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針0
你聽說過「丈夫針」嗎？
我從沒想過，如此愚昧、殘酷的縫合，居然會發生在我身上。
在婆婆開的私家醫院，我順產生娃。
一切似乎都很順利。
可之後每每同房，我都痛苦異常。
直到那條神祕短信……
婆婆不顧我死活，接生時多縫了幾針。
口口聲聲說愛我的好老公，居然也是幫兇。
一切，只爲了他更爽。
1
劉雅風蹭我脖子，我知道他又想了。
上次流血的地方，開始隱隱作痛。
可他像小狗一樣巴巴求我。
今天又是他生日。
我只好答應。
過程中，還是出血了。
被撕裂的疼痛，這段時間，我已經習慣了。
但我不想繼續這樣。
去廁所上完藥，我推老公：
「你有沒有感覺我生完孩子後不太對勁？」
「也沒產後抑鬱啊。」劉雅風把燈關了。
黑暗中，我又把燈打開了。
劉雅風眯起眼睛，有點不耐煩。
我更生氣了：「敢情痛的不是你！」
現在，我對夫妻生活都已經有陰影了。
哪有半點愉悅？
簡直就是鋸子在割。
「我明天還上班呢！」
劉雅風坐起來，把我撈進懷裏。
「你得相信媽，她都當多少年婦科醫生了。」
「你別老嫌疼不肯。」
「我就是太順着你了。」
「不行。我得幫你治療治療。」
我半推半就，劉雅風又來了一次。
傷上加傷，我痛得狠狠咬了劉雅風一口。
恨不得咬下他一塊肉。
劉雅風疼急眼了，想罵人。
但看到浸透牀單的血，他識相地閉嘴了。
「不行！我明天必須得去醫院看看。」
疼成這樣，絕對不正常！
劉雅風摟着我：「行。不放心就去看看。」
「你信不過媽。我讓她給你安排一個海歸醫學博士。」
「我媽花高價請來坐診的。」
我有點不太樂意去婆婆開的私立醫院。
但劉雅風很堅持：
「家裏就開醫院，這麼方便的條件不用，那不傻帽嗎？！」
又怕我在公立醫院碰到男大夫。
我說可以預約女大夫，他還是不肯。
「萬一遇到變態當護士怎麼辦？」
我天真地以爲他只是太在乎我，就答應了。
但也是有條件的：
「以後你我的私生活，不許和你媽說一個字！」
2
這事劉雅風是有前科的。
還好幾回呢。
我第一次給了劉雅風。
卻沒有流血。
甚至可以說沒什麼感覺。
劉雅風當時吞吞吐吐。
我逼問，他才說我生理結構和別人不太一樣。
自己有問題，我當時挺難過的。
劉雅風卻表現得十分有擔當，寬慰我別放在心上。
「貢玉，這不影響我愛你。」
我還挺感動。
可結婚後，婆婆找到我。
開門見山建議我去做縮陰手術。
我從小就怕去醫院。
想着這也沒影響我生活，就拒絕了。
婆婆立刻拉下臉：
「你這樣，雅風能快樂嗎？」
我認真考慮了一下：
「如果雅風實在不能接受，也可以離婚。」
婆婆拿我沒辦法，只說：「都是女人，我是爲你好。」
我客氣道謝，但也沒有改變想法。
當天晚上我質問劉雅風爲什麼告訴他媽。
劉雅風辯解說是怕我生病，所以問問媽的意見。
畢竟他媽是對口的醫生。
拿我的健康當擋箭牌，我也沒法多說什麼了。
但我和劉雅風的夫妻生活並沒有就此中斷。
幾年後，我順產生娃。
三個月後恢復夫妻生活。
那一次巨痛，幾乎像又生了一次孩子。
原本我想去醫院檢查，但婆婆又找到我：
「貢玉啊，不用大驚小怪。」
「多適應就好了。」
婆婆會知道，自然又是劉雅風說的。
我次次出血，量多少的問題。
只要出血太多，婆婆就會找我談話。
彷彿要給我喫下一顆定心丸。
不是沒懷疑過。
但上網查，那種手術生產時不能做。
硬做，最少也要一個半小時。
我纔在產房待了不到四十分鐘。
根本就沒時間操作。
但我也受夠了劉雅風這種和婆婆無話不說的媽寶性子。
索性和他挑明白了。
劉雅風見我一臉認真，立刻賭咒。
要是違背，就罰他蹲監獄。
他在婆婆開的私立醫院，任財務總監。
最大的職務風險就是挪用公款進去。
「去你的。」我笑罵，「媽哪捨得你進監獄？」
自家醫院，挪用多少補上就是了。
3
到婆婆的醫院檢查，婆婆始終和我寸步不離。
