隱透著一抹紅光,那是來自陳家血脈深處的「霸氣」。

「燕家的兄弟,既然你這輩子沒守住這座城,那我陳長安今天,借你的骨頭,去拆了蘇家的門。」

陳長安猛地將扎紙刀刺入紙人的心口,指尖噴出一道熱血。

「紙靈借命,霸道——點睛!」

那一刻,地窖外一道驚雷炸響。

原本死氣沈沈的紙人力士,雙眼猛地睜開,兩團赤紅色的火苗在瞳孔中熊熊燃燒。

這不是紙。

這是陳長安為這世間的不平




第一章(下):驚雷點睛

一、 三家人的戲,一張紙的命

地窖外的雷聲像是在敲一面破鼓。

陳長安單手撐著膝蓋,看著身前那個正緩緩「活」過來的紙人力士。他從兜裡摸出一支劣質的捲菸點上,辛辣的煙草味在潮濕的地窖裡散開。

「燕家的兄弟,對不住了,借你的骨頭使使。」陳長安對著那具少年的屍體自言自語,語氣輕佻得像是在調戲一個老友,「你也別覺得憋屈。你們燕家當年守斷魂關,說是為了百姓,其實還不是為了燕孤城那點愚忠的臉面?最後被蘇家從背後捅了一刀,那是報應。誰叫你們姓燕的腦子裡全是漿糊,覺得這天下真的有『公理』二字?」

他吐出一口煙霧,看著紙人力士眼中的紅芒,眼神中閃過一抹自嘲:

「我們陳家也沒好到哪兒去。我爹當年搞什麼『霸氣』,說是位卑不敢忘憂國,結果呢?還不是想著等蘇家倒了,自己去坐那把龍椅?這天下的世家啊,剝開了看,裡頭全是黑的。蘇家壞得理直氣壯,燕家蠢得理所應當,我們陳家……爛得遮遮掩掩。」

他將菸頭掐滅在手心,感受著那股焦灼的刺痛,嘿然一笑:

「所以啊,這人間就是個大肉舖。今天蘇家掌刀,明天陳家掛鉤,沒什麼區別。既然大家都爛,那我就把這案板徹底掀了。」

二、 炸裂:撕碎這座洋場的臉

「砰!」

地窖門被暴力踹開,一隊穿著蘇家黑制服、背著洋槍的巡邏兵衝了進來。

「陳長安!你在磨蹭什麼……那是什麼鬼東西!」領頭的兵丁看著兩米高的紙人力士,聲音瞬間變了調。

「這啊?這是我給蘇公子準備的『回禮』。」

陳長安眼神猛地一厲,右手並指如刀,對著虛空一劃:

「殺!」

那紙人力士動了。它那看似單薄的紙質軀體,在撞擊牆壁時竟發出重錘砸石的巨響。一名巡邏兵尖叫著扣動扳機,子彈穿透紙張,卻像刺進了虛無,紙人連晃都沒晃一下,那巨大的紙手直接扣住了對方的頭顱。

「咔嚓!」

像是揉碎一個枯乾的核桃。

陳長安緩緩走出地窖,走在漫天大雪與血雨中。街角處,一輛蘇家的蒸汽裝甲車正咆哮著轉過彎,沉重的鐵輪碾碎了無數地攤。

「那是蘇家的『積累』。」陳長安看著那台鋼鐵怪獸,自言自語地冷笑,「用幾萬個靈根熬出來的鐵疙瘩。蘇公子,你覺得這東西能擋住鬼嗎?」

三、 霸道:手撕鋼鐵

紙人力士躍向空中,在霓虹燈下劃出一道墨紅色的殘影。

它落在了裝甲車的頂端。那足以抵擋砲火的精鋼裝甲,在紙人的指尖下竟像豆腐般被撕開。陳長安站在不遠處的雨幕中,看著那鋼鐵怪獸在紙人的暴力下扭曲、變形,最終發出一聲絕望的轟鳴,徹底癱瘓。

一名蘇家的長老驚恐地從車裡爬出來,看著眼前的年輕人:「陳長安!你瘋了!蘇家養了你二十年!」

陳長安走上前,一腳踩在長老的臉上,俯下身,語氣溫柔得讓人膽寒:

「養我?是用那些沒吃完的鵝油飯養我,還是用那些洗乾淨的死人肉養我?長老,這帳你算錯了。蘇家給我的一口飯,我還蘇家一條命。但燕家和陳家欠這天下的,我得替他們一起還了。」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蘇家公館那燈火通明的窗戶,大聲喊出了這一世的第一句狂言:




「蘇公子!你那百年的靈液,餵得飽世家的狗,卻壓不住這人間的鬼!今天我陳長安點了這盞燈,就是要看看,你蘇家這張臉,到底能被這紙人撕成幾塊!」




四、 餘燼:那碗帶血的飯

戰鬥結束得極快,長街上滿是破碎的零件與蘇家兵丁的屍體。

陳長安坐在一截斷裂的電線桿上,紙人力士靜靜地立在他身後,紙身上沾滿了墨黑色的血跡。

老魏——那個曾在天啟城掃雪的殘魂,如今在這上海灘當個報童,正沈默地遞給陳長安一個油紙包。

裡面不是餛飩,而是一大碗蓋滿了肥膩鵝油、散發著誘人卻讓人作嘔香氣的鵝油飯。

陳長安接過飯,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那油脂糊住了他的嘴角,也模糊了他的表情。

「呸,真難吃。」陳長安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對著老魏自言自語,「這飯裡有燕家的傻氣,有蘇家的毒氣,還有我們陳家的酸氣。我這種爛人,吃這種爛飯,正合適。」

他看著滿街的狼藉,又往嘴裡塞了一大口:

「老魏,你說這世間還有好人嗎?我覺得沒了。大家都爛透了,所以我就想著……大家一起爛掉,這天下是不是就乾淨了?」

遠處,蘇家公館的警報聲終於響徹雲霄。

陳長安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拎著那碗沒吃完的鵝油飯,帶著那個渾身是血的紙人,消失在上海灘最深的陰影裡。




第二章(上):公館深處,靈液成河

一、 穿上西裝,還是那條野狗

上海灘,霞飛路。

蘇家公館今晚有一場慶功宴。慶的是「新式靈液」研發成功,慶的是蘇家在內閣的席位又穩了三分。

陳長安換上了一身筆挺的燕尾服,頭髮抹得油光水滑,手裡拄著一根鑲金的文明棍。若不看他那雙佈滿血絲、冷得像冰的眼睛,他看起來就像個剛從法蘭西留學回來的落魄貴公子。

「陳先生,您的請帖。」公館門口的侍衛神色恭敬。

陳長安遞過一張從某個蘇家外務死屍身上扒下來的金漆名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老魏,你說這衣裳貴嗎?」他對著空氣自言自語,腳步卻沒停,「蘇家這身皮,得用多少個燕家少年的骨髓才漂得這麼白?我陳家當年也是這麼穿的。穿上了西裝,就覺得自己不是吃人的畜生了,這就是世家的邏輯。」

