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戴假髮的那幾天,其實不會覺得悶。
甚至有一種安心。
頭頂有重量。視覺完整。 出門不用想太多。
但悶這件事,不是第一天出現。
它是慢慢累積的。
上午還好。
中午開始有點溫度。
下午流了一點汗。
不是大汗,是那種隱隱的濕。
頭皮下面像悶著一層氣。
你不會立刻不舒服,
但會開始有存在感。
到了傍晚,
固定點的位置會微微癢。 耳後會悶。 頭頂最密的地方會比較熱。
那時候我爸會下意識想抓。
但假髮在上面。
抓不到。
於是忍。
真正不舒服,是晚上拿下來的那一刻。
空氣突然進來。
頭皮會有一種刺刺的感覺。
像是被壓了一整天,終於鬆開。
那種刺,不是痛。
是神經被喚醒。
幾天之後,如果沒有好好處理,
那個位置會開始變敏感。
癢得更明顯。
洗頭時碰到會刺。
然後又回到那個熟悉的循環——
悶 → 癢 → 洗更用力 → 更乾 → 更敏感。
那段時間,我們其實換過幾種假髮。
一種很厚,看起來自然,
但底層不透氣。
一種比較薄,但貼得比較緊。
流汗時會更明顯。
還試過網狀底的。
比較輕,也比較透氣, 但穩定度沒那麼高。
每一種都在妥協。
外觀、透氣、穩定、價格。
最後我們選了一種網底、比較輕、
不那麼厚重的款式。
不是最好看的。
不是最密的。 但頭皮比較能呼吸。
那是一種現實的選擇。
但就算換到比較透氣的款式,
悶的問題不會完全消失。
因為假髮本質上就是覆蓋。
只要有覆蓋,
就會有摩擦、汗液、皮脂堆積。
那時候我才真正理解一件事:
假髮能解決外觀,
但頭皮需要另外一套邏輯。
不是更強的清潔。
不是更刺激的成分。
而是降低干擾。
後來我們做的事情其實很簡單。
洗頭方式固定。
不要因為悶就突然加強去油。
晚上拿下來後,
如果頭皮有悶、有熱、有刺的感覺, 我們會用一點成分單純、沒有酒精、沒有香精的舒緩噴霧, 輕輕噴在頭皮上。
不是為了治療什麼。
而是讓那種悶了一整天的狀態慢慢退下來。
讓皮膚表面不要那麼乾燥、那麼緊繃。
讓神經不要一直被提醒。
幾天之後,我爸說了一句話:
「好像比較不會想抓。」
那一刻我才知道,
我們不是在對抗禿頭。
我們是在讓頭皮撐得住。
假髮很貴。
但如果頭皮長期不舒服,
再好的假髮都只是表面。
戴假髮是一種妥協。
選透氣款是一種理性。 照顧頭皮,是一種底層的穩定。
後來我才明白——
真正辛苦的不是頭髮。
是頭皮。
而頭皮,其實比我們想像的更需要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