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推著石頭上山,本身就是一種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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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貝·卡繆(Albert Camus)1957 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史上第二年輕的獲獎者(44 歲)。

當問題無法解決,當石頭註定會滾下來時,我們該如何活下去?

1. 薛西弗斯的詛咒:我們都在推石頭

卡繆最著名的哲學隨筆是 《薛西弗斯的神話》(The Myth of Sisyphus)。

在希臘神話中,薛西弗斯被眾神懲罰。他的任務是把一塊巨大的石頭推上山頂。

但每當他用盡全力,快要把石頭推到頂端時,石頭就會因自身的重量滾回山腳。

薛西弗斯必須走下山,重新開始推。

日復一日,永無止境,徒勞無功。

眾神認為,沒有比「無用且無望的勞動」更可怕的懲罰了。

這聽起來很熟悉,對吧?

這不就是我們的人生嗎?

這不就是我們在這個專欄裡看到的那些科學家嗎?

• 屠呦呦: 她推了 190 次失敗的石頭,才換來第 191 次的成功。

• 穆克維格: 他在剛果修補好一個婦女,戰爭又送來兩個受害者。石頭滾下來了。

• 謝赫特曼: 他發現了準晶體,卻被羞辱了 30 年。石頭滾下來了。

• 哈伯: 他發明了肥料養活世界,卻因發明毒氣而被世界唾棄。石頭滾下來了。

在宇宙的尺度下,所有的人類努力似乎都是薛西弗斯的石頭。既然結局註定是死亡(虛無),那我們為什麼還要推?

2. 為什麼他會得獎?因為他看穿了「荒謬」

1957 年,瑞典皇家科學院將諾貝爾獎頒給卡繆,理由是:

「他以明徹的認真態度,闡明了我們這個時代人類良心所面臨的問題。」

當時的世界剛經歷了二戰、大屠殺,正處於冷戰與阿爾及利亞戰爭的混亂中。人類對「正義」、「真理」感到絕望。

卡繆沒有選擇逃避,也沒有像當時的其他知識分子(如薩特)那樣盲目選邊站。

他提出了一個震驚世界的概念:荒謬(The Absurd)。

荒謬不是「世界很可笑」,而是**「人類對意義的渴望」與「世界對此的冷漠」**之間的衝突。

我們拚命想找答案,但世界不回答。這就是荒謬。

面對荒謬,大多數人選擇了兩條路:

1. 生理自殺: 既然沒意義,就不活了。

2. 哲學自殺(宗教或意識形態): 欺騙自己說「這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或「歷史的必然」。

但卡繆說:不。這兩條路都是逃避。

3. 荒謬的勝利:想像薛西弗斯是快樂的

卡繆提出了第三條路:反抗(Revolt)。

在《薛西弗斯的神話》結尾,他寫下了一句震撼人心話:

「我們必須想像,薛西弗斯是快樂的。」

(One must imagine Sisyphus happy.)

為什麼?一個做著徒勞工作的人怎麼會快樂?

卡繆解釋道:

當石頭滾下山,薛西弗斯轉身走向山腳的那一刻——那是意識覺醒的時刻。

他知道這項任務是荒謬的,但他選擇了繼續推。他沒有自殺,沒有跪地求饒,而是用**「輕蔑」**去對抗眾神的懲罰。

「我的命運屬於我。這塊石頭是我的。」

正是這種反抗,讓薛西弗斯從一個受害者,變成了荒謬的英雄。石頭沒有擊垮他,反而確認了他存在的重量。

4. 不可戰勝的夏天

卡繆的一生本身就是對抗荒謬的證明。

他出身貧民窟,父親早逝,母親聾啞,自己患有肺結核(這讓他無法成為職業足球員)。但他沒有被這些「石頭」壓垮,而是寫出了 20 世紀最優美的法文。

他在散文集《夏天》中寫道:

「在隆冬,我終於在自己身上發現了一個不可戰勝的夏天。」

(In the midst of winter, I found there was, within me, an invincible summer.)

世界可能是混亂的(像安德烈·蓋姆的膠帶實驗),可能是隨機的(像弗萊明的黴菌),甚至是不公平的。

但你有權利選擇你的態度。

因為推石頭的過程本身,就是人生的意義。

相關文獻與連結

• 諾貝爾獎演講 (1957):

卡繆的演講非常感人,他談到了作家在動盪時代的責任,以及藝術如何為沈默者發聲。

Albert Camus – Nobel Lecture

• 經典著作:《薛西弗斯的神話》(The Myth of Sisyphus):

這是一本哲學隨筆,雖然有點深奧,但最後一章關於薛西弗斯的部分非常易讀且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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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ey Nan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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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清晰的未來|一個成人弱視者的自我修復與大腦科學筆記 我是 Joey,一個在生活中不斷嘗試的實驗者。 這個筆記的起點,源於我對**「恢復視力」的一份初心。我嘗試透過 VR 裝置與科學訓練法,重新與我的大腦和雙眼對話。這不僅是一份復健紀錄,更是一次我對神經可塑性**的親身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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