他走進舞池,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雪茄、法國香水,以及一種掩蓋不住的、淡淡的血腥味。

二、 藍色的癮,與金色的罪

舞池中央,蘇家的名媛與權貴們正優雅地舉著水晶杯。杯子裡裝的不是紅酒,而是那種泛著幽幽藍光的「新式靈液」。

「這液體真美。」一位名媛感嘆道,隨即熟練地用特製的金針將液體注入手腕。那一刻,她的臉色瞬間紅潤,雙眼爆發出異樣的神采,彷彿年輕了十歲。

陳長安站在陰影處,靠著大理石柱,冷眼看著這一切。

「瞧瞧,這就是蘇離搞出來的『大局』。」陳長安對著袖口裡的紙小人低聲細語,「把靈根濃縮成藥水,明碼標價。窮人賣命換藥,富人買藥延命。這生意做到了頭,天下就成了一座巨大的養殖場。」

他環視四周,看到了那些掛在牆上的畫像。蘇家老祖、燕家先祖、還有他那個滿口仁義道德的陳家父親。

「爹,你看見了嗎?」陳長安自言自語,聲音裡帶著幾分神經質的笑意,「你當年說要爭天下,現在蘇家爭到了。他們把天下變成了這副鬼德行。你說我們陳家當年若是贏了,會不會也坐在這兒,一邊注射靈液,一邊談論救國救民?」

「我覺得會。因為我們身上流的血,跟蘇家一樣,都是髒的。」

三、 地底的跳動:肉舖的核心

陳長安避開巡邏的影衛,順著公館後方的送餐升降梯,一路滑向那深不見底的地宮。

隨著電梯下墜,舞廳的爵士樂越來越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沈悶的、如同巨大心臟跳動的聲音——「咚、咚、咚」。

電梯門開了。

這裡不是地窖,而是一個極其現代化的實驗室。無數根玻璃管線連接著中央的一座巨大容器,綠色的防腐液中,浸泡著成千上萬顆還在微弱跳動的心臟。

那些心臟被標記著序號:「燕字109號」、「林字44號」……

「這就是蘇家的『積累』啊。」

陳長安看著那成片的玻璃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從懷裡掏出那個沒吃完的油紙包,抓起一把冷硬的鵝油飯塞進嘴裡。

油脂在他口中化開,那股甜膩的味道與實驗室裡的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讓他猛地乾嘔了一聲。

「嘔——真他媽的噁心。」他一邊嚼,一邊看著那些心臟,「燕家的傻氣,陳家的私心,全都融進這罐子裡了。蘇離,你這算盤打得真精。你不是在修仙,你是在把這江山當作豬肉來醃啊。」

四、 爆點:不講道理的破壞者

「誰在那裡!」一名負責監控靈液純度的蘇家技師發現了陳長安。

陳長安慢條斯理地嚥下最後一口飯,拍了拍手上的殘渣。他從長袖中抖出一疊厚厚的黑紙,嘴角露出一抹野獸般的笑容。

「我?我是來收帳的。」

「蘇公子說這靈液是文明的希望。」陳長安猛地將黑紙撒向空中,「但我這爛人覺得,文明若是長在爛肉上,那就沒必要存在了。」

「扎紙術——百鬼噬心!」

那一疊黑紙在空中瞬間變幻,每一張紙都化作了一個巴掌大小、卻面目猙獰的惡鬼。它們發出尖利的咆哮,不再殺眼前的技師,而是瘋狂地撞向那些裝滿心臟的玻璃管!

「咔嚓——咔嚓——!」

玻璃破碎的聲音清脆悅耳。那些藍色的靈液傾瀉而出,匯聚成河,在地板上瘋狂流淌。

「陳長安!你瘋了!毀了這些,今晚舞池裡的人全都會死於衰竭!」技師驚恐地尖叫。

「死就死吧。」陳長安站在靈液之河中,任由那神聖的藥水打濕他的燕尾服,「反正大家都爛透了。與其看著你們優雅地吃人,我更想看著你們驚恐地變回枯骨。」

他抬起頭,看著天花板,彷彿能透過厚厚的地層看到上方那座輝煌的公館。

「蘇離,你聽到了嗎?你的棋盤……裂開了。」




第二章(下):吹燈人

一、 眾神凋零的尖叫

公館地底的靈液之河,流得肆意妄為。

當陳長安攪碎了最後一個大型過濾泵,上方那座金碧輝煌的舞廳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沈默。爵士樂斷了,那些名媛與權貴臉上異樣的神采,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去。

「啊——!我的手!我的臉!」

舞池裡響起一聲慘叫。一名方才還艷冠群芳的貴婦,此刻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發黑,像是一張被揉皺的舊報紙。她拼命抓撓著手腕上的針孔,那裡不再流出金光,而是滲出一股股腥臭的黑水。

「蘇離!靈液斷了!救我……」

那些平時自詡為「半神」的世家子弟,此刻瘋狂地在大理石地板上爬行,試圖去舔舐杯子裡殘留的一滴藍光。

陳長安順著地底的通風管道爬回了舞廳。他坐在一盞傾倒的巨型水晶吊燈上,手裡抓著那袋永遠吃不完的、冷硬的鵝油飯,看著底下的「眾神末日」。

「瞧瞧,老魏,這就是蘇家的『文明』。」陳長安一邊嚼,一邊對著空氣嗤笑,「斷了藥,這群仙人就成了這副德行。燕家蠢,陳家爛,可蘇家最可悲——他們把命根子拴在一個藥瓶子裡,還覺得自己掌握了天命。這不叫長生,這叫續命的畜生。」

他吐出一粒飯渣,精確地砸在一名正在慘叫的官員頭上。

二、 蘇離的劍,與陳家的影

「陳長安,你鬧夠了沒有?」

一道清冷如冰的聲音劃破了混亂。

蘇離出現在二樓的露台上。他依舊完美,靈液的斷絕似乎對他毫無影響。他手裡握著一柄鑲有湛藍寶石的長劍,那是蘇家的鎮宅寶刃「秩序」。

「蘇公子,你沒塌啊?」陳長安歪著頭,將最後一口鵝油飯塞進嘴裡,隨手一扔油紙袋,「也是,你是蘇家的嫡長子,你的血管裡流的不是藥,是這江山的氣運。但我好奇,這整座城的人都爛了,你一個人守著這身皮,不寂寞嗎?」

