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有人告訴你,要在不到一週的時間內,完成三篇期刊論文的撰寫、申請一件國科會計畫,同時還要產出三門課程的完整課綱與前六週的簡報,你的第一個反應會是什麼?
老實說,聽到這種幾乎不可能的任務清單,一般人的直覺反應大概只有一個:想逃,或是直接放棄吧。
面對著眼前這堆積如山的工作量,說不想放棄、說心裡沒有恐懼,那是騙人的。那種壓迫感真實存在,甚至讓人想縮回舒適圈。但轉念一想,好不容易累積到了現在的階段,那些所謂的「價值」與「成果」,本來就不會憑空掉下來。既然無法逃避,那就只能面對。而在這段兵荒馬亂的一週裡,我學到最重要的一課,不是如何成為超人,而是學會擁抱「不完美」,並相信「迭代」的力量。先開槍,再瞄準:兩天內的課綱衝刺
面對龐大的任務,最忌諱的就是停在原地空想。為了打破焦慮的癱瘓,我給自己設下了一個瘋狂的期限:在兩天內,先把三門課的課綱和簡報生出一個「初稿」。
我知道這不會是完美的版本,但它必須是一個「開始」。
因為課程設計涉及到與業界導師的共創,或是預計帶領學生進行戶外教學,這些都需要前置作業。我必須強迫自己先去思考:如果這學期要玩真的,我需要哪些材料?瓦楞紙、木材、還是其他複合媒材?當我先把這些粗糙的想法落實成文字與簡報時,教材的製作方向才會有個底。
這種「先製作,再修正」的策略,讓我在心態上輕鬆許多。我知道這只是第一版,隨著之後的備課越來越成熟,我隨時可以回來修改。重點是,我讓輪子開始轉動了。而在這過程中,我也意識到自己不能只是輸出,還需要輸入。於是,即便時間已經被壓縮到極限,我還是報名了學校舉辦的 AI 研習課程,甚至自己去修了業務銷售的課程。
這聽起來可能很矛盾——都忙不過來了,為什麼還要上課?
但這正是關鍵所在。AI 能幫助我加速創作的效率,而業務課程則讓我學會如何將「課程」視為一種產品,去說服、去行銷給我的學生。這些新知並不會馬上讓事情變順利,很多時候我們並不是在順風中飛行,而是在逆風中掙扎。既然逆風是常態,那我們能做的,就是先起飛,然後在飛行中不斷修正航道。
學術寫作的本質:一場與過去經驗的深度對話
搞定了課程初稿,接下來是更硬的挑戰:期刊論文與國科會計畫。
在放假前,我先逼自己報名了要投稿的學會,並徹底研究了該期刊的投稿方向與偏好。這就像是作戰前的偵查,確保我的子彈不會打偏。接著,我開始了一場深度的「腦中覆盤」。
我把過去在教師社群的經營心得,以及在 USR(大學社會責任)計畫中所執行的課程與活動,重新在腦海中跑了一遍。這不僅僅是回憶,而是對照著近三年的學術期刊文獻,試圖找出實務與理論的交會點。
這是一個非常有趣的過程。很多學生常問我:「老師,寫一篇論文要寫多久?」
我心裡的答案總是:「先別管多久,先寫再說吧。」
因為寫作的過程,其實就是一種思考的迭代。當我在閱讀最新的文獻時,常會有種恍然大悟的時刻:「啊!原來我過去在推動那個活動時,背後的邏輯就是這個理論!」或者,我會發現同樣的理論,在經過我的實務操作後,竟然產生了新的變化與詮釋。
過去在執行當下,可能因為忙碌或經驗不足,沒能察覺到的細節,透過這次的撰寫與文獻對照,全部清晰了起來。這種「覆盤」讓過去的經驗不再只是單純的活動紀錄,而昇華成了具有學術價值的知識。這是在迭代中才能獲得的成長——你必須先有行動(過去的實作),再有反思(現在的寫作),兩者碰撞才能產生火花。
身分的流動:創作者、策展人與老師
在這高壓的一週裡,我的身分不斷切換。
在設計簡報時,我是「創作者」,思考著視覺與內容的呈現;在規劃課綱與戶外教學時,我是「策展人」,思考著如何編排學生的學習體驗;而在整理文獻與撰寫論文時,我回到了「老師」與「研究者」的角色,試圖將經驗提煉成智慧。
隨著推動的案子變多,策展與教學的機會增加,我發現自己越來越能適應這種角色的流動。當然,我也清楚自己仍有許多經驗不足之處。面對不足,我不再像以前那樣焦慮於掩飾,而是選擇「接受回饋」。
無論是來自期刊審查人的意見,還是學生的課堂反應,甚至是自我覆盤時發現的盲點,這都是寶貴的養分。身為一個經驗不足者,我目前能做的最好策略,就是坦然接受這些回饋,然後從中去修改、去微調自己目前能掌控的部分。
結語:在持續修正中前行
回頭看這瘋狂的一週,我不覺得自己完成了一項不可能的任務,我只是做了一連串「開始」的決定。
透過兩天完成課綱初稿,我學會了放下完美主義;透過報名 AI 與業務課程,我學會了跨域整合;透過撰寫論文與覆盤 USR 經驗,我學會了如何讓理論與實務對話。
這一切的核心,都在於「持續迭代」。我們不需要在一開始就規劃出完美的航線,只要確保自己正在往前飛,並且願意在過程中不斷修正方向。未來的路或許依舊不會是順風,但只要我們還願意修改、願意學習,就能在逆風中,找到屬於自己的飛行姿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