給我檢查的王大夫開玩笑，說婆婆也太緊張我了。
婆婆順勢抱怨我信不過她。
王大夫恭維幾句，她才高興起來。
我其實挺不自在的，但也只能笑笑。
檢查結果沒有任何毛病，王大夫和婆婆的意見吻合。
兩位醫生都這麼說，我暫時也只有認了。
出醫院門的時候，我發現包沒帶。
剛要折返，王大夫小步跑給我送包。
我道謝。
卻意外瞥見婆婆站在一個角落裏，正盯着我這邊。
她神情有些古怪地瞪着王大夫。
後來見我發現她，才笑着衝我揮了揮手。
沒來得細想。
一個穿着樸素的女人，忽然衝到醫院大廳。
她揮着一面晾衣杆和白布做成的白旗。
上面豎寫着：還我女兒命來！
兩個保安立刻衝了過去。
女人和他們拉扯不過，乾脆坐在地上號啕大哭。
保安似乎見慣了，一人一邊把她往外拖。
我看不過去，想制止。
劉雅風突然出現攔住我，要我陪他參加一個訂婚宴。
路上，他和我說清原委：
「我們醫院最大的收入其實是整形項目。」
「但整形這回事，醫生有醫生的審美。」
「哪怕術前充分溝通過，也很難保證每個患者都滿意。」
「她女兒不滿意效果跳樓，當媽的就賴上了。」
「怎麼說也是一條人命，出於人道也該表示表示吧？」
劉雅風含糊地點點頭，接着話題一轉：
「我事先報備啊。訂婚主角是我前女友。」
「美國那個？」
我心裏有些不太平衡。
「真行啊你。前女友訂婚了還聯繫你。」
「我連個前男友都沒有！」
劉雅風卻笑了：
「就喜歡你這麼單純。」
其實我走路還是有些痛的，不大想去。
但劉雅風又帶我買衣服鞋子，又帶我做頭髮。
顯然，今天我必須拿出手。
忍吧！
4
劉雅風前女友徐莉莉確實光彩照人。
我多少慶幸自己有備而戰。
當時還覺得挺有意思的。
醫院檢查，劉雅風他媽和我寸步不離。
訂婚宴這邊，劉雅風幾乎是我的跟屁蟲。
但我和徐莉莉還是單獨交鋒了。
洗手間裏，她顯然有意等了我一會：
「雅風能找到這麼漂亮的老婆，可真不容易。」
我也客氣幾句。
徐莉莉笑容更盛：
「孫小姐不太在意生活品質吧？」
我被問得一頭霧水，這時劉雅風在外面喊我的名字。
徐莉莉掩嘴一笑：
「不說了，雅風生怕我喫了你。」
「我們加個微信吧。」
訂婚宴結束。
晚上刷朋友圈，我看到徐莉莉發了一段朋友圈小作文。
似乎只有我能看到。
5
徐莉莉的朋友圈：
我可以凡爾賽一下嗎？
老公不是丈夫針，也好難頂啊。
再這麼下去，田都要分瓣了[大哭.jpg]。
但可能有的女人不在意呢。
畢竟有大房子、豪車，就餵飽了。
像我這樣。
房車票都有，老公還鐵杵的。
上輩子一定拯救了銀河系。
至於某些丈夫針……
太監適合你！
哈哈。
顯擺個屁！
老婆再漂亮，也只能當擺設。
還生兒子呢？
針系基因，別禍害下一代了，OK？
歡迎對號入座[害羞.jpg]。
6
徐莉莉這一通陰陽，直接給我幹懵了。
控制不住想要對號入座。
但覺得哪裏怪怪的。
「徐莉莉在廁所和你說了什麼？」
劉雅風忽然問。
我剛要和他討論劉莉莉的朋友圈，卻被他的神情嚇到改口：
「沒什麼，就是加了我微信。」
手上一空，手機被劉雅風抽走。
我有點不高興。
想搶回來，卻被他單手抓住兩個手腕。
他神情嚴肅地調出我和徐莉莉的聊天記錄。
看到只有簡單的寒暄，似乎才放心。
見我不開心，劉雅風把自己的手機丟給我。
我背對他，悄悄點開徐莉莉的朋友圈。
卻沒有看到那段小作文。
我心裏疑惑減輕。
徐莉莉應該不是針對我們夫妻倆。
可能只是忘記屏蔽我了。
但我還是不滿意劉雅風突然查看我手機。
「我怕她挑撥你和我的關係。」
劉雅風解釋，說徐莉莉一直想和他複合。
但他沒同意。
今天帶我去她的訂婚宴。
也是存了讓她死心的意思。
他說得有板有眼，我也沒法再追究。
原以爲這只是個小插曲，過了就過了。
卻沒想到「丈夫針」這三個字，彷彿有了生命似的。
詭異地纏上了我。
7
「產後夫妻生活疼痛，可能是丈夫針。」
幾天後彈出來的短信，嚇了我一跳。