「江山需要秩序,而秩序需要犧牲。」蘇離緩緩拔劍,劍尖指著陳長安,「燕家與陳家的覆滅,是為了給這時代讓路。你現在做的,是在毀滅這人間唯一的希望。」

「希望?」陳長安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間,他周身的氣息變得極其暴戾,「你的希望是建立在把人當豬養的基礎上!我爹爛,但他至少把人當人殺;你蘇離更狠,你把人當成莊稼來割!」

三、 爆點:扎紙術——百鬼吹燈

「既然蘇公子覺得這燈火輝煌是希望,那我就親手把它吹了。」

陳長安雙手猛地合十,那件昂貴的燕尾服瞬間被撐破,露出背後密密麻麻的紅蓮刺青。

「扎紙術——無面吹燈人!」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純黑色的、不帶一絲雜質的長方紙。他沒有摺疊,只是輕輕一吹。那張紙在空中無限放大,最終幻化成一個足有三層樓高、沒有五官、手持白紙燈籠的巨人。

那巨人的燈籠裡沒有火,而是吸力驚人的漩渦。

「蘇家的氣運,給我……散!」

隨著陳長安的一聲怒吼,那巨人猛地一吸。整座蘇公館剩餘的微弱靈光、那些權貴體內最後的精元,甚至連蘇離劍上的藍寶石,都開始瘋狂閃爍,氣息被強行吸入那盞白燈籠中。

「當——!」

蘇公館那盞象徵「長明不滅」的巨大水晶塔,在這一刻徹底熄滅。

黑暗降臨。那種絕對的、不帶一絲光亮的黑,像是要把所有的罪惡都吞噬。

四、 餘燼:廢墟裡的瘋狗

「蘇離,這滋味如何?」

黑暗中,陳長安的聲音幽幽傳來,帶著一種報復後的快感。

「沒了光,大家都是一樣的爛。你引以為傲的積累,在這一刻,連一塊擦腳布都不如。」

蘇離的劍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憤怒的弧線,卻只劈碎了一堆無用的桌椅。陳長安早已帶著那個黑色的紙巨人,消失在了公館的裂縫中。

片刻後,蘇公館外的巷弄口。

陳長安靠在牆角,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臉色慘白,冥蓮刺青在皮膚下瘋狂跳動,那是過度借力的反噬。

老魏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遞給他一塊髒兮兮的抹布。

「殺得爽嗎?」老魏問。

「爽,爽得想哭。」陳長安擦掉嘴角的鮮血,又從兜裡摸出一個揉皺的飯糰,「老魏,你看這公館塌了一半,明天上海灘的報紙會怎麼寫?會寫蘇家遭了天譴,還是寫陳家出了個瘋子?」

他咬了一口飯,眼神看著遠處正在甦醒的城市燈火,喃喃自語:

「陳家爛,燕家蠢,蘇家毒。我這個爛人今天吹了一盞燈,可這天下還有千千萬萬盞燈是拿人肉點的。老魏,你說我這輩子……能吹得完嗎?」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拎著那只空蕩蕩的飯袋,搖搖晃晃地走進了上海灘的深處。




第三章(上):棄佛入魔,長生本毒

一、 瘋狗的避風港

上海灘,法租界,泥城浜。

這裡是被蘇家「靈液秩序」拋棄的垃圾場。巷弄窄得只能容兩人並行,空氣中終年飄著一股廉價香火與腐爛海鮮混合的怪味。

陳長安窩在一間四面漏風的紮紙鋪子裡,左手撐著臉,右手拎著半瓶不知從哪兒順來的劣質燒刀子。

「燕家那小子,死了沒?」他對著角落裡一個半成品紙人問道。

紙人沒說話,倒是後屋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燕青——那個從地窖裡救出來的少年,正蜷縮在破棉被裡,渾身冒著藍色的虛汗。那是「斷藥」後的症狀,體內的骨髓正在被乾涸的靈根反噬。

「陳大哥……給我……給我一口……」燕青的聲音像是在磨刀石上蹭過。

陳長安仰頭灌了一口辣嗓子的酒,冷笑一聲:

「給你什麼?靈液?那玩意兒是蘇家餵狗的蜜糖,你吃一口,這輩子就得跪著當狗。」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走到燕青身邊,從懷裡掏出一碗早就冷透、結了厚厚一層白油的鵝油飯。

「吃這個。這裡頭沒長生,只有一身洗不掉的爛人味。嚥下去,你就還是個人;嚥不下去,你就去外頭給蘇家當材料。」

二、 蘇家的「肅清」,與陳家的「規矩」

窗外,黃浦江的汽笛聲被急促的哨子聲蓋過。

蘇家發動了「肅清」。名義上是抓捕恐怖分子,實際上是蘇離要找回那些流失在外的「靈液殘渣」。一排排穿著黑制服的影衛提著探照燈,像梳子一樣梳過每一條弄堂。

「蘇家這是在刮骨療毒啊。」

陳長安自言自語,眼神裡卻透著一種病態的亢奮。他走到鋪子中央,看著地上那些堆積如山的碎紙片和竹篾。

「老魏,你說陳家當年為什麼會輸?」他突然對著虛空問了一句。

「因為陳家想當佛。」他自問自答,隨手抓起一把硃砂撒在空中,「想當佛的人,心裡總惦記著那點慈悲,總想著怎麼救人。可蘇家想當的是神,神不在乎死多少人,神只在乎能不能坐穩那把椅子。」

他猛地將手中的燒刀子噴在硃砂上,霧氣氤氳中,他的臉色顯得格外扭曲:

「所以我這輩子,不當佛,也不當神。我要當魔。魔的規矩很簡單——你想吃我的肉,我就先拆了你的骨頭。」

三、 爆點:扎紙術——百鬼夜行序曲

門外響起了一陣粗暴的敲門聲。

「搜!蘇長老有令,凡是私藏靈液、形跡可疑者,格殺勿論!」

陳長安看了一眼縮在角落發抖的燕青,又看了一眼手中那碗吃了一半的鵝油飯。他突然笑得很大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蘇公子,你這『秩序』,管得可真寬啊。」

他猛地推開鋪子大門。

門外,是幾十名全副武裝的蘇家影衛,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了他的胸口。領頭的是蘇家的一個支脈子弟,一臉傲慢:

