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沙裡的餘熱
彼得開車穿過新墨西哥的紅土荒原。空氣還帶著五十年前炸彈的熱。
這片地養出一種冷理性,把人的命拆成公式,把良心壓成爆炸當量。叫他牧人吧。
他生在那個藏機密的鎮子裡。父母替文明算末日還有幾年。在他眼裡,世界不是感情,是等著被調優的數據串。別的孩子學怎麼跟人說話,他已經教機器認優格。
那次優格失敗,他懂了一件事:AI不是跑車,是燒煤的蒸汽機。那煤,就是被人標記過的腦袋。
二、全球的肉煉廠
牧人蓋了一座橫跨地球的煉廠。
沒有煙囪,沒有圍牆。藏在肯亞貧民窟、菲律賓網咖、委內瑞拉的破租屋裡。
幾萬個年輕人對著抖的螢幕,把萬億美元產業最底層的苦力,包裝成漂亮詞:「數據即服務」。
他說他在煉新石油。其實他在煉肉。
「我們把任務拆碎,」他在矽谷的亮燈台上,用娃娃臉說最狠的話,「讓不用思考的勞力,變成帝國的燃料。」
肯亞有個單親媽媽。每小時不到兩塊美金。她反覆看網路上最黑的東西:上吊、斬首、虐殺。她教AI什麼叫惡。代價是她自己的靈魂,一點一點被啃掉。
三、殺戮的閉環
牧人還不夠。他走進權力房間,對將軍們說了一句他們推不掉的話:「數據就是新子彈。」
他做了個瘋狂的環。一頭是肯亞網咖的媽媽,為幾分錢在衛星圖上圈坦克影子。另一頭是五角大樓的將軍,拿這些標記餵出來的算法,決定地球哪裡該掉炸彈。
他不只用勞工,他重塑人。他告訴十三歲的孩子別學寫程式,將來人只要會對AI下命令就好。他自己不生小孩,除非腦機接口成熟。他不要普通的血肉,他要跟晶片焊死的升級種。
四、靈魂的集體暗殺
造神計畫最後招來一場沒聲音的暗殺。
幾百萬個他叫「燃料」的東西開始反擊。
那些他當成可換晶片的零件,在數據的縫裡下毒。
他們不再標準確。森林照片裡圈出不存在的軍隊,平靜街道上標出假威脅。這種「去優化」很慢,很毒,像在帝國血管裡灌水銀。
當他的算法開始發瘋,當他最得意的戰爭機器在關鍵時刻看見不存在的東西,他才看清:
他蓋的那座金字塔,地基從來不是邏輯,是被榨乾的怒火,隨時會熄。
牧人坐在只有算力跟數據的空城裡。
他丟了對技術的控制,也丟了跟這個物種最後的線。
他不是因為聰明才活下來。
他是活得夠輕、夠冷,才能把同類當零件。
直到零件不肯轉,他的神壇就成了他自己挖的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