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過往一幕幕拼織在她的心裡,當時的痛再次襲上心頭,讓谷怡樺差點喘不過氣。抹掉臉上的淚痕,她站起身,對自己說一定要堅強。不要再受到他的欺騙,也不要相信他所說的話,也不要因為她跟別的女生站在一起就心痛。她不是當年那個谷怡樺,她已經不再是當年的她,所以她一定可以做到,可為什麼心還是這麼痛?
不對,她應該不會這麼痛才是,因為她已經把那些事情都忘了。對,她忘了,而且也不想了,只是剛好所有回憶全部湧了上來,她會流淚不是因為心痛而流,而是在替以前的自己哀悼愛情,但眼淚應該在那時就流乾了吧?為什麼現在的她會傷心落淚?她在傷心什麼?為什麼落淚?為什麼會心痛?
恍惚間,她走回自己的房裡。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跟當年一樣,她要療傷。這回她要把舊傷縫補起來,這回不太可能只有兩天,可能要很久很久……
她躺在床上閉上眼,任由淚水滑落,就像當年一樣,先流乾以後之後就不會再流,等過了幾天她就會是另外一個谷怡樺,等過了幾天之後她又會回復精神,等過天之後她又什麼都忘了……對,她一定會忘,她一定會,一定會……
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翻過身之後又翻身,谷怡樺睡的極不安穩。枕頭已經沾滿淚痕,她也換過無數姿勢趟在床上,卻無法真正入眠。從早上躺到中午,她又熱又餓,胡亂開了冷氣吃了點麵包,臉上掛著淚繼續睡。她冷,縮了縮身子,換個姿勢繼續躺;她餓,抱著肚子繼續睡。
恍惚中,她好像聽到電話聲。不管,她不想接,她現在很難過,誰都不要來理她。電話聲持續響著,她依然不想動。不知道是腦袋開始昏沉,還是已經哭到沒有心力,緩緩轉身,電話聲終於停了。
安靜了,只有她一個人了,縮了縮身子,緩緩閉上眼。隨即,大門推了開來。她聽見輕微的腳步聲,誰?是禾琳嗎?不對,禾琳不知道她住這,那是嘉月囉?不對,她還沒有跟嘉月聯絡,所以嘉月也不可能會來看她,既然這樣,那會是誰?
緩緩睜開眼,看見來人的身影。他手裡拿著一件小被毯走到冷氣前,重新調整了溫度,然後走到她的床邊,輕輕的將被毯往她身上蓋。
「誰?」
「不舒服嗎?」
「你怎麼會在這?」谷怡樺為微皺眉,不解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通常這時候妳都會開燈。」看著她佈滿淚痕的臉,心一擰,不自覺的身手抹了抹那些淚痕,跟著感受到她微微發燙的臉。「怎麼哭了?身體不舒服嗎?」柳子廷皺著眉,語氣中帶著擔憂,問著。
「不關你的事。」伸手,想要揮掉他的大手,但卻他握了去。
「怡樺,妳發燒了。」
「不關你的事,你走開。」她不要看到他,她不要看到他,她不要看到他……「我不要看到你,我不要見到你,你出去,你不要管我,你……」
「怡樺,不要任性。」平淡的話語透露出他的不耐,谷怡樺乖了,不說話了,再笨的人也聽的出來他有些發怒了。
柳子廷見她不說話了,放開她的手,起身走到浴室,拿臉盆裝了水,隨手拿走一條毛巾,走回床邊擰濕毛巾,輕輕的擦著她的臉。
「為什麼哭?」擦掉了她臉上乾枯的淚痕,卻發現她又掉淚了。
為什麼?
「沒有。」谷怡樺閉上眼,不想多說話。
「妳以前不會這樣。」伸手,抹掉她的淚珠,再度擰濕毛巾,摺疊好覆蓋在她的額頭上。「別哭了!是不是發燒很難過?睡一天就好了,妳……」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現在的他,就如當年她剛認識的他一樣,為什麼?他明明就已經有了另外一個人,為什麼還要這麼樣的照顧她?為什麼還要對她這麼好?為什麼還會擔心她?