「陳長安,交出燕家餘孽,跟我回去跪在公館門口磕頭,或許能留你個全屍。」

陳長安慢條斯理地嚥下嘴裡的飯,隨手將空碗摔在地上。

「磕頭?我這膝蓋生下來就是硬的,怕是跪不下去。」

他雙手猛地一扯,兩道血色的長帶從他的袖口飛出,那不是紅綢,而是密密麻麻、重疊在一起的紙錢。




「蘇公子說這天下是他的棋盤。那我今天就告訴諸位——這上海灘的弄堂,是我陳家的墳場。既然你們想進來,那就都給我留下來當陪葬!」




「扎紙術——百鬼借道!」

隨著陳長安的一聲厲喝,整條泥城浜的陰影似乎都活了過來。那些掛在街頭巷尾的殘破紙燈籠、那些家家戶戶門前的祭祀紙人,在這一刻同時睜開了血色的眼。

四、 餘燼:入魔的覺悟

那是一場發生在窄巷裡的殺戮。

沒有靈液的流光溢彩,只有紙片劃破喉嚨的嗤嗤聲。陳長安站在血泊中,腳下踩著那名蘇家子弟的頭,手裡卻還抓著一根沒吃完的油條。

「陳家爛,蘇家毒,燕家蠢。」

他一邊嚼著油條,一邊看著那些被紙人撕碎的影衛,眼神空洞得讓人絕望。

「蘇離,你以為你是這時代的救世主?不,你只是這肉舖裡最大的一個屠夫。而我……我是那個來收攤的瘋子。」

他轉過頭,看著在門檻處驚恐看著他的燕青。

「小子,記住了。這世上沒什麼救世主。想活著,就得比鬼還狠,比魔還毒。」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蘇公館的方向。那裡的燈火依舊輝煌,但在陳長安的眼裡,那不過是一堆即將被點燃的祭品。

「走,咱們去抄蘇家的後路。」




第三章(下):百鬼夜行

一、 碎骨的聲音,比鐘聲好聽

上海灘的雨,混著蘇家影衛的血,在青石板縫隙裡匯聚成一條暗紅色的溪流。

陳長安站在巷口,身體微微搖晃。他的左肩被神武弩的破甲箭貫穿了,半邊身子都被血浸透,但他的右手依然穩穩地捏著那把柳葉扎紙刀。

「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來的是帶著藍色幽光的血塊。那是冥蓮刺青在超負荷抽取他的生機,也是他身為「陳家爛人」必須支付的買路財。

「瞧瞧,老魏,這就是『仙人』的血。」陳長安看著地上那名被紙人力士撕碎的影衛,眼神中帶著一抹變態的興奮,「這血裡全是藥味,一點人味兒都沒有。蘇離把這群人養成了怪物,現在我把他們宰了,也算是幫這世間清一清腸胃。」

他反手握住肩頭的箭簇,猛地一拔!

「嘶——!」

鮮血狂噴,他臉皮劇烈抽搐,卻沒喊一聲痛,反而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蘇公子,這支箭我記下了。這筆帳,咱們待會兒在公館門口慢慢算。」

二、 炸裂:紙人的狂歡

隨著陳長安的指尖在空中劃出血符,整條泥城浜沸騰了。

不再是單個的力士,而是成千上萬的紙片。那些掛在棺材店裡的紙馬、糊在靈堂上的童子、甚至連路邊廢棄的冥紙,在這一刻全部被「霸氣」點燃。

這不是百鬼夜行,這是陳長安給蘇家紮的一場**「全城葬禮」**。

「蘇離!你不是要秩序嗎?老子今天給你送終!」

陳長安單腳踏上一具翻覆的黃包車,右手一揮,無數紙童子發出淒厲的尖叫,像是一場白色的風暴,順著南京路瘋狂捲向蘇家控制的稅務大樓。

那些平日裡不可一世的蘇家守軍,看著這漫天飛舞、刀槍不入的紙片人,崩潰了。洋槍的子彈打在紙身上,只是一個洞,但紙片劃過他們的喉嚨,卻是一條命。

三、 爆點:長生本毒,見者絕望

就在紙人潮席捲半個租界時,蘇家真正的「底牌」現身了。

三名披著金色長袍、面容枯乾如木偶的「老供奉」從稅務大樓頂端躍下。他們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個巨大的玻璃罐,裡面裝著近乎純黑色的、濃縮到極致的靈液。

「陳家的小孽畜,你真以為這世間的秩序是紙糊的?」

一名老供奉猛地將黑色靈液灌入體內。下一刻,他的身體劇烈膨脹,皮膚裂開,露出裡面已經完全纖維化、如同老樹根一般的肌肉,雙眼爆發出刺眼的藍芒。

這不是昇仙,這是**「畸變」**。

「哈哈哈哈!」陳長安看著這三個怪物,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這就是長生?這就是你們蘇家追求的飛昇?蘇離,你睜大眼睛看看!這分明是一群披著人皮的臭蟲!」

他猛地跨出一步,腳下的地面瞬間崩裂。儘管傷口在狂湧鮮血,儘管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但他眼底的那抹瘋意卻燃燒到了巔峰。

「燕家守關,陳家爭鼎,你們蘇家卻在養蟲子!」

「扎紙術——九幽冥火!」

陳長安竟直接點燃了自己背後的冥蓮刺青。那火不是熱的,是冰冷刺骨的幽綠色,瞬間引燃了周圍所有的紙人。

四、 餘燼:吃著鵝油飯看戲

半個小時後,稅務大樓化為一片廢墟。

三名「畸變」的老供奉倒在瓦礫堆中,身體正在迅速融化成一灘臭水。陳長安坐在大樓正門的石獅子上,胸口起伏得厲害,右腿也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扭曲。

他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那碗已經被鮮血染紅了一半的鵝油飯。

他抓起一把帶血的飯,大口大口地塞進嘴裡,油脂與血腥味在口腔中炸裂。

「咳……真他媽的苦。」

陳長安一邊嚼,一邊看著遠處火光沖天的城市,「老魏,你看見了嗎?蘇家這臉皮,被我撕了一塊下來。陳家爛,我這個後人也爛,爛到骨子裡了,所以才能跟這群蟲子同歸於盡。」

他抬起頭,看著夜空中那輪被血色迷霧遮住的月亮:

