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遺忘的成人禮:我們真的有「長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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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記得小時候都會在外婆家過暑假,打開窗可以看到兩片大大的綠色稻田,風吹過去的時候它們會隨著風搖擺,稻浪的聲音和海浪的聲音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多了一些清脆聲。入睡前外婆都會說要去巡田水,由於我小時候實在是很怕黑,因此總會嚷嚷著要跟外婆去,我們會走在田埂中,搖搖晃晃地往水口前進,外婆總會一顧三回頭看我有沒有腳滑掉進田裡,有時候看我實在睡眼惺忪便會就我走在前頭,好可以隨時看我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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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陣子有嘗試自己種花,我給它最好看的花盆、最好的土壤,但數星期後原本豔麗的花卻變得憔悴無比,完全比不上外婆在水溝邊隨意種的菜,因此我跑去問外婆:「你怎麼知道要澆多少水呀?」外婆笑了笑回答說:「憑感覺,種久了就會知道什麼時候澆、澆幾舀水。」這不得讓我想起來,我曾問過廚藝精湛的母親,她是怎麼調味的,她也是笑了笑說:「隨意。」這種東西好像說不出口,沒有一種特別的公式可以套,自己無論怎麼煮也煮不出外婆或是媽媽的味道。但隨著時間的過去,我也漸漸的懂如何煮出自己的料理,種自己喜歡的植物,和母親或是外婆的方式不大一樣,但如果你問我怎麼煮我最拿手的蛋炒飯,我也會笑一笑說:「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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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上了大學發現身邊的朋友小時候沒有在稻田跑過也沒在溪裡抓過魚,我發現他們不知道的不止於此,有些人沒開過火,有些人沒洗過衣服,有些人沒用過微波爐。前些日子,我讀了一篇在中國論壇中飲起了廣大討論的文章,「“高中化”的大学里,晚熟的大学生们。」才發現,大學生以及一些已經出社會的人,會有人以為鳳梨長在樹上、蚯蚓是害蟲、煮飯不知道放幾杯,是因為在長大的過程中從我們的社會環境到我們的父母都一直在告訴我們「什麼不能做」放學後不能和鄰居朋友玩,因為功課還沒寫完;不能浪費時間玩黏土,因為是沒有意義的事情;暑假不能和朋友出門騎腳踏車,因為要趕國三先修班,否則成績會落於人。因此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這群新時代出生的人們漸漸的長成了只會讀書考試工作的人,卻沒有辦法知道米怎麼種、菜怎麼收割、雞怎麼養,只知道在辦公室裡面敲敲打打,幫宏偉的公司計怎麼有更多的獲利,怎麼擄獲消費者的心。

 

這些不斷地以績效、成績鞭策我們的後果是我們失去了「成人」的過程,在本該成熟的年紀卻對未來感到茫然,連最基本的「我是誰」都不知道,就如同文章中提及的:


「比如说闲暇是没有的,自我探索是没有的,结交朋友是没有的,我觉得一个青春该有的东西也许他们都错过了。」


我們進到了一個人類似於成人,卻並不真正完整的階段。當我在文章看見這段話的時候,我想起來我認識的許多人,每個人看似完美又精彩的生活,但真相是他們只有無止盡的疲憊與空虛,他們擺脫不了這種狀態,只能靠更多的符號與標誌來說服自己過得很好,而符號化的生活卻更加的虛無,到此形成了一個死循環。


在心理學中一個人要成長需要脫離原本的家庭,獨自完成個體化的歷程,要花無數的精力與時間重建自我,重新建立關係,探索世界,然而在當今社會都被剝奪了,因此人們更不快樂也更茫然,成熟的外表下是空無的心,我們並不具備成年的人需要的心智韌性與成熟,只有在夜晚裡的自我懷疑與內耗。


在過度的標準化與同質化的世界中,其實那種最原始純粹的悸動反而顯得更珍貴,回到此次上課的主題,「為什麼小農沒有消失,甚至更加興盛?」撇除掉技術層面上的問題,我在上課的時候寫下這段話:「因為人不是標準化的產物,標準化太脆弱了,而小農的運營正巧劇有反脆弱性以及高度的適應能力,也充滿了為人的味道,那種不完美的瑕疵的,所以當這個世界越追求統一的時候,反而獨特的東西,比如小農他反而是大家更追求的,也是為什麼大家都喜歡農場產出、自然酒、手工,可能都是源自同一種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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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在本該長大的年紀中尋找自我的機會被被抹煞後,只能在長大後用一些方式來表達自己,有些人選擇逃避成為了資本主義下的符號奴隸,有人開始嘗試用一些不那麼完美的東西來感受自我,但我覺得不管是怎麼樣的結果都是悲哀的。為什麼我們在一定的年紀後會開始懷年小時候的時光,懷念那時候的音樂、節目、物品,是因為長大後發現只有那個時間時候的自己是最純粹的,還沒開始長大,還是最美好的時候,一切都還沒被剝奪,還依然可以享受媽媽煮的滷肉、睡眼惺忪地和外婆去巡田水。



參考資料:

“高中化”的大学里,晚熟的大学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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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屬於我的生活紀錄,有朋友、家人,有風景、路人,有體悟,有成長,看到什麼便想著寫下來,或許於你來說不過是一篇普通的散文,對我來說卻是讓我持續成長的動力,讓我重溫,使我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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