「……」柳子廷望著谷怡樺,沒有說話,皺緊的眉像在思考到底該說些什麼。「如果我說,我從沒忘記妳,從沒停止過想妳,從沒停止喜歡妳,妳會相信嗎?」望著她的病容,柳子廷覺得好心疼。如果他今天沒有這麼早離開,他也不會看到現在這樣子的她;如果他沒有那麼早離開,或許現在的她不會病成這個樣子。
「這些話,留著對別人說吧!」兩秒之後,谷怡樺這麼回答著。差那麼一點點,她就全都相信了;差那麼一點點,她差點起身抱住他痛哭;差那麼一點點,她就什麼也不問的就原諒了他。
幸好,她想到他身旁還有人,還有一個比她更喜歡他的人,幸好……
「這些話,我只對妳說。」柳子廷的眼神堅定,可惜她閉著眼,沒看見。
「少哄我了,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溫柔的小女生了。」她不是當年的小女生,對於他的話、他的甜言蜜語不會再全部聽信,對於他的溫柔、他的深情她都不會再全部相信。「沒事的話,你可以走了。」
「我要留下來。」不管她說什麼,柳子廷都堅決要留下來照顧她。不只照顧她今天,他還要照顧她每一天,一直到他們老了,他也還要一直陪著她。
當年覺得瘋狂的想法這回都不瘋狂了,他反而覺得,這是他對她自己的承諾。他希望看見她的笑容,他希望看見以前的她,但好像很困難了。當年的事情他可以解釋,當年的事情他可以慢慢說給她聽,但他知道,現在的她不會想廳也不願去聽,她應該傷痕累累了吧?
「妳先睡一會吧!」輕輕拿下她額上的毛巾,決定回自己的租屋拿些冰塊過來。再這樣下去她大概會病的很重。「等我回來,別再哭了,嗯?」再次伸手抹掉她的淚珠,緩緩起身,然後離開她的租屋。
電話聲再度響起,谷怡樺困難的起身,昏沉沉的腦袋讓她覺得眼前的景物都在旋轉,但她還是得接電話,於是她緩緩的走到電話機前,接起電話。
「大姐!」是禾琳。
「怎麼了?」谷怡樺知道現在這樣的聲音她大妹一定會起疑,但她還是得裝只是病很輕。
「妳感冒?」虧她還想帶她大姐去吃好吃的冰,怎麼她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感冒?
「嗯,一點點而已。」谷怡樺不知道,柳子廷已經站在她身後,皺著眉盯著她,聽她講電話。
「那……要不要我過去陪妳?」大姐生病她這個做妹妹總不能不去吧?
「嗯……不用啦!妳幫我買一些感冒藥……」
「誰準妳亂吃藥?」
谷怡樺一愣,手裡的話筒差點滑落。
她不敢回頭,此刻的他應該已經火冒三丈了吧?
