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仙界對弈：那隻傻狗，竟敢私自下凡？
1 神仙的下午茶
幻境天，逍遙山。
此地終年雲海翻湧，霞光萬丈，遠遠看去仙氣飄飄，像極了凡人想像中那種——
「好山好水好無聊」。
而在山巔某處，畫風卻有點不對勁。
一塊漂浮雲石上，兩個老頭正蹲著下棋。
一個光頭和尚。
一個邋遢道人。
棋盤旁邊還擺著一壺仙茶，一碟靈果。
光頭和尚法號不三。
邋遢道人道號不四。
兩人已經在這逍遙山上對弈了——
三百七十二年。
「和尚，你這步棋走得也太水了吧？」
不四道人捏著白子，一臉嫌棄。
不三和尚撚著念珠，一臉慈悲：
「阿彌陀佛，下棋如修行，輸贏皆是空。」
「那你倒是別悔棋啊！」
「貧僧何時悔棋？」
「你剛才把棋子拿回去了！」
「貧僧只是讓棋子回到它原本該在的位置。」
不四道人沒料到不三如此無賴。
翻了個白眼。
「禿驢。」
兩人鬥嘴歸鬥嘴，手上卻沒閒著。
不四道人拂塵一揮。
雲氣在半空凝聚，變成一面圓光鏡。
鏡中浮現出無數世界。
城鎮、江河、戰場、人群。
凡人的喜怒哀樂，在他們眼中，就像茶杯裡漂浮的一點茶沫。
偶爾看一眼，當下飯菜。
「哎，看看這個。」
不四道人指了指其中一個畫面。
「第6297號微塵世界。」
圓光鏡中出現一座潮濕陰暗的老城區。
夜雨剛停。
霓虹燈閃爍。
巷子深處，一個年輕男人低著頭快步走著。
衣服皺巴巴。
眼神疲憊。
像一隻被生活打過三百拳的狗。
「蔡家豪。」不四說。
不三和尚撥動念珠。
「哦？上個月投胎的那個？」
「就是他。」
不四掐指，嘖了一聲。
「這輩子命格不太妙。」
「業債多？」
「不是多。」
不四嘆氣。
「是爆表。」
不三和尚看了一眼圓光鏡。
蔡家豪此時正站在一間便利店外，掏遍口袋，只摸出幾枚硬幣。
他看著架上的泡麵。
猶豫很久。
最後放回去。
轉身走了。
不三輕輕嘆息。
「萬般皆是命。」
不四喝了口茶。
「半點不由人。」
兩人正準備把畫面關掉。
忽然——
旁邊傳來一聲輕微的鼾聲。
「呼……呼……」
不四轉頭一看。
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雲石旁邊趴著一隻狗。
毛色金黃。
額間五點硃砂印。
神態安詳。
睡得像個老大爺。
那是他的坐騎——
五戒神犬。
「這狗又偷懶。」
不四正想踹牠。
忽然。
五戒耳朵抖了抖。
鼻子抽了兩抽。
尾巴開始雨刷似的晃。
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奇怪。
像是在做夢。
而且——
是很激烈的夢。
「汪……」
「汪汪……」
五戒在夢裡小聲叫了兩聲。
下一秒。
牠猛地睜開眼。
眼中竟然閃過一絲——
野性。
2 五戒的狗膽——？？？
五戒看見了。
不是用眼睛。
是用神識。
在那第6297號世界的一個破廟埕裡。
幾隻瘦得皮包骨的野狗。
正在為了半個發霉的饅頭撕咬。
毛飛。
血濺。
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
那不是打架。
那是——
活命。
那一瞬間。
五戒的靈魂狠狠搖了一下。
仙界的生活太舒服了。
靈果吃到吐。
仙泉隨便喝。
每天不是曬太陽。