「蘇公子,這才剛開始。我這條命還剩半截,夠把你蘇家的祖墳再刨一遍了。」

他吃完了最後一口帶血的飯,隨手將破碗砸碎。撐著那根斷裂的文明棍,拖著那條殘廢的腿,在那群廢墟鬼魅的簇擁下,緩緩走向上海灘更深的黑暗。







第四章(上):寒窗苦讀,不敵仙科

一、 瘋子的書,與爛人的眼

上海灘,貢院舊址。

雖然大清亡了許久,但蘇家為了裝點門面,依然在這裡舉行「仙考」。門口排隊的,除了身穿錦緞的世家子,還有無數從鄉下趕來、面色蠟黃的窮書生。他們懷裡揣著磨得發白的課本,眼底藏著最後一絲翻身的火苗。

陳長安坐在貢院對面的涼茶鋪子裡,右腿打著笨重的石膏,那是上一戰被蘇家長老生生踩斷的代價。他的臉色比紙還白,手裡抓著一卷揉皺的鵝油飯包,一邊嚼,一邊看著那些排隊的人。

「瞧瞧,老魏,這就是『希望』的味道。」

陳長安對著虛空自言自語,嘴角掛著一抹殘酷的笑,「這群傻子讀了一輩子的書,覺得只要文章寫得好,就能飛昇入仕。他們不知道,蘇家的錄取名冊早就定好了,那上面的名字,是按誰家捐的『靈根』多寡來排的。書讀得再好,抵不過人家血管裡多流兩滴藥。」

他劇烈地咳嗽了兩聲,血沫沾在乾巴巴的飯糰上,他也渾然不覺地吞了下去。

「陳家當年也搞過這一套。」他嘿然一聲,「說什麼廣開言路,其實還不是想招幾條聽話的狗?大家都爛,只是蘇家爛得更明白,連裝都懶得裝了。」

二、 焚書的瘋子

就在這時,貢院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一名穿著破爛長衫、神情瘋癲的書生,突然從人群中衝了出來。他手裡抱著一堆被翻得稀爛的聖賢書,猛地將它們扔在火盆裡,放聲大笑。

「哈哈哈!二十年!二十年啊!」

書生指著那些高高在上的蘇家考官,雙眼通紅,「我文章做得天下第一,可你們說我『天賦不足』?不就是因為我沒錢買那瓶藍色的藥水嗎?不就是因為我沒把親妹妹送進蘇公館當『花房』嗎?」

「這聖賢書,教的是禮義廉恥,可蘇家教的是吃人放血!這書,不讀也罷!」

蘇家影衛冷漠地走上前,手中的長槍架在了書生的脖子上。

「尋釁滋事者,殺。」領頭的考官眼皮都沒抬一下,「下一位。」

三、 爆點:陳長安的「加碼」

「慢著。」

一聲散漫卻帶著殺意的嗓音在街道上響起。

陳長安撐著一根斷裂的竹竿,拖著那條打石膏的腿,一瘸一拐地走進了貢院前的空地。他的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印,看起來慘烈到了極點。

「陳長安!」考官認出了這張瘋臉,臉色劇變,「你這條落水狗,竟然還敢現身?」

「我這條狗命是不值錢。」陳長安走到那堆燃燒的殘書前,隨手扔掉手中的飯糰,對著那瘋書生咧嘴一笑:

「書生,這火不夠旺。你那點怨氣,燒不穿蘇家的門面。」

陳長安猛地噴出一口舌尖血,雙手在那堆殘破的書頁中瘋狂舞動。

「扎紙術——字字誅心!」

那些正在燃燒的紙片,在血液的澆灌下,竟然沒有化為灰燼,而是像蝴蝶一樣翩翩起舞,每一張紙片上都浮現出猙獰的文字。

「蘇離說,世家積累是真理。我陳長安說,這天下的字,本來是寫給人看的,現在被畜生拿去用了,那就得把這些字……全變成索命的符!」

四、 餘燼:血染考場的前奏

「殺了他!」考官驚恐地尖叫。

幾十名影衛衝向那殘廢的青年,但那些燃燒的紙片卻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由文字組成的風暴,將所有考官和影衛困在其中。

陳長安站在風暴中心,胸口的傷口再次崩開,鮮血染紅了長衫。他看著那個瘋書生,冷笑道:

「書生,既然這世間沒了公理,那我今天就教你這輩子最後一個道理——想要公道,別求菩薩,得拿刀去跟那群仙人要!」

他猛地抓起那書生,將一根浸滿鮮血的竹篾塞進他手裡。

「走,咱們進去,把這仙考的名冊,全給塗成血紅色。」




第四章(下):紙筆定生死

一、 墨水是血,考卷是墳

貢院深處,戒備森嚴。

平日裡莊嚴肅穆的考場,此刻卻成了混亂的煉獄。那些由文字組成的風暴仍在肆虐,無數蘇家影衛被困其中,尖叫聲此起彼伏。

陳長安單手撐著牆壁,每挪動一步,腳下的血跡便蔓延一寸。他的右腿劇痛難忍,像是隨時都會斷裂。左肩的箭傷也開始化膿,散發出腐敗的氣息,那是「靈液」與「冥蓮」兩種力量在他體內撕扯的後果。

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蘇公子,你家這考場,布置得真不錯啊。」陳長安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對著前方的空氣自言自語,「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跟你們蘇家一樣,都是虛的。」

他身後的瘋書生,此刻卻不再瘋癲。他握著那根沾血的竹篾,眼神中燃燒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他跟在陳長安身後,步履堅定,像是追隨著一尊魔神。

「陳大哥,考官在哪兒?」書生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種復仇的渴望。

「他們在哪兒?他們在天字號考房,喝著靈液,吃著人心,等著你們這些讀書人去給他們當墊腳石。」陳長安冷笑一聲,猛地踹開一扇精雕細琢的木門。

二、 炸裂:判官筆的審判

考房內,蘇家大供奉——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正盤膝而坐,面前擺放著一疊寫滿了名字的錄取名冊。名冊上,凡是寫著蘇姓、林姓的,都用硃筆畫了圈。