柳子廷走到她身後一把搶過話筒,不等對方開口他便氣呼呼的說:「謝謝妳的好意,她不需要感冒藥,也不需要妳陪,她只要有我柳子廷就夠了!」說完之後,「啪」的一生掛了電話。
「你不是……」
「回去躺好。」
「我可以……」
「回去躺好。」
「你根本就……啊──」不等她說完,柳子廷長臂一伸,一把抱住她的腰,把她往床上帶。
「躺好。」把她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被毯,然後把手裡的冰塊放在她的額上。「睡覺,我會陪妳。」
「我不要你陪,你可以回去了。」柳子廷對她說的話恍若未聞,拉過一張椅子,隨手拿起她桌上的書籍,就這麼坐在床邊看起書來。
看見他這麼堅決,谷怡樺只是笑笑。
他想堅持那就堅持吧!反正她一覺醒來也不會再看到他了。
對,她醒來她就不會看到他了……
※ ※ ※
不知睡了多久,谷怡樺緩緩睜開了眼。她望著天花板,伸手拿下額上已經融成水的冰塊,轉頭,看見床邊那張空椅子。空的?怎麼會?柳子廷不是坐在這嗎?環顧房間四周,她沒有看到柳子廷的身影,心中卻突然升起一股失落感。
失落?為什麼她會有這種感覺?睡前她明明就希望她醒來時不要再見到他啊!怎麼這會兒卻有著失落呢?掀被下床,谷怡樺緩緩的拉開房間門,便看見柳子廷正站在窗邊。望著他,谷怡樺突然鬆了一口氣。
鬆了一口氣?是因為他沒有走嗎?谷怡樺不想去證實她心裡的感覺,因為她怕到時候傷的更重。
「……是……好,不好意思麻煩你了。」柳子廷闔上手機蓋,轉頭,便看見谷怡樺站在房門邊望著她。「睡醒了?」
「怎麼還沒走?」
「等妳睡醒。」柳子廷站在她前面,伸手探向她的額頭。「燒還沒完全退,回床上再躺一下吧!」說完,便推開房門,拉著她的手要回她房裡。
「你可以回去了,謝謝你半天的照顧。」輕輕拉開他的手,谷怡樺沒有像再回床上躺的意思。他可以走了,真的可以走了,因為現在的她已經不需要他,不需要他的關心不需要他的照顧,因為她知道,就算沒有他,她一樣可以過的很好。
「如果我堅決不走呢?」他不走,因為他之前就對自己說過絕對不會走。
「我會走。」只要不是跟他共處一室,只要他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她絕對會會這麼做。
「怡樺,我不會走,也不會讓妳走。」柳子廷堅決的說著。
是嗎?是這樣嗎?谷怡樺苦笑,她不懂為什麼現在的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他不會讓她走,為什麼當年卻先放了手?當年的她不想放手,因為沒有任何可以讓她放手的理由,為什麼她要放手?現在她放手了,為什麼換他不放手了?當年不是他說要讓她走的嗎?她走了,她真的已經走了,為什麼現在他卻又要回來?
「你走吧!」谷怡樺閉了閉眼,因為她不想再次陷入當年那樣的傷痛之中。他身旁還有別人,所以她不想破壞他和另外一個人的幸福。
「怡樺,不要任性。」拉住她的手,柳子廷不想再放開。「妳還生氣當年那件事情,對吧?」會有這樣子反應,柳子廷完全不訝異。
當年不是他的錯也不是她的錯,他當然也知道那時候再跟她多說什麼都沒有意義,因為他知道他傷透了她的心,他想道歉,但他知道她不會聽,現在……似乎也來不及了。
「我沒有生氣。」只是很累罷了。當年的谷怡樺真的很累,不願意去想太多事情,現在的她也一樣,寧可什麼也不要去想。但她知道,她忘不了他,不管什麼時候都一樣。
「好,妳沒有生氣,難道妳不問我當年為什麼……」
「我不想知道。」谷怡樺直接打斷他的話,因為已經沒有知道的必要了。如果是事發當天解釋,那她還會為了她的愛情而奮鬥努力,現在……已經沒有必要了。
「但我想說。」望著谷怡樺的身影,柳子廷輕嘆了一口氣。「妳應該知道鄀筱楓吧?一切都是因為她而起。鼓手的女朋友當年應該有跟妳說她進了樂團,先給我了一封情書,然後偷襲我,還聲稱『失手』摔壞了我的樂器。」
谷怡樺依然閉著眼,假裝沒有聽見他說的話,但這些話卻悄悄的敲著她的心,讓她又回到當年的那個場景。
「其實妳不知道吧?她除了這些之外,還做了別的……」鼓手的女朋友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似乎也沒有跟她說,那時候她好像請假在家,是生病還是家裡有事?他不知道。「她把整個樂團的氣氛弄得很糟,原本預計要辦秋季演唱也因為她的關係而取消。她讓整個樂團沒有動力想繼續練習,趁著她不在的時候,我和幾個樂團的人說好要解散樂團,一方面是因為課業的關係,一方面就是因為鄀筱楓的因素。在她回到團練室之前,我便想去找妳,到妳班上去沒看到妳,所以我便直接往校園後方走去。哪裡知道樹幹上卻貼了一張紙,我整個人慌了,當我……」
「紙?」谷怡樺打斷他的話,轉過頭,一臉驚訝的看著他。「不是只有一張?」她那時候只有看到一張他寫的紙啊!怎麼可能還有一張?不可能啊!
