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丈夫的發現
暴風雨來臨前，往往是最沉悶的寂靜。
晚上十點，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大偉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美玲忘記鎖螢幕的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照亮了他鐵青的臉色。
Line 的對話框裡，照片清清楚楚。花蓮民宿的落地窗前，兩具赤裸著上半身、交纏的身體，雖然角度隱晦，但那條美玲熟悉的項鍊，像是一把釘子，死死釘進大偉的眼裡。
美玲從浴室出來，擦著頭髮，看到大偉手中的手機，腳步瞬間僵住。血液彷彿逆流，全身冰冷。
「解釋。」大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怒吼，卻比怒吼更讓人心驚。
美玲張了嘴，卻發不出聲音。所有的謊言在這鐵證面前，都顯得蒼白可笑。「大偉，我... 」
「什麼時候開始的？」大偉抬起頭，眼裡佈滿血絲。「那個姓王的… 」
「半年... 」美玲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半年。」大偉重複了一遍，突然笑了，笑聲苦澀沙啞，「所以這半年，我每天辛苦工作，回來面對你的冷臉，你都跟他在床上？」
「不是這樣的... 」美玲上前想奪回手機，大偉猛地站起，將手機摔在沙發上。
「那是怎樣？」大偉逼近她，胸口劇烈起伏，「妳告訴我，這個家算什麼？我算什麼？小傑又算什麼！」
最後一句話，他是吼出來的。聲音在空蕩的客廳迴盪，震碎了最後一絲體面。
就在這時，兒子的房門被打開。小傑揉著眼睛，抱著小熊玩偶站在走廊上，顯然被爭吵聲驚醒。「爸爸... 媽媽... 」
空氣凝固了。美玲和大偉同時看向孩子。小傑看著憤怒的父親，又看著滿臉淚水的母親，眼裡充滿了恐懼。
「媽媽... 」小傑怯生生地走過來，拉住美玲的衣角，「你們不要吵架好不好？」
美玲蹲下身，想擁抱兒子，手卻顫抖得厲害。
小傑歪著頭，問出了那句讓美玲靈魂顫慄的話：「媽媽是不是不要我們了？所以才一直不回家？」
這句話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割斷了美玲心裡最後一根弦。她摀住嘴，眼淚洶湧而出，發出一聲壓抑的悲鳴。她怎麼能這樣對他們？她是母親，卻親手將匕首遞給了孩子。
「對不起... 對不起... 」她抱著兒子痛哭，卻無法給出任何承諾。
大偉看著這一幕，眼裡的憤怒逐漸被深深的疲憊取代。他轉過身，背對著她們，肩膀微微塌下。「妳走吧。」
「大偉... 」
「我叫妳走。」大偉的聲音冷得像冰，「我不想讓小傑看到這些。今晚別回來。」
美玲站起身，渾身發抖。她看了一眼縮在沙發角落的兒子，又看了一眼背影蕭索的丈夫。這個家已經容不下她了。她抓起包包，逃也似地衝出門外。
深夜的城市街頭，冷風刺骨。美玲漫無目的地開著車，最後停在了商務旅館的地下停車場入口。她需要一個地方躲藏，需要一點溫度，哪怕是虛假的。
她發訊息給王志豪：「我在老地方，現在。」
王志豪半小時後趕到。看到美玲紅腫的雙眼，他什麼都沒問，只是緊緊擁抱了她。
就坐在床邊，美玲只褪下內褲，而王志豪脫下上衣，拉開褲子拉鏈，就將自己挺入她的身體。
房間裡，激情來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沒有前戲，沒有溫存，只有絕望的索取。美玲像是要將自己燃燒殆盡，指甲陷進王志豪背裡的肉，留下深深的血痕。王志豪配合著她的瘋狂，動作粗魯而強烈，彷彿這是最後一次的狂歡。
喘息聲交織著哭泣聲。高潮來臨時，志豪的手撐在床上，下腹用力讓那股體液射出，美玲沒有快樂，只有一種毀滅般的虛脫。
事後，兩人躺在淩亂的床單上。王志豪點了一支菸，伸手撫摸美玲淩亂的頭髮。「沒事了，美玲。大不了離婚，我養妳。」
這句話若是以前聽來，或許是救贖。但此刻，美玲只感到一陣迷惘。她想起小傑恐懼的眼神，想起大偉崩潰的背影。離婚？真的那麼簡單嗎？
「你不懂... 」美玲閉上眼，淚水順著眼角滑落進耳朵裡，「孩子怎麼辦？我怎麼面對他？ 」
王志豪沉默了。他吸了一口菸，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顯得有些模糊。「那就慢慢處理。別逼自己太緊。」
他的安慰輕飄飄的，像是一片羽毛，承載不了生命的重量。美玲突然意識到，在這個男人身邊，她永遠無法找到真正的歸宿。他可以是情人，是避風港，卻不是家。
淩晨三點，美玲離開旅館。她沒有回家，而是將車開到河邊，坐了一整夜。
天亮時，她收到大偉的訊息：「小傑睡了，一直在找媽媽。」
美玲看著螢幕，心臟劇痛。她發動車子，駛向家的方向。她知道，等待她的不是原諒，而是漫長的贖罪，或者是徹底的毀滅。
縫隙裡的微光，終於被現實的洪流淹沒。而她，還在水中掙扎，不知何去何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