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一早，我們先將車子開去歸還。原本預約九點還車，這次選擇的是較小型的 Toyota Yaris（俗稱小鴨）。整體來說算是運氣不錯，這兩天只有些微降雪，路況尚稱穩定，因此駕駛起來還算順利。不過在札幌市區，因為積雪覆蓋，有些車道線幾乎消失，視覺辨識變得困難，實際開起來仍需格外專注。對於平日較少開車的人而言，雪地駕駛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完成還車手續後，我們準備從札幌前往函館，搭乘北斗號列車，車程約三小時。十年前我也曾來過日本，再次踏上同樣的土地，最大的感受差異在於對外國旅客的服務設計更加細緻。無論是票券印製方式，或是針對華語旅客設計的車內廣播，都顯示出日本在觀光策略上的轉變。語言不再只是附屬選項，而是被視為提升體驗的重要環節。中午時分，我們走進兩家不同風格的餐廳。
第一家是居酒屋。或許因為主要客群為日本本地人，當外國旅客入座時，店家似乎會優先確認是否點酒類飲品。由於當天仍需開車，我們只點了可樂與烏龍茶。點餐過程也讓我感受到文化差異。店內原本以 APP 點餐為主，但因為語言介面限制，我們無法自行操作，只能由服務員協助。這種差異其實很微妙——科技本來是為了效率，卻也在無形中產生新的分界。
第二家則是湯咖哩專門店。進門後需先填寫候位單，入座後再依步驟選擇湯底、辣度與配料。整個流程高度制度化。店內沒有收取服務費，服務員的角色相對單純，多半是將餐點送至桌上，互動不多。某種程度上，這樣的分工讓我聯想到 AI 機器人的角色——標準化、程序化，卻也少了些溫度。
下午抵達函館後，我們租了一台日產九人座休旅車。車身明顯比前兩天大上許多，剛開始在停車與轉彎時確實需要適應，大約三十分鐘後才逐漸掌握車感。這也讓我意識到，駕駛其實是一種身體記憶的調整過程。
第一站前往金森紅磚倉庫。整體氛圍讓我聯想到台灣的文創園區——老建築再利用，結合伴手禮、雜貨與特色小店。觀光性質濃厚，但仍保有某種港口城市的歷史氣息。
在倉庫裡逛街時，我突然意識到，購物其實也是一種「Game」。進場之前，就應該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是純粹體驗？還是尋找紀念品？或是研究商品設計？如果沒有界線，很容易在琳瑯滿目的商品中迷失。
例如音樂盒。看似可愛的小物件，背後其實涉及圖像授權與產地標示。若有正式授權，通常會清楚標示 Made in Japan；若沒有，多半語焉不詳。這些細節看似微小，卻決定了商品的價值與定位。
旅行到了第三天，我開始發現，自己不再只是觀光客，而更像是一名觀察者。觀察城市如何對待外來者，觀察科技如何改變服務方式，也觀察自己在選擇之中的判斷邏輯。
北海道的雪依舊鋪在街道上，安靜而潔白。但人與城市之間的互動，卻遠比雪景複雜。
或許旅行真正有趣的地方，不只是風景，而是在不同制度與文化之間，看見自己如何調整、適應，甚至重新思考日常生活的運作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