「對,是一張紙,很像妳寫的。」
「我沒有。」她那天看到他留下來的訊息之後就跑走了,怎麼可能還有時間留下另外一張紙?
「我知道妳不可能寫那樣的東西給我,所以我拿著那張紙正要離開的時候,鄀筱楓就出現了。」鄀筱楓?谷怡樺疑惑的看著他。「我不知道為什麼她會知道我們約會的地方,但她卻跟我說她親眼看見妳寫了那張字條,我不相信,真的不相信,隔天,妳請了假,等妳再回來學校時,卻像是換了一個我不認識的人……」
「所以你認為是鄀筱楓搞鬼?」是嗎?是這樣嗎?谷怡樺沒有遇見鄀筱楓,所以她應該相信他說的嗎?
「我認為是她,因為我知道妳不可能那樣跟我說,後來解散了樂團,她依然天天纏著我,一會跟我說妳不會再來找我,一會跟我說妳已經不要我……」
「最先不要我的人是你,你忘了?」谷怡樺再次打斷他的話,不可置信的說著。
「我根本就不可能不要妳!」柳子廷知道,他根本就放不開谷怡樺,怎麼可能會說出不要她的話?
「不可能不要我?但你還是放手啦!不管那張紙是誰留下或是誰搞鬼,你都放手啦!既然你都放手了我死拉著你幹嘛?」
「沒有,我沒放手,我沒有!」柳子廷望著谷怡樺那張受傷的臉,他知道,就算現在解釋清楚也已經來不及了。但不管來不來得及,他還想守在她身邊,他還想和以前一樣和她在一起。「怡樺,我真的沒有,我根本就捨不得,妳懂嗎?」
谷怡樺望著他,就算他當年沒說,她一樣懂。
他們彼此都放不開手,寧願各自傷心,也不要再那當下把話說開。但是,就算她懂又怎樣?他們還是沒有辦法在一起啊!
「我懂,但是你和她在一起吧?」今天早上她還看得一清二楚,柳子廷和那個女生──鄀筱楓,還是在一起。「別跟我說你沒有一丁點喜歡她。」或許一切不是鄀筱楓搞鬼,而是柳子廷真的棄她而去,和鄀筱楓在一起。
「誰?」柳子廷不明白,谷怡樺口中的「她」是誰。
「不用跟我裝傻,其實我今天中午已經看見了。」谷怡樺推開他,撇開頭不去看他。「你回去吧!我會照顧我自己的。」說完,便推著他往門口走去。
「等等,妳沒說是誰我就不回去。」中午?誰?柳子廷真的不明白。話沒有說清楚他是不會走的,更何況還關聯著他們兩個會不會從此重新來過的機會。「等等,怡樺妳先說……」他想起來了。「妳說鄀筱楓?」
推著柳子廷的谷怡樺突然頓了下,然後繼續將他往外推。
柳子廷直接抓住她的手,逼迫她望著他。
「我沒有跟她在一起,因為我的心裡除了妳,已經裝不下其他人。」鼓手曾經教過他,女生如果鬧脾氣就多用點甜言蜜語,很顯然的這一招不適用於谷怡樺身上,因為她根本就已經不想再聽見他多說什麼。「妳不相信我知道,但我還是得跟妳說,我忘不了妳,還是很喜歡妳,依然想跟妳在一起。」
谷怡樺沒有說話,望著他的眼睛沒有任何動作。許久之後,她抽回她的手,拉開自家大門,使勁將他推了出去。將他推出去之時,還不忘拿回備份鑰匙,轉身,關門,鎖門。
望著她一連貫的動作,柳子廷嘆了一口氣。該怎麼做才可以得到她的原諒?該怎麼做能夠再次挽回她的心?該怎麼做才能再度回到那時候?該怎麼做才能不再讓她的心受傷?該怎麼做才能彌補之前的過錯?柳子廷坐在她家門外,望著地板問著自己。
谷怡樺回到房間,不想開燈的她直接躲進棉被之中。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柳子廷,她只知道她的心告訴她要順著自己的意思走。但是她不想再受傷,不想再經歷那樣的傷痛,不想再讓自己傷痕累累。若選擇相信,這一切會不會又重新上演一次?