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被監控了。
這幾天才搜索這方面問題，結果就來了精準推送。
剛想刪了，陌生號碼又發來一條：
「去市婦嬰醫院，找王默。」
推銷醫院？
但市婦嬰是三甲，沒必要吧？
現在騙子都有劇本，直接拉黑最穩妥。
「千萬別去你婆婆開的醫院檢查！」
我一下攥緊了手機。
對方怎麼知道我婆婆是開醫院的？
我回：「你是誰？」
「還債人。」
越來越迷糊了，我乾脆打電話過去。
卻是個空號。
顯然對方是用虛擬號碼給我發的短信。
我上網特意搜了「丈夫針」三個字。
內容令我生理嚴重不適。
丈夫針，是指醫生爲了避免產後鬆弛，而給女性多縫的針，以免夫妻生活中丈夫爽感下降。
和非洲慘無人道的割禮很像。
都是對女性肉體、心靈的嚴重摧殘。
都什麼時代了，還有這種事？
我問了一個外地醫院工作的同學。
同學很明確告訴我不可能。
甚至這個詞，她都是頭一次聽到。
「順產撕裂的縫合，原來什麼樣就縫成什麼樣。」
「絕對不可能給你多縫的。」
我這才放下心。
但她又提醒我，如果出血太多，最好還是上醫院看看。
我想起短信裏說的，市婦嬰找王默……
這天晚上，我產後頭一回主動。
因爲我朋友建議：
「出血後儘快去醫院，那樣更容易查明病因。」
過程中，我盡力配合劉雅風。
痛得咬破了臉頰內側的肉。
劉雅風卻異常興奮，吻我時說我甜絲絲的。
完事，去廁所清理。
我發現藥用沒了，提前回屋拿藥。
卻撞見老公劉雅風，居然對着牀單上的血跡拍照。
他的表情十分興奮。
我沒吭聲，默默記在心裏。
等他熟睡，我用他的指紋解鎖了手機。
正巧QQ彈出一條消息。
點進去，是一個羣聊。
羣名叫「大丈夫們」。
我老公劉雅風居然還是羣主。
許多人@他，感謝他發的大紅包。
往上翻，我看到了一個十分陌生的劉雅風。
8
浴血奮戰（劉雅風羣裏的暱稱）：又把老婆整出血了。
（附上幾張牀單的照片）
有人問他老婆不疼了？
浴血奮戰：疼得嘴裏都咬出血了。真甜！
浴血奮戰：我是她衣食父母，她當然得討好我。
牡丹花下生：最好又能掙錢，又能討好我[羞澀.jpg]
羣裏除我均佬：弱弱說一句，別整貧血了。
浴血奮戰：大不了輸血唄，又不是花不起這個錢。
又有幾個人也發了牀單染血的圖片。
浴血奮戰：今天羣戰績達標，發紅包！
（一連發了五個紅包。）
期間有些人說太刺激，受不了。退羣了。
浴血奮戰：媽的，退羣別領紅包啊！
……
9
羣裏還有更多不堪入目的話。
女性在他們眼裏，彷彿只剩一個用途。
突然發現老公劉雅風的真面目。
我只覺得……
忽然很想抱抱兒子。
悄悄走進兒子的房間，保姆很警覺，立刻醒了。
我示意她繼續睡。
兒子睡得很熟。
他是個乖孩子，一點都不鬧人。
我怕弄醒他，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眼淚決堤般落下來，嘴邊都是鹹鹹的味道。
怕保姆察覺異樣，我都不怎麼敢吸鼻子。
也許是母子連心。
兒子居然醒了。
他沒哭。
衝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好像要幫我擦眼淚。
我輕輕拉着他的小手，深深吻着。
茫然的心終於有了決斷。
回到臥室，我再次解鎖了劉雅風的手機。
因爲喪偶的婆婆也和我們住在一起。
我上三樓的書房，都沒敢開燈。
記下羣號，用電腦導出羣聊記錄。
一切完成。
劉雅風的手機突然彈出一條微信：
「親親，約嗎？」
備註名，居然是王默。
會是短信裏市婦嬰那個王默嗎？
10
除去「親親」這條，劉雅風與王默的聊天記錄一片空白。
顯然，劉雅風有意處理過。
今晚的發現，信息量太大，我一時理不明白。
心中一種直覺卻愈演愈烈：
發微信的王默是我婚姻中的三兒？
假使給我發短信的，也是這個王默……
她的目的是什麼？
聯想到劉雅風曾擔心前女友徐莉莉和我說某些事情。
這個王默，引誘我去市婦嬰見她。
