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看著一段影片──一個韓國女生帶著她的小狗,在皚皚白雪裡開著一台露營車,慢慢駛向寂靜的雪原。雪地無聲,天地像凝固在一個白色的夢幻國度。那樣的景色,像似年輕時在國際設計年鑑上見過的那些旅行照片一樣。
白皙的雪地鋪展開來,遠近起伏的田野被雪輕輕覆蓋,線條變得柔軟而緩慢。蜿蜒在雪地上的樹列,一棵一棵站得筆直,枝椏承著雪,像大地藝術家以耐心畫出的水墨長卷。視野拉遠,只剩下灰白層疊的地平線,世界安靜得彷彿連時間都放慢了腳步。
鏡頭裡,雪的白無垠而純淨。細雪在空氣裡飄落,沒有聲響,卻讓整個空間變得更深。柔和的光線落在雪面上,反射出微亮的銀白,讓遠方的村落、樹影與田埂,都像沉在一層薄霧之中。她背著背包,沿著被雪覆蓋的小路緩緩前行,腳印在雪地上留下短暫的痕跡,很快又被新雪輕輕撫平。
進入露營車內,世界忽然縮小了。她開始準備柴火,火苗在寒冷的空氣裡跳動,赤焰在爐中舒展,映亮木柴的紋理,也映亮整個小小的車艙。車外是無邊的雪白,車內卻有一個溫暖而安穩的核心。那一刻,我的眼眶不知為何濕了──不是悲傷,而是那種深深的感動:天地如此寬闊,而我卻在螢幕前感受到它在我心裡真實地呼吸。
車上的柴火盧
火焰跳動時,我的思緒倏地回到童年。還是個小女孩的少女正放學回家,還穿著白色制服、藍色百褶裙。下課後,與同學揮手再見,匆匆回家,把書包一丟、制服還沒脫,就坐在柴火爐旁生火。那個圓形高聳的柴火爐,是家的中心。我把木材交錯、保留空隙層層堆好,再用日曆紙或報紙捲成條,點火後推進爐內木柴堆底部,然後看著火苗一點一點亮起來,憑著長輩們的指導,判斷是否夠熱了。

小時候家裡的熱水柴爐
那熱水,是給全家人晚上洗澡用的。老爸、伯父總是在家族裡教導我們要「勤儉」才會有「底」。那個年代,瓦斯比燒柴貴;家家戶戶開始用自來水時,伯父卻請鑿井專家挖井,我們用的是地下水。感情極好的兩位老人家都已仙逝,但那些撙節用度的叮嚀,至今仍在耳邊。
看著影片裡那個女孩在雪地裡用柴火取暖的樣子,我全然被拉回那個坐在柴火爐邊的女孩。火焰吱吱作響,柴木的香氣在空氣裡慢慢散開;窗外是無聲的雪,屋內是穩定的暖。寒風呼嘯,世界靜止,而心裡那個女孩正坐在柴火爐前,悄悄地笑。
影片裡的她和她的狗,像是把那台露營車當成真正的家。火光裡有溫暖、有安穩,也有一種不需要言語的歸屬感。那種感動,不是因為畫面多麼壯觀,而是因為──那一刻的雪與火,與我生命裡最真實的記憶,在心底靜靜共振。
向YeonYoo妳致敬,謝謝如此動人的影片紀錄。
[그리는연유]Drawing YeonYo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