就是被不四牽去定海神針旁——
尿尿。
牠早就忘了。
狗的本能。
是什麼？
「我……」
五戒喃喃。
「想咬一口那饅頭……」
就在這時。
圓光鏡中畫面一轉。
蔡家豪走進那條破廟埕。
野狗們瞬間散開。
他撿起那半個饅頭。
看了一會。
然後——
掰了一半。
放在地上。
留給野狗。
五戒整個靈魂都震動了。
那一刻。
某種奇怪的因果線。
悄悄連上。
「汪！」
五戒突然站起來。
然後——
做了一件狗膽包天的事。
牠掙脫脖子上的仙索。
化作一道金光。
直墜下界。
「轟——」
金光劃破雲海。
瞬間消失。
無量觀大殿。
不四道人愣住了。
整整三秒。
然後只說了一句。
「……靠。好大的『狗膽』！」
3 蛇姐的困惑：牠是狗、我是蛇，我們是姐弟？
西來寺。
大雄寶殿。
不四道人滿臉不爽的進來。
「和尚！出事了！」
不三和尚早就站在門口。
一臉淡定。
「看見了。」
「你怎麼不攔著！」
「貧僧只攔人。」
不三看了他一眼。
「不攔狗。」
不四氣得差點升天。
「那是我的狗！」
「放心。」
不三撥動念珠。
「以五戒的修為，一般修士奈何不了牠。」
停頓一下。
他補一句。
「但牠蠢。」
不四沉默。
這點他無法反駁。
「得派個人去把牠帶回來。」不三說。
「派誰？」
不四那些徒弟全在閉關。
就在這時。
不三摸了摸耳垂。
那裡掛著一枚白玉蛇形耳飾。
他輕輕一捏。
耳飾落地。
化成一名少女。
月白布裙。
眉心一點硃砂。
眼神清冷。
還帶著一點剛睡醒的迷糊。
「三爸？」
「四叔？」
少女揉揉眼睛。
「你們又在背後咬耳朵？」
不四立刻堆笑。
「貞貞啊，幫四叔個忙。」
「說。」
「妳弟弟五戒下凡了。」
貞貞一愣。
然後問了一句非常認真的話：
「四叔。」
「嗯？」
「五戒是狗。」
「對啊。」
「我是蛇。」
「沒錯。」
「那請問——」
她歪著頭。
「狗跟蛇什麼時候變姐弟了？」
不四道人：
「……」
不三和尚打圓場：
「阿彌陀佛。」
「貞娃兒，眾生平等。」
「大家都是兄弟姊妹。」
貞貞翻了個白眼。
「最好是啦。」
不四趕緊拿出兩個小公仔。
一個迷你道士。
一個迷你和尚。
「拿著防身！」
「快去快回！」
貞貞看著手裡兩個公仔。
忍不住嘆氣。
「每次都這樣。」
「用公仔打發我。」
但她還是收下了。
因為她知道。
這兩個老頭。
其實是想幫她積功德，將來好封神。
貞貞抬頭。
看著雲海。
「那條狗現在在哪？」
不四掐指一算。
臉色忽然變得古怪。
「巧了。」
「牠掉的地方——」
「跟那個蔡家豪。」
「同一個世界。」
貞貞笑了。
「有意思。」
「能讓五戒捨身下凡的人。」
「我倒要看看——」
她化作一道白光。
衝入雲海。
不三和不四對視一眼。
「和尚，你覺得這丫頭能順利帶回五戒嗎？」
「阿彌陀佛，一切隨緣。」
「你倒是隨緣，我心疼我的狗！」
「你的狗？」
「那明明是小楊送你的坐騎。」
「你騎過牠幾回？」
「……你管我！」
兩個老頭又開始拌嘴。
雲霧繚繞的逍遙山。
依舊歲月靜好。
只是茶杯裡的紅塵。
又翻湧了幾分。
（第一章完）
【下集預告】
下凡的五戒，會遇見那個命犯天煞的蔡家豪嗎？
貞貞的「姐弟情深」之旅，又會鬧出什麼么蛾子？
而那一對迷你公仔，真能保她平安？
敬請期待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