是不是也想要對我說什麼？
只是簡單讓我離開劉雅風，值得她繞這麼大圈子嗎？
不惜編造出「丈夫針」的謊話。
我決定會會她。
可惜當天她沒有出診。
女人的好勝心，我想看看王默長什麼樣子。
導診臺的護士，卻說王大夫剛來，還沒做好宣傳牌子。
我只好另外掛了一個權威的老大夫。
三兒也好，陰謀也罷，什麼都比不上眼前的健康。
等叫號的時候，我不停祈禱自己千萬不要是什麼絕症。
那些噁心露骨的聊天記錄，一條條，在我腦子裏幻燈片似的播放着。
絕不能把孩子交給這樣的男人！
可我是孤兒，如果真是絕症……
我又能把孩子託付給誰呢？
曾經有個好閨蜜，是個值得託付的人。
但她出國不告而別，我和她就斷了聯繫。
號碼一直沒捨得刪除，恍恍惚惚就摁過去了。
「請患者孫貢玉到1號診室就診。」
「請患者孫貢玉到1號診室就診。」
我一個激靈，掛斷通話。
老大夫蔫蔫的。
沒等我說完情況，手一指，讓我躺牀上做檢查。
「撕裂這麼嚴重，你是被強迫的嗎？」
我搖頭。
老大夫不悅：「搖什麼頭，不會說話嗎？」
「不是強迫的。」
老大夫擰着眉毛，繼續檢查。
「你剛剛說生完孩子就這樣了，孩子在哪兒生的？」
我說了婆婆開的醫院名字。
老大夫撇撇嘴：「果然。」
再問，老大夫卻諱莫如深。
聽到這，我已經意識到絕對不是什麼絕症。
吊着的心落回原處，我居然很平靜地問：
「這是丈夫針嗎？」
老大夫忽然來了精神：
「鄉雅婦嬰（我婆婆開的醫院）還做這個？」
「我在網上看到的，感覺和我情況挺像。」
老大夫摘了手套，示意我起來。
「丈夫針這個說法國外有。但我從來沒見過，更沒做過。」
「只知道當初你順產再縫合時，肯定多縫了。」
「導致你比正常要窄，所以夫妻生活會非常疼。」
「也好解決。」
「再做個小手術就行了。」
「但那些已經增生的疤痕就不太好恢復了。」
11
晚上劉雅風又來找我親熱。
我拿出一個驗孕棒，告訴他我懷孕了。
暫時不能同房。
劉雅風很興奮，想來抱我。
我現在無比厭惡他，藉口剛懷孕，推開了他。
晚上，趁他熟睡，我又解鎖了他的手機。
看到他在那個羣裏宣佈自己又要當爸爸了。
之後散了一波財，紅包口令是「來個女兒吧」。
有人開了些不好的黃色玩笑，劉雅風直接開罵：
「艹，女兒和老婆能一樣嗎？」
「女兒是用來寵的，老婆是用來騎的！」
「說話前過過腦子！」
然後，那幾個人都被他踢出了羣聊。
我居然看笑了。
劉雅風，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女兒有一天也會是別人的老婆？
羣裏一個叫做「又被老婆糊了一巴掌」的人，艾特了劉雅風。
「大哥，你老婆也太能忍了。求傳授經驗TUT」
劉雅風：「哈哈，強做！」
之後許多羣友冒了出來，一溜的「+1」「+10086」「+MAX」的。
其實我用劉雅風的手機，倒不是爲了看這些。
這個羣，我已經用小號混進去了。
更多是想看看劉雅風的微信。
劉雅風的出軌證據，對我拿錢拿撫養權至關重要。
他和王默果然又有了新的聊天記錄。
可能今天太開心了，劉雅風還沒來得及刪除。
王默約他週日去某大酒店。
那地方高消費，在圈裏，以情趣房聞名。
王默還說房卡已經郵寄給他了。
我回想起今晚幫劉雅風掛衣服，他兜裏掉出來的陌生磁卡。
上面的數字應該就是房間號。
可惜現在太晚了，沒法去複製。
這倒不是什麼大事。
我打個電話就搞定了。
只是聊天記錄中的一段話，令人毛骨悚然。
劉雅風：「上次照面，我老婆美吧？」
劉雅風：「要不是她又懷了，你也沒機會。」
！
我什麼時候見過王默？！
12
劉雅風起牀前，乾洗店愛熬夜的小姑娘已經把衣服拿走了。
「我昨天穿回來的那件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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