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4-20|閱讀時間 ‧ 約 6 分鐘

燕居短歌38 (烟逝集：送行入塔謝飯省夢問)

371 烟逝集21．送行

大孫抱骨

殯送毋須悲楚

靈無隔阻

372 烟逝集22．送行2

十里終別

回身叩謝舅爺

即赴寶覺

【註】1/18 11:30家祭畢，長孫捧骨灰罈，由法師前導出殯，家屬、親族成列尾隨，行約百步，遺眷轉身止送行者，跪謝小舅，即登車往寶覺寺入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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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 烟逝集23．入塔

朝思暮想

終復相依如曩

魂安不惘

374 烟逝集24．入塔2

薦食默禱

顯妣託歸顯考

天荒地老

【註】自2005年冬喪偶，先岳母數載無歡顏，言及亡夫恆哽咽流涕，時叨唸願相隨以去！幸子息等皆孝順，奉之如｢媽祖｣，近年乃稍戢，惟就其性情變化可察知內心深處未嘗淨甩悲傷也！當年先岳父遺骨安厝寶覺寺塔時隔鄰即預購一位以備，先岳母為此甚感欣慰，於今吾等終將其奉交一生至愛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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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 烟逝集25．謝飯

深情可感

樓外樓中薄款

功德圓滿

376 烟逝集26．謝飯2

老輩凋零

後生過往莫停

繫戀親情

【註】

1/18 入塔畢，雖尚待228良辰正位，然治喪事至此可告圓滿。近13時於崇德路樓外樓謝飯，預訂時料出殯隨行親族當不多，二桌已足，不意戀戀伴送至終者眾，乃臨時加一桌。

出首菜時，吾等恭請大堂哥｢啟箸｣，謂先岳母逝後，在座親族中彼最居長！席間，諸親互致意、道謝，談今說往，宴罷將別，則殷殷以時相行走囑盼。因思婚前即數隨妻往石城訪親探戚，印象最深為大伯所居獨棟日式平房宿舍，乃妻童年暑假歡樂之地。彼時好客相招之諸堂兄嫂正值青壯，如今則均年大逾花甲退休矣。

先岳父身體尚健時，亦不時返鄉探視親友，憶某次妻曾領余小行山路，至一混合台日風格之大宅，則先岳父一生至交黃南城居處，彼但返石城，必來盤桓數日，兩老秉燭夜談，可以竟夕。先岳父將殁前有次往榮總急診，妻伴之，辦手續時巧遇黃桑恰赴門診畢將離，乃引至急診室，暫臥病床之先岳父其時已失智，然一見黃桑即伸手緊握不放，二人表情均激動無比，｢執子之手、生離死別......｣，親睹此幕之妻，刻骨銘心，至今思及如在目前。歲月徂逝，老成漸凋，其子女等年輕輩固有情誼，然能深厚如上代乎？自先岳父老衰罕行，余與妻縱經石城，亦鮮再入親戚之門，偶感舊而探國小旁大伯日式宿舍，因久無人居早破敗不堪矣！

守喪期間，聞大姊曾憂故宅何去何從？1/17法會畢，余對妻慨言，縱舊居在，已無主人，來日吾等恐難再聚福德街矣！惟家族固需｢長者｣凝聚，然人孰不死？要須一代新人換舊。近聞妻述，日前大嫂電二哥謂已訂妥年夜飯餐館，老媽不在，兩兄弟仍應好好團圓；二哥則約姊妹等年初二豐原圍爐，視同回｢娘家｣，家族代有｢長者｣出，妻為此大感欣快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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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 烟逝集27．省

人去誰輕

只今落寞心空

琴鼓悲風

378 烟逝集28．省2

老悖難猜

侍親執我成災

憶省堪哀

【註】

1/19表妹凱瑜自波蘭來電問妻治喪初了，頓感輕鬆否？妻答幸其母或已輕鬆，己則毫不，但覺心如空洞，身若游魂！守喪期間尚能安睡，奉塔後反連夜難眠，頻思慈母晚近十年種種違常行徑及所致與侍親女兒之磕碰，忽悟子息後來之難適應，豈不正因其此前之完美乎？乃於家族群組吐心聲。

醫師小毅回曰，阿嬤暮年言行變異，實循一般老人退化失智軌跡，認清此點，乃能心疼之而不計較！同居照護母親最久之大姊然其言，自省即因不察此而乏同理心，時以己之｢正常｣求彼，遂致衝突不斷，兩皆痛苦。見慈母生命最末一週臥床急喘如風燭而愛莫能助，不捨難名。於今人去樓空，獨處其室，孤寂失落，哀哭久之。

雖或未臻至善，吾輩孝親不可謂不盡心力，況人非聖賢，縱知父母老化失常，累月經年近身當其沖，欲全無情緒又何易哉？往者已矣，虛心責己、放下遺憾、思憶慈母種種美好，當亦亡靈之所企。吾等漸入老境，未來會否生發｢想念自己｣之症不可知，或當趁神智尚清明時，為｢萬一｣而預向兒女｢致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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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 烟逝集29．夢問

玄門託夢

阿慧因何未送

百說不動

380 烟逝集30．夢問2

靈前擲筊

連五槓龜非巧

偏憐最小

【註】

告別式後，三姊玄門一同修師姊忽夢先岳母，云其因未見四女送終甚不懌也。二哥聞言大驚，急赴寶覺寺｢解釋｣，謂恐其哀痛難當乃隱幸慧死訊等等，然不見諒而聖杯不出。無奈，問請四姊夫來稟可否？終獲｢同意｣。姊夫得訊，曰身為工程師，理智上實難信其事，然情感上責無旁貸，遂不日南下，二哥與妻陪赴塔位前。姊夫、二哥告語後連五擲無聖杯，姊夫苦笑曰，此機率僅1/32。見二人無計，妻只得挺身出，禱曰：｢阿母最疼我，祈勿為難，滿七之日招阿慧魂來，同為誦經可乎？｣一擲而允。

妻述始末與我，云先前疑母早察四姊逝，然徉不知以免子女憂，顯然非也。又說宇宙無極，此等冥冥之事，寧信其有，不宜鐵齒。余本性原浪漫，然浸淫理工久，已成姊夫一國人。首問妻，玄門師姊識其母乎？又是否知四姊已故？答案皆為肯定，則彼不過日思夜夢，非關通靈。至若擲筊，純機率問題，難排除任何結果。惟情感上，余亦深能｢體諒｣！而為此文時，腦海浮現先岳母對二哥、姊夫問杯，連連｢不要｣，而當最小偏憐女開口，即｢心軟｣應允，其生前情態宛然在目，不覺莞爾。

觀二哥等上述靈前問答，純然｢祭如在｣，則先岳母其永不須臾離乎？

上圖攝於2014-7-26余家，在妻刻意安排下，已知藥石罔效之四姊與母親見最後一面。鏡頭抓住進門乍見四女消瘦若此，先岳母大吃一驚之表情。(眾人始終對其隱瞞四姊罹癌訊息)

下圖攝於2013-7-28甲棧町，約2個月後四姊惡疾復發，未兩年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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