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柚子貍
多年前，我還不會寵物溝通時，因工作關係曾替公司面試過幾位寵物溝通師，其中一位所傳達的內容，至今仍深深留在我心裡，後來失去聯絡了，否則我其實很想把她推薦給更多人，因為直到自己也開始離世寵物溝通接案後，我才更深刻體會到，寶貝的回答，有時並不直接，甚至讓人一開始聽不懂，但只要願意沉澱、回望與面對，答案往往會在之後慢慢浮現。
我至今仍記得，那位溝通師看著我家貓兒子蠻頭的照片，對我說：「牠說，其實你知道牠快要走了，只是不願意承認。」當下的我完全無法接受這樣的說法。那天我出門時，蠻頭的確虛弱、全身顫抖，但牠才剛出院，我心想，如果情況真的那麼危急，醫師怎麼可能會讓牠回家？
我甚至還打電話詢問醫師該怎麼處理。醫師為了避免牠再度舟車勞頓，請我先把症狀錄影下來傳給他。我怎麼也沒想到，那段影片竟成了最後的影像。我原本打算晚點再傳，但已經不需要了，因為蠻頭當晚就離開了。
至今八年，那段影片我始終沒有勇氣再看一次。如果我當時知道，那已是牠生命的最後關頭，我絕對不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然而，當我再回想那位溝通師的話，內心深處卻隱約覺得——也許，她說得並沒有錯。因為那天原本是我的休假日，我卻去了公司，還刻意待到很晚，像是在拖延時間。現在回頭看，或許潛意識裡，我真的在逃避面對與蠻頭生離死別的那一刻。只是理智的我並不知道，還天真地以為，我們還有很多明天。
直到當晚九點多，我推開家門，熟悉迎接我的身影不在了。那一刻，我的心瞬間涼了半截，蠻頭，孤獨地走了。
也正因為這段經歷，當約克夏「小笨狗」的哥哥前來預約離世溝通，告訴我他下班回到房間時，小笨狗已經僵硬地躺在那裡時，我完全能理解他的心情。即便這其實已是多年前的個案，但每當想起蠻頭，也就再次想起小笨狗與哥哥的故事。
哥哥個性內斂，我問他還好嗎，他只是用一句：「昨天晚上好熱，我眼睛流了好多汗。」來掩飾內心的悲傷。14歲的小笨狗因白內障僅剩一眼視力，兩三個月前又抓傷另一眼，幾乎全盲的牠，只能整天在房間裡等待哥哥下班回家。
「回家的時候，只剩下冰冷的寶貝了，直到我抱著祂、放經文給祂聽、摸摸祂、跟祂說話，身體才慢慢變軟。」哥哥不敢相信，前一晚還在懷裡、有溫度的孩子，就這樣離開了。
「看到祂時，耳朵還是豎起來的，好像還在等我開門的聲音。」這充滿畫面的一句話，也讓我的眼淚瞬間湧出。我忍不住想著，蠻頭當時，是否也在等我回家？
「對不起，你離開前沒能陪著你。」這句話，不只是哥哥對小笨狗說的，也是我一直想對蠻頭說的。
在溝通中，小笨狗提到離開前的感受：「身體從骨頭開始冷，吸不到空氣，像鼻子被塞住一樣，連喘氣的力氣都沒有。」「那天我一直等，一直聽，有沒有哥哥回家的聲音。」「我擔心哥哥回來時，房間沒有我，哥哥會很孤單。但真的撐不住了。」「沒能被最愛的哥哥抱著離開，有點遺憾，可如果哥哥當時在，我怕哥哥會承受不了。」
哥哥最在意的，是小笨狗是否好好地去排隊等投胎。小笨狗說：「剛來的時候太想你了，好幾次脫隊，又得重新排。」「哥哥，在這裡要把靈魂的目的想清楚，才能排隊到下一站哦。」
哥哥也問，小笨狗是否覺得自己是個稱職的主人。小笨狗回應：「沒有人比得上你。」「你不是哥哥，是爸爸，是我的一切。」「我喜歡陪你、被你抱著，等你的腳步聲。」「就是你，不是別人，我們是屬於彼此的。」
最後，哥哥問：「和我相遇，你過得快樂嗎？」小笨狗說：「我很幸福，但我更在乎你快不快樂。你快樂，我就開心。」
祝福已離開多年的小笨狗，也祝福離開我八年的小蠻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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