「陳長安!你敢闖仙考聖地!」大供奉猛地睜開雙眼,眼中射出兩道藍色靈光。

「聖地?」陳長安拖著傷腿,一步步走進考房,每一步都踏在血跡上,「我陳長安這輩子,只知道墳場,不知道什麼聖地!」

他猛地將手中的竹篾扔給瘋書生。

「書生,你不是想寫字嗎?你不是想改命嗎?」陳長安大聲道,臉上的表情猙獰,「今天,這支筆,我借給你!你去改!把這世間所有不公的名字,全給我勾掉!」

瘋書生握住竹篾,那根原本普通的竹篾,此刻竟在手中發出淡淡的血色光芒。

「扎紙術——判官筆!」

書生提起筆,對準名冊,眼神中閃爍著復仇的火焰。

「孽畜!你敢!」大供奉怒吼一聲,猛地一揮手。他手中的錄取名冊瞬間化作一道巨大的靈氣法陣,無數金色文字飛出,如利刃般射向陳長安和書生。

「咳!老子今天,就是來砸你們這些讀書人飯碗的!」

陳長安一個踉蹌,身體卻如一塊磐石般擋在書生身前。那些金色文字擊中他的胸口,讓他再次噴出一口鮮血,但他的眼神卻更加癲狂。




「蘇家的仙人,你們不是說這天下是筆杆子說了算嗎?那今天我就讓你們知道——這世間最硬的筆杆子,沾的是人血,寫的是天譴!」




三、 餘燼:血書名冊

瘋書生沒有讓陳長安失望。

他手中的判官筆,筆鋒所到之處,那些被硃筆勾勒的世家子弟的名字,竟然一個個燃燒起來,化為虛無。

「啊——!」

遠在公館裡,正在注射靈液的蘇家子弟們,突然發出一陣陣慘叫。他們手腕上的針孔瞬間爆裂,靈液從血管中逆流而出,他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竭,化為枯骨。

「你……你毀了蘇家百年氣運!」大供奉看著名冊上那些消失的名字,眼眶欲裂,但他卻被陳長安的紙人纏住,無法脫身。

「氣運?這不過是一場由人命堆起來的牌局!」

陳長安單膝跪地,身體的劇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在撕裂,冥蓮刺青的光芒也黯淡下去,他知道自己已經撐不了多久了。但他還是用盡最後的力氣,對著大供奉,也對著這個腐朽的時代,發出了最後的吼聲:




「你們不是喜歡算帳嗎?那今天我陳長安,就用這半條命,和這支沾滿鮮血的筆,告訴你們——這世間最大的公道,從來都不是算出來的,是殺出來的!」




判官筆的血光達到頂峰,整個考房都被染成了詭異的紅色。

四、 敗退:瘋狗的謝幕

當最後一個世家子弟的名字從名冊上消失,當大供奉被紙人徹底撕碎,貢院深處陷入一片死寂。

陳長安撐著判官筆,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他已經變成了一個血人,身上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但他的眼神卻帶著一種完成使命後的平靜。

他把判官筆遞還給瘋書生。

「書生,這筆,今後就是你的了。」陳長安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風燭殘年的疲憊,「好好寫字,寫那些蘇家不敢寫的字,寫那些陳家和燕家沒寫完的字。」

瘋書生跪在地上,淚流滿面。他接過筆,看著眼前這個傷痕累累、卻如魔神般的青年,語無倫次:「陳大哥……你……」

陳長安沒有說話。他只是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張曾經被他吃得見底的鵝油飯袋,又看了一眼窗外那座被血色染紅的上海灘。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猛地撕下身上最後一塊完好的布料,交給了書生。

「活下去。然後告訴那些想活的人,這世間最大的公道,從來都不是別人給的。」

說完,他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地。

遠處,蘇家的神武弩隊正在迅速包圍貢院。

瘋書生抱著陳長安,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第五章(上):斷魂鐘響,血祭申城

一、 其實,英雄都是死給活人看的

上海灘的雨,在那一晚突然停了。

不是雲散了,而是整座城市的空氣變得粘稠、沉重,像是被灌進了融化的鉛。貢院外的街道上,蘇家的神武弩隊密密麻麻,像是一群沈默的黑鴉。

「陳大哥,你醒醒……你不能死在這兒。」

瘋書生跪在血泊中,懷裡抱著已經氣若游絲的陳長安。陳長安的右腿石膏早已崩碎,白森森的骨頭茬子刺破皮肉,左肩的傷口甚至能看到肺部的起伏。

陳長安艱難地睜開眼,瞳孔已經有些渙散,但他看著瘋書生,卻扯出一個比鬼還難看的笑:

「哭什麼……老子還沒死透呢。老魏,你說……這書生哭起來,是不是跟當年燕家那群傻子一模一樣?」他對著虛空自言自語,聲音微弱得幾不可聞。

他顫抖著手,從懷裡摸出那個已經被血浸透、甚至有些發餿的油紙包。那是最後一團鵝油飯,油脂已經凝固成了灰白色。

「吃……吃下去。」陳長安把飯糰塞進書生嘴裡,眼神裡透著一種病態的狠勁,「這世間的公道你寫不出來,就得靠這口爛飯撐著命去殺。我陳家爛,但我這條爛命,今天得給這上海灘墊個底。」

二、 萬仙陣:蘇家的最後一場大帳

就在此時,黃浦江畔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鐘響。

「咚——!」

那是龍華寺的斷魂鐘,也是蘇家「萬仙陣」啟動的信號。

蘇公館的頂端,蘇離凌空而立,他俯瞰著這座燈火通明的城市,眼神中沒有悲憫,只有一種極端理性的殘酷。

「陳長安毀了名冊,毀了蘇家的百年氣運。」蘇離對著身後的長老們冷冷說道,「既然藥沒了,那就拿這半座城的人命來填。只要煉化了這百萬生靈的靈根,蘇家依然能集體飛昇。這,就是我們蘇家最後的積累。」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上海灘的每一條弄堂、每一座公館、每一間工廠的地底,都亮起了妖異的藍光。那些隱藏了二十年的符文,開始瘋狂地抽取整座城市的氣體。

路邊的乞丐、舞廳的歌女、甚至是那些穿著制服的兵丁,都在同一時間發出慘叫,他們的皮膚開始枯萎,一縷縷純粹的生命精華化作藍色的絲線,向著蘇公館匯聚。

三、 爆點:陳長安的「遺囑」

「蘇離……你這算盤……打得真響啊。」

貢院門口,陳長安竟然在書生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每呼吸一次,胸口都噴出一股血霧。

他看著滿城的藍色絲線,轉頭對書生說:

「書生,你看。蘇家說這叫秩序,說這叫大局。但在我看來,這就是一場沒煮熟的爛帳。他們覺得人命是數字,覺得這江山是他們的提款機。」

他猛地推開書生,雙手死死扣住身後的石柱,冥蓮刺青在他乾癟的皮膚上燃燒到了極致,竟變成了一種近乎黑色的暗紅。




「蘇公子!你算了一輩子,卻算漏了一件事——我陳長安雖然是個爛人,但我這身爛骨頭裡,還剩下一把火!」




「扎紙術——九幽化橋,肉身為媒!」

陳長安噴出一口本命精血,他的身體在這一刻竟發出竹篾折斷的脆響。無數碎紙片從他的傷口中飛出,與他的鮮血混合,化作一道橫貫長空的、巨大的紅色紙橋。

這座橋,一端連著瀕死的陳長安,另一端,直指蘇公館的陣眼!

