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序來到了十月中，已經可以明顯感受到秋涼的爽快。當空氣中的悶熱漸漸退散去，散步走在路上不再大汗淋漓，才真正感覺到秋天的來臨。依舊是忙碌的一週，週四因為雙十國慶假期而有了空檔去河濱慢跑，慢跑中的小插曲，昏暗的夜色中在河濱步道上有一條正在蜿蜒爬行的蛇，我嚇得整個人彈了起來快步跑走。這是我第一次與蛇的正面接觸，嚇得渾身發抖，餘悸猶存。週六一大早從新聞中得知詩人瘂弦於前一日在溫哥華仙逝的消息。新聞中引用了他在1954年發表的第一首詩作〈我是一勺靜美的小花朵〉來形容他已「安然自如的」回到神的家中。生命的最終一如一朵靜美的小花，是多麼安靜祥和的畫面！我們也應該收拾起悲傷的情緒，讓他的詩作陪伴我們在未來的歲月裡。瘂弦用了不結果也不凋落來形容，他就安安靜靜待在屬於自己的角落裡。
… 於是，我閉著眼，把一切交給命運，
又悄悄的墜落，墜落，
我是一勺靜美的小花朵。
終於，我落在一個女神所乘的貝殼上。
她是一座靜靜的白色的塑像，
但她卻在海波上蕩漾！
我開始靜下來。
在她足趾間薄薄的泥土裡把纖細的鬚根生長，
我也不凋落，也不結果，
我是一勺靜美的小花朵。
……
他擅長用詩來說故事，可以用一首短短的詩就告訴你一整個時代，這也是他的詩會讓人著迷不已的原因。像是〈鹽〉這一首詩中隱藏著歷史的詩意。他用鹽來說故事，鹽是一種不可或缺的民生必需品，他用鹽說出了一整個時代，如此的寫實深刻卻又以一種童話的筆法說道: 「天使們嬉笑著把雪搖給她」。二嬤嬤是多麼的令人同情，而天使們卻又是多麼無情。這一把鹽呀寫盡了一整個時代的悲哀。當然瘂弦的詩中也有溫柔的一面，他在〈如歌的行板〉的一開頭就寫道:「溫柔之必要／肯定之必要」。面對生活的種種無奈，詩人還是可以保持溫柔的態度去面對，這才是真正活出了自己生命的步調。試著去想想哪一些是生活中該有的，哪一些是該去除的，留下來的就把它們寫進詩中，譜成這一首〈如歌的行板〉，讀來自帶一種迷人的旋律。
溫柔之必要
肯定之必要
一點點酒和木樨花之必要
正正經經看一名女子走過之必要
君非海明威此一起碼認識之必要
歐戰，雨，加農炮，天氣與紅十字會之必要
散步之必要
溜狗之必要
薄荷茶之必要
每晚七點鐘自證券交易所彼端
草一般飄起來的謠言之必要。旋轉玻璃門
之必要。盤尼西林之必要。暗殺之必要。晚報之必要。
穿法蘭絨長褲之必要。馬票之必要
姑母繼承遺產之必要
陽台、海、微笑之必要
懶洋洋之必要
……
瘂弦在一九六七年之後就不再寫詩了，他的詩作因為量少而更顯得彌足珍貴。如今詩人已遠走，我們依舊在追隨著他的腳步。他的詩作會繼續陪伴世世代代的讀者度過生命的悲喜憂愁。如果說生、老、病、殘、凋零是人生的必經過程，那麼在他詩作中你或許可以找到一點堅定的力量陪伴你前行。這一個禮拜就在瘂弦的詩作中畫下了句點，我暗自告訴自己要試著調整步伐，不要亂了腳步。失去的更顯珍貴，在博客來網站下單買洪範出版的〈瘂弦詩集〉，庫存早已經賣光了，出版社正在加印中。一本詩集走過了四十年還是歷久彌新。
哲人日已遠，典型在夙昔。
written by : Susan Shi 2024-10-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