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的十月份第二個秋颱康芮來勢洶洶。在往年秋颱是很少見的，但是今年連續來了兩個秋颱，而且還是一個強烈颱風。萬聖節這一天孩子們樂得在家放颱風假，我在家上班，窗外是一陣陣狂風驟雨，一整天的肆虐下來外面街道上一片狼藉。住家旁的國小有一整棵台灣欒樹被強風吹斷，擋住了半個車道。颱風走後的隔一天人們上班之路如同在跑障礙賽。狂風驟雨之間我想起了馮至的〈十四行集〉，在其中的第二十一首他這樣寫道:
馮至 〈十四行集〉｜ 第二十一首
我們聽著狂風裡的暴雨，
我們在燈光下這樣孤單，
我們在這小小的茅屋裡
就是和我們用具的中間
也有了千里萬里的距離：
鋼爐在嚮往深山的礦苗
瓷壺在嚮往江邊的陶泥；
它們都像風雨中的飛鳥
各自東西。我們緊緊抱住，
好象自身也都不能自主。
狂風把一切都吹入高空，
暴雨把一切又淋入泥土，
只剩下這點微弱的燈紅
在證實我們生命的暫住。
詩歌總是會在生活的某一個當下不經意地出現在我們身邊。當我們聽著狂風裡的暴雨，會覺得自身是渺小的。如果我們沒有了棲身之地，我們又當如何自處呢? 是不是就像一隻風雨中的飛鳥，各自飛向東西。慶幸的是我們還在這裡，在這個小小的方寸之地上，與我們的家人在一起，燈紅下一起聽著風雨聲。我看著狂風把陽台的小植栽吹得東倒西歪，落葉泥土堆滿了陽台，伴隨著暴雨無情的打落，心中默默祈禱植栽們都能安然無恙度過這場風雨。
這首詩的結尾「生命的暫住」，詩人以理性的文字啟發我們去思考，思考生命存在的意義。存在是短暫的，但凡走過必留下痕跡。狂風暴雨雖然無情，我們還有這一盞燈火能夠「暫住」，陪伴我們在風雨飄搖之中安定下來。這世界沒有永恆不變，且珍惜每一段「暫住」所帶給我們的。隔日，颱風遠離，陽光露臉了。又是一個溫暖的秋日來臨。混濁的溪水夾雜著泥沙湍急地向前奔流。白鷺鷥與蒼鷺沒有了可以栖溪的石塊，這些石塊曾是牠們的「暫住」，牠們常常在上面打盹看著溪中的魚群，捕食的時候牠們也常常站在石塊上面瞄準目標。「暫住」好比是墊腳石，證實著一切曾真實地存在過──如同在這一場暴風雨過後我們走過來了，風雨過後又是一個新的開始。
written by : Susan Shi 2024-11-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