四、 餘燼:最後的衝鋒

「走……」陳長安對著瘋書生吼道,聲音沙啞得如同野獸,「帶上你的筆,上橋!去把蘇離那張臉……給我塗黑了!」

陳長安跪在橋頭,他的生命力正化作這座橋的燃料。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重疊成了二十年前的杏花林。

「陳家爛,蘇家毒,燕家蠢……我也很爛。」

他一邊咳血,一邊看著自己正在風化的右手,自言自語地笑著:

「所以,爛人配爛命,燒了這座橋,正好。老魏,給我留碗熱的……等我拆了這座城,咱們地底下見。」

血色的紙橋在藍色的萬仙陣中撕開了一道裂痕,像是一柄鏽跡斑斑、卻霸道無比的斷刀,直插蘇家的心臟。




第五章(下):通天紙橋

一、 骨頭折斷的聲音,是進軍的鼓

血色紙橋在萬仙陣的幽藍光芒中,顯得極其刺眼,也極其寒酸。

陳長安整個人鑲嵌在橋頭的基座裡,他的雙腿已經徹底化作了焦黑的竹篾支架,鮮血順著橋身的脈絡流淌,維持著這座脆弱奇蹟的穩定。

「走啊……咳!看什麼看!」

陳長安對著還在猶豫的瘋書生怒吼,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鐵鏽味。他胸口的冥蓮已經燒到了最後一瓣,那花瓣不再美艷,而是像一塊燒紅的鐵,烙在他的心尖上。

「書生,記住了,你是陳家最後的墨,我是蘇家最後的債。」陳長安一邊咳血,一邊神經質地笑著,「蘇離在上面等著你呢。他那個人最愛乾淨,你進去的時候,記得把那碗飯的油星子,全抹在他那身白袍子上。」

瘋書生握緊判官筆,眼底最後一點文弱被那一碗帶血的鵝油飯徹底燒光。他踏上紙橋,身形如風,筆鋒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淒厲的血痕,直衝向那座被雲霧繚繞的蘇家公館。

二、 炸裂:攔路的「仙人」

蘇家公館外的半空中,十二名蘇家長老各據方位,他們是萬仙陣的陣眼。

「陳家的小畜生,竟敢以身合道?」

領頭的長老揮動衣袖,無數藍色雷霆從陣中劈下,試圖擊斷這座血色紙橋。

「合道?我呸!」

陳長安跪在橋頭,猛地噴出一口本命真元,雙手死死扣住地面的青石板。

「老子這叫拆遷!」

他背後的冥蓮刺青在此刻徹底炸裂,無數血紅的紙片從他體內噴湧而出,在空中匯聚成一隻巨大的、燃燒著殘火的紙手。那手不抓雷霆,而是直接抓向那十二名長老腳下的虛空。




「蘇家的長老,你們算了一輩子的命,算過這地底下的冤魂有多少斤兩嗎?」




「扎紙術——黃泉引!」

隨著陳長安的一聲狂笑,那些原本被蘇家吸走的城市精氣,竟然被這隻紙手強行拽了回來,混雜著這二十年來被蘇家殘害的怨氣,化作一團巨大的黑火,在萬仙陣中轟然炸開。

「轟——!!!」

三名長老躲閃不及,被那黑火沾上,瞬間發出非人的慘叫,身體像熔化的蠟燭般坍塌。

三、 爆點:蘇離的最後一盤棋

瘋書生衝到了蘇公館的頂層露台。

蘇離靜靜地站著,手裡依舊握著那柄「秩序」長劍。即便陣法受損,他依然優雅,依然冷靜。

「燕家的筆,陳家的橋,還有一個瘋了的書生。」蘇離輕聲感嘆,劍尖緩緩平舉,「這就是你們給這時代準備的答案?可惜,太亂,太髒,不符合大局。」




一、 蘇離的反制:靈液鎖骨

在陳長安化橋之前,蘇離並非坐以待斃。

當陳長安拖著殘腿踏入中軸線時,蘇離輕輕撚動指尖。那不是劍氣,而是他早已布下的「靈壓陷阱」。

「陳長安,你以為蘇家養你二十年,只是為了讓你扎紙?」蘇離站在高台,俯視著單膝跪地、渾身骨骼咯吱作響的陳長安。

蘇離手掌一握,陳長安體內的那些靈液殘渣突然像冰刺一樣炸開,鎖住了他的琵琶骨。

「蘇家給你飯吃,不是施捨,是標記。」蘇離緩緩走下長階,每一步都帶著沉重的壓迫感,「你吃的鵝油飯裡,摻的是我的『秩序』。只要我念頭一動,你引以為傲的霸氣,就是勒死你自己的繩索。」

二、 巔峰對話:誰才是真正的爛人?

陳長安噴出一口黑血,慘笑著抬頭,眼神依舊癲狂:

「蘇公子……算得真精。連老子拉出來的屎,你都要算計三分?」

蘇離停在陳長安身前三尺,語氣平靜得可怕:

「這不叫算計,這叫代價。陳長安,你口口聲聲說世家齷齪,說我蘇離毒。但我問你,若沒我這『毒藥』,這上海灘十年前就病死了。是我讓原本活不過三十歲的難民,靠著這藍色的液體活到了五十。我讓這天下有了規矩,有了高低。你現在要毀了它,你救的是誰?你救的是一群即將在混亂中互相啃食的野獸!」

陳長安一邊咳血,一邊抓起一把泥土塞進嘴裡,試圖壓制體內的靈壓。




「蘇離……你說得真動聽。你讓他們多活二十年,是為了多剪二十年的羊毛吧?」




「你說我是野獸?」陳長安猛地站起,鎖骨處發出金屬斷裂的脆響,「沒錯,我是野獸。野獸想吃肉,是明著咬;你們仙人想吃肉,得先編出一本經書,讓人在案板上躺好了,還得謝謝你們的恩典。蘇離,你這雙手洗得再乾淨,那股人油味,隔著三條街我都聞得見!」

三、 反派的殺招:心境瓦解

蘇離沒有被激怒,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陳長安身後的瘋書生。

「陳長安,你覺得你在傳承希望?不,你只是在複製另一個悲劇。」蘇離指著瘋書生,「看看這孩子,他現在眼裡的恨,跟你爹當年一模一樣。你以為你教他的是道理?你教他的是如何成為下一個屠夫。當他殺了我,他就會坐上我的位置,去尋找下一瓶靈液來維持他那可憐的『正義』。你這座橋,通往的不是太平,是下一個輪迴的死胡同。」