這個夜晚,兩個人兩顆心,飄忽游移。
次日清晨,谷怡樺便醒了過來。她臉上充滿疲憊,很顯然的她昨晚睡得並不好。昨晚的她睡睡醒醒,每次翻身便會醒來一次,恍恍惚惚之時會想起柳子廷所說的話。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也不知道該選擇哪一個,同時她也明白,只會逃避是不可能解決現下所有事情,跟著看不清楚整件事情的真相,但她依然沒有辦法確定,她會選擇哪一個。
柳子廷一夜未歸。他就這樣坐在谷怡樺家門前,沒有闔過眼,只是一直望著地板,思索著該如何是好。或許是他太過於心急吧?畢竟這麼久沒有見到的人,尤其是自己最喜歡的人,難免會心急了點。或許他應該放慢腳步,慢慢的讓她再次接受他,繼而慢慢的把所有事情講開,或許應該這樣會好一點吧?偏偏,他沒有在第一時間想到這一點。
谷怡樺走下床,走出房間來到大門前。如果他還在外面的話,該怎麼面對他?如果他不在外面的話,那她應該去敲他家的門嗎?
柳子廷站起身,轉過身面對她家大門,思考著該不該敲門、若見了面該說什麼。若他敲了門她卻執意不見他,那麼接下來呢?
門內門外兩人猶豫不決,一個不知道該不該開門跨出第一步,一個不知道該不該敲門重新開啟愛情。門外的柳子廷深吸一口氣,他不想管了。不管最後變成什麼樣子,只要他看著她的笑容看著她的一切,這樣就夠了。他伸手,敲了敲門。
叩叩。
敲門聲響起,谷怡樺呆了下。她的手放在門把上沒有離開,假設門外站的不是柳子廷,她不開門就是對別人沒有禮貌;如果門外站的是柳子廷,那她要用什麼樣的心情去面對他?
谷怡樺的手在發顫。如果這一切都回到高中那個時候,會不會比較好些?如果這一切都從高中那時候重新來過,會不會不這麼難過?若這一切都當作沒有發生,若這幾年的痛心和靜靜等待都沒有發生過,會不會就回到當年那樣快樂又平淡?
或許會吧!
谷怡樺輕轉門把,開了門,只見柳子廷站在門外低著頭。
見門打開了,柳子廷抬頭,剛好看見谷怡樺那雙紅腫的眼,淚水似乎又快掉下來了。
「怎麼又哭了?」他皺眉,心疼的看著她。他不要她哭,因為他會傷心、會難過,他要她像以前那樣笑著。
「子廷,我們……我們就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好嗎?」她終究還是沒有忘記他,她終究還是得承認她還是很喜歡他。
「好,什麼都沒有發生。」往前跨一步,柳子廷伸手,輕輕擁住谷怡樺。「我們,重新來過。」
※ ※ ※
初發表時間〈以痞客為主〉:2007-01-23 19:31、2007-01-30 19:35
當時是以一個章節分兩次的方式發表。
這裡就不麻煩,直接一個章節貼出來吧!
就當作留個紀念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