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X+Y處領受聖體》、《赤焰與餘燼》、《誤認的珠寶盒》、《魂魄的饋贈》四部曲後記:
文字寫到這裡,完成也成全。
現實中的他已為這段故事畫下了最清晰的句點——他俊帥的穿著黑色西裝、白色襯衫、黑色皮鞋、繫著紅色領帶,挽著戴著水晶鑽石皇冠的美麗新娘,步入了婚禮,在主耶穌的見證下完成了終身大事。婚後有了家庭孩子,走向了那個與我無涉的、平凡而穩定的彼岸。
曾以為那是命運最殘酷的嘲諷。
但在放下筆的那一刻,我才驚覺,「女兒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這都是在我身上承載的命運。
我用我的靈魂筆觸,書寫然後才了悟我與阿模的雲愁雨恨與鏡花水月。
這四部曲,是我為自己與阿模舉辦的一場靈魂考古。我曾站在X+Y的懸崖邊殷殷祈求聖體,在長江的煙波裡尋覓前世,在現代的馬路燈下燃燒餘燼,在誤認的珠寶盒裡,認領了那份跨越千年的孤獨,最後將魂魄交付給阿模,完成了我的告白與告別。
原來我隻身來到人間,遇見阿模,命定我必心痛折磨,才能領悟孤獨灑脫,放手讓一切灰飛煙滅、雲淡風輕,「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走過了太虛幻境「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最後才萬物皆空的唱一曲
「我所居兮,青埂之峰。我所遊兮,鴻蒙太空。誰與我逝兮,吾誰與從?渺渺茫茫兮,歸彼大荒。」
這是我送給他最後的、也是最無悔無求的禱詞。沒有玫瑰經的沈重負荷。而是放下一切,瞭然於胸的「成全」。
我成全了他的幸福,也成全了我靈魂的自由。我不再試圖在男性的軀殼裡尋找女性的認同,也不再試圖在宗教的儀式中索求愛情的聖體。那朵被我剪下的白雲、那片我魂魄幻化而成的原野湖水百合的美麗風景,是我對這段緣分最後的交待。
從今往後,他收藏他的煙火人間,我收藏我靈魂的純粹堅貞。
「春夢隨雲散,飛花逐流水。」此刻,在燈火通明的繁華都市,天橋上,我低頭欣賞車水馬龍的城市流光,揮揮衣袖上的塵埃,擦乾雙頰的淚水。期待日出朝陽升起時,穿上我的白襪白鞋白色上衣,踩著輕快的腳步穿越千山萬水、橫跨天涯海角- - -台灣清水斷崖、中國長江、歐亞大草原、北非薩哈拉沙漠、北歐藍湖……
我的那個他是否在花開花謝、雲起雲湧處,等待與我共赴滾滾紅塵。
這一次,真的結束了。
沒有謀策,只有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