這一席話,比任何劍招都狠。陳長安的氣息瞬間亂了,冥蓮刺青的光芒忽明忽暗。

「老子……不管那麼多。」陳長安咬碎了牙,血順著牙縫流下,「我這輩子就學會了一件事:房子爛了,修不好的,只能拆了。至於拆完之後是種花還是長草,那是活人的事,死人操什麼心!」




瘋書生根本不廢話,手中判官筆猛地一揮,一道橫貫天地的「死」字在空中凝結。

與此同時,橋頭的陳長安發出了最後的嘶吼。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飛散,老魏的臉、燕孤城的石像、還有他那爛透了的陳家父親,都在眼前晃動。

「老魏……飯,留給我就行……我這就來……」

陳長安猛地將自己的左手生生折斷,化作最後一根燃料,投入了紙橋。

「蘇離!這碗鵝油飯,我請你吃最後一口!」

四、 餘燼:碎掉的公館

血色紙橋在這一刻爆發出超越神蹟的光芒,硬生生地撞碎了蘇公館的防禦屏障。瘋書生的筆鋒與蘇離的劍撞在一起,爆發出的衝擊波將方圓百米的雲霧全部吹散。

蘇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不是因為受傷,而是因為他看見,在那破碎的紙橋碎屑中,每一片都寫著一個名字。

那是這二十年來,蘇家名冊上從未出現過的小人物的名字。

陳長安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閉上了眼睛。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沙化,正在隨風而去。

「蘇家毒,燕家蠢,陳家爛……我也很爛。」

他最後一次自言自語,語氣輕快得像是放了學的孩子:

「所以,我這爛人,把這爛天捅個洞……也算是不賠本了。」

上海灘的斷魂鐘,在這一刻發出了最後一聲哀鳴,隨後轟然破碎。




第六章:歸於塵土,不求長生求太平

一、 碎掉的棋盤,與下棋的人

蘇公館的頂層,風很大。

萬仙陣崩潰了。那些匯聚而來的藍色精華,在陳長安以命化橋的撞擊下,像是一場華麗的煙火,散落成漫天的流星,重新回歸到這座城市的泥土裡。

蘇離跪在露台上,那柄象徵秩序的「長劍」斷成了三截。他胸前那件雪白的長袍,此刻染滿了污漬——那是燕青(書生)用判官筆在最後一擊時,硬生生抹上去的。

那不是墨水,那是陳長安生前最後一口吐出來的、帶著鵝油腥味的血。

「為什麼……」蘇離看著自己正在迅速蒼老、龜裂的手掌,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茫然,「我給了這時代秩序,我讓這江山有了長生的可能……你們為什麼要毀了它?」

燕青拄著判官筆,站在蘇離面前。他年輕的臉上滿是血污,眼神卻像極了陳長安。

「陳大哥說過,你給的長生是拿命換的,你給的秩序是拿人當豬養的。」燕青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聲音沙啞,「蘇公子,這天下不需要你這種神仙。我們這種爛人,寧願在泥潭裡打滾,也不想在你的罐子裡長生。」

二、 陳長安的最後一刻

此時,在長街盡頭的橋頭基座。

陳長安已經不成人形了。他的下半身已經徹底化作了灰白色的紙灰,隨著晨風一點點飄散。他的雙眼已經看不見東西,唯有那隻右手,還死死地抓著那隻沾滿油膩的紙袋。

「老魏……還在嗎?」陳長安自言自語,語氣輕快得像是在問路。

「在呢。」老魏蹲在他身邊,沈默地看著這個快要消失的青年。

「蘇家倒了沒?」

「倒了。蘇離老了,蘇公館塌了,那陣法……被燕青那小子一筆給勾了。」

陳長安聽完,嘿嘿地笑了兩聲,笑聲裡滿是如釋重負的憊懶。

「那就好……陳家爛,我這後人也沒給祖宗丟臉,爛到了底。」他顫抖著手,從紙袋裡掏出最後一粒結了塊的鵝油飯,費力地塞進嘴裡,「呸……真苦。老魏,你說……我們這種人,死後是去墳場,還是去肉鋪?」

「去哪兒都行,只要不回這上海灘。」老魏輕聲答道。

「也是……這地方,太吵。」

陳長安閉上了眼。他的身體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無數細小的白紙片,隨風而起,漫天飛舞,像是一場遲到了二十年的大雪,蓋住了上海灘所有的血腥與污穢。

三、 結局:不講道理的太平

三個月後。

上海灘的霓虹燈依舊閃爍,但那股子藍色的「靈液」氣息消失了。蘇家被憤怒的民眾和各方勢力瓜分,原本高高在上的「仙人」們,如今成了街頭人人喊打的喪家之犬。

租界的深處,一家新開的小紙舖掛起了招牌。

店主人是個沈默的年輕人,姓燕。他從不扎紙人去騙錢,他只紮一種東西——「鵝油燈」。

那燈不需要靈液,只需要一點最普通的豬油,就能在夜裡照亮一丈方圓。

「老板,來盞燈!」一個拉黃包車的漢子放下車把,擦了把汗。

燕青(書生)遞過一盞紙燈,笑了笑:「慢走,這燈火硬,邪祟不敢近。」

漢子走後,一名老者走進了鋪子,遞給燕青一碗熱氣騰騰的飯。

「又是鵝油飯?」燕青挑了挑眉。

「陳長安交待的。」老魏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他說這飯難吃,但能讓人記住自己是個爛人。記住了自己是爛人,才不會去想著當神仙。」

燕青接過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油脂的香氣與辛辣的口感在舌尖炸裂,他一邊嚼,一邊看著牆上掛著的一張畫像。

畫像上是一個穿著破爛長衫、神情瘋癲、手裡抓著飯袋的青年,正對著這人間咧嘴大笑。

四、 終極語錄:瘋狗的墓誌銘

這部小說的最後,沒有刻在碑上的文字,只有燕青在吃完那碗飯後,隨口對著老魏說的一句話:




「蘇家算了一百年的帳,覺得天下是個肉鋪;燕家守了一百年的關,覺得天下是個考場;陳大哥混了一輩子,覺得天下就是個破戲台。現在戲拆了,帳清了,關開了。剩下的路,我們這些爛人,自己走。」




夕陽西下。

上海灘的鐘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沒有斷魂的哀鳴,只有歸家的寧靜。

在那片廢墟般的蘇公館原址上,不知何時,開出了一朵白色的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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