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不是一開始就想當選擇權賣方
如果你曾經接觸過選擇權,你一定知道,多數人進場時看到的是:
- 勝率很高
- 每個月可以收權利金
- 看起來比買股票穩定
那時候很容易以為:
選擇權賣方,是一種比較聰明、比較安全的交易方式。

但真正走進來之後,我才慢慢發現一件事:
賣方不是比較聰明,
而是比較早面對「不確定性」的人。
二、買方在猜方向,賣方在管理風險
買方的世界很單純:
- 看對方向,賺
- 看錯方向,輸
而賣方的世界,一開始就不一樣。
賣方每天真正關心的不是:
- 今天漲不漲
- 帳面賺多少
而是三個更殘酷的問題:

- 如果市場走錯,我會不會死?
- 如果黑天鵝來,我還活不活得下去?
- 我能不能走到結算,而不是中途被趕出場?
這三個問題,
跟技術指標幾乎沒有關係,卻決定你能不能在市場待十年。
三、權利金不是租金,而是風險保費
這是我後來才真正想通的一件事。
如果你把權利金當成「收租」,
你會很自然地開始:
- 追高權利金
- 忽略尾端風險
- 覺得「不太可能發生吧」
但事實是:
權利金,是市場付錢請你承擔
它自己不想承擔的不確定性。
市場不是傻子。
它願意付多少錢,一定有原因。
✍️【私房思惟獨白】

後來我才發現,用「保險」來理解選擇權賣方,反而比任何交易比喻都準確。
保險公司並不是追求永遠不出險,而是假設一定會出險;
差別只在於:出險頻率是否可控、單一賠付是否致命。同樣地,成熟的選擇權賣方也不追求 100% 勝率。
接股、被叫走、甚至單筆虧損,本來就被納入事前的風險假設之中。真正重要的不是「會不會賠」,而是「賠得起、撐得住、能不能走到結算」。
從這個角度看,權利金更像是市場支付的「浮動保險費」:
市場恐慌時,願意付更高價格轉嫁風險; 市場平靜時,保費自然下降。而這些保費,不一定只代表當期收入,
也可以被重新配置,用來降低整體風險、累積低波動資產, 前提永遠只有一個——不影響生存。
四、對賣方來說,中途損益其實沒那麼重要
這一點非常反直覺,但非常重要。
買方很自然會盯著:
- 今天賺不賺
- 帳面紅不紅
但對賣方來說,中途的帳面損益,
多半只是情緒噪音。
賣方真正該關心的是:
- 我的保證金夠不夠?
- 我會不會被追繳?
- 我能不能自然走到結算?
因為只要你還在場,
時間就是站在你這邊。
對賣方而言,
帳面損益是情緒測試,
保證金才是生存測試。
五、賣 Put 與賣 Call,其實只有「結局選擇」
當我真的站穩賣方的位置後,
我對選擇權的理解變得非常簡單。
賣 Put:
- 接股,我也喜歡
- 不接股,我就賺權利金
賣 Call(有現股):
- 被叫走,我賺價差與資本利得
- 合約失效,我就賺權利金
只要沒有被追繳、沒有被強制平倉,
這些都是自然履約的好結局。
賣方不是在賭結果,
而是在事前就選擇
自己願意承擔的結局。
六、為什麼「被叫走」反而是完美結局?
很多人心理上最過不去的,其實是被叫走。
因為會覺得:
明明還會漲,我少賺了。
但這句話,本身就站在買方世界。
你在賣出 Call 的那一刻,
其實已經做了三個選擇:
- 我接受上方報酬被封頂
- 我換取現在就確定的現金
- 我把不確定性賣給市場
只要你事前就接受被叫走,
那它就不是失敗,而是:
一次完整、乾淨、可重複的賣方循環。
資金回到現金池,
你可以再選一次。
七、真正會殺賣方的,不是漲跌
賣方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是:
- 小跌
- 小漲
而是三件事同時發生:
- 價格劇烈移動
- 波動率暴衝
- 流動性消失
也就是我們常說的「黑天鵝」。
黑天鵝來時,
成熟賣方想的不是怎麼賺,而是怎麼活。
八、黑天鵝時,成熟賣方只做四件事
- 停止新增風險
- 保證金安全優先
- 砍最可能失控的部位
- 接受「難看但活著」
這四件事,
沒有一件好看,但每一件都能救命。
活下來,本身就是 Alpha。
九、真正成熟的賣方,反而最常懷疑自己
真正危險的賣方,
不是不懂策略的人,而是開始出現這些念頭的人:
- 「我已經很保守了吧?」
- 「這次應該不會那麼倒楣吧?」
成熟賣方反而會不斷問:
- 如果我錯了呢?
- 如果市場再壞一點呢?
這不是悲觀,
而是對市場的尊重。
十、為什麼這是一條可以走一輩子的路
因為這條路:
- 不需要每天盯盤
- 不需要證明自己最聰明
- 不需要一次賺到最大
它要求的不是天分,
而是:
紀律、謙卑、與自知之明。
能走一輩子的投資方式,
一定也是你一輩子願意承受的生活節奏。
結語|我不是在交易,我是在管理人生的風險
最後,我想留下一句話:
我選擇站在選擇權賣方,
不是因為它最賺,而是因為它讓我在市場裡,越走越安靜。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想證明自己,
只想穩穩地走、穩穩地活,那我仍然會選擇站在這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