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羅罕市電車夜話｜10.人間垃圾的歸宿【7/7】

【前情提要】

　　帽Ｔ男終於供出「環形線恐怖列車案」可能的真凶是長期與他工作的藝廊有合作關係的造形藝術家bacteriophage──

　　這名給自己取了「噬菌體」稱號的藝術家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為什麼他會被懷疑犯下如此殘酷的罪行呢？Sir K.抽絲剝繭，繼續追查真相……

◎10-7.無影無形～深不見底的黑──破案線索藏在Q的祕密……

　　藝術家特地找來帽Ｔ男，送了他一只外觀霸氣、上頭鑄有一隻猛禽和一副劍盾的純金戒指。

　　帽Ｔ男當下只覺那圖案似曾相識，藝術家說這是精心為他挑選的禮物。由於本次新作是用苦候多年的珍貴素材所打造，價值非凡，展出期間還請帽Ｔ男多多關照，且務必鑑賞賜教。

　　過沒兩天，媒體沸沸揚揚報導的全是黑幫火拼的新聞，而導火線是一名幫派首腦人物無緣無故失去了蹤影。

　　不留意沒事，一留意、帽Ｔ男才赫然發現他從藝術家Phage手中收到的那枚金戒指，上頭的圖案就是眼前正瘋狂大開殺戒、聖羅罕市人人聞風喪膽的塔克‧尤奈特家族的邪惡家徽。立時兩腿發軟的帽Ｔ男、當天便搭車遠赴港口堤防外，將原本已沉甸甸的戒指再多綁上一條鉛塊扔進海裡去。

　　聽到這裡，Sir K.頓時倒抽一口氣──

　　這宗案件四年前曾經轟動一時，失蹤的塔克‧尤奈特家族二代長男至今仍未尋獲。當時不僅黑幫之間相互猜忌殺得一片腥風血雨，就連幾名平日遊走於黑白兩道的警界官員也被懷疑有「背義」之嫌而遭到謀害。

　　然而如此情節重大的案件卻始終未曾移交特調室偵辦，原因是塔克‧尤奈特家族長年介入「申奧」利益太深，對幕後煽動「513事件」也難辭其咎，聖羅罕市當局早就想找機會削弱黑幫的氣燄，既然市民普遍對「黑暗內戰」冷眼旁觀，不如就放手任由這些幫派分子自相殘殺。

　　萬萬沒想到、從帽Ｔ男的供詞聽來，這樁懸案從頭到尾都和黑幫搶奪地盤的利益糾葛一點關係也沒有……

　　自那以後，帽Ｔ男便不太敢再接近藝術家Phage，甚至每回經手他的「新作發表」，都會很長一段時間惡夢失眠、食不下嚥。

　　2C停下來倒了杯水，「所以當Day 2恐怖列車案報導出來的時候，那傢伙說自己第一時間就聯想到是『噬菌體』幹的，因為他最近經常和藝廊負責人爭論、揚言想朝公共藝術的領域發展。」

　　「那傢伙因為不想與『噬菌體』扯上關係，所以才在當晚把軍靴拿到寄物櫃裡藏放。」終於報告完畢，2C咕嚕咕嚕灌了好幾口水。

　　「很好。」Sir K.點了點頭、又馬上皺眉，「那，這跟J有什麼關係？」

　　「J想組織臨時小組、立刻啟動對『噬菌體』的調查，可是其他前輩硬是把他擋下來……」

　　「唉──」Sir K.長嘆一聲，「讓我猜猜看啊～第一，說你們老K的推理只是主觀臆測，缺少客觀物證；第二，說嫌犯生性狡猾，難保那些供詞不是配合你們老K的說法在那裡哭哭啼啼的演戲……」

　　「對對對，完全一模一樣！」2C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明明線索擺在眼前，卻好像視而不見，J不服氣、就站在玻璃前面跟那些前輩吵了起來──」

　　「我沒有吵，我是據理力爭！」J忍不住開了口。

　　「可是他們只敢躲在鏡子後面議論，連面對面溝通的膽量也沒有！等我踏出偵訊室的時候，隔壁竟然跑得一個都不剩、只留2C一個人……」J暗暗斜睨了靠坐在桌前的Q一眼。

　　那是什麼混亂的場面？Sir K.瞄了一下J新穿上的運動服，心想換做是自己、大概也沒有膽量和當時一身狼狽的J面對面溝通吧？

　　Sir K.拍了拍J的肩膀，「總之，趕緊先找藝廊負責人來問話，核實真假。」

　　「聯絡不上，說是前往海外策展。」Q在一旁補充，「剛向邊境局確認過，十天前就出境了。」

　　Sir K.嘖一聲搔了搔頭，「沒時間了……那個藝術家呢？有任何檔案或照片嗎？」

　　2C雙手一攤，「那傢伙說『噬菌體』就算辦個展也從來不公開露面，甚至沒見過他跟任何人合照，神祕得很！」

　　「但他有提到那個藝術家的正職是在焚化廠工作，負責清運垃圾。」J立刻補上一句。

　　「焚化廠……嗎？」Sir K.嘴角牽動，「焦點愈來愈集中了呢──」

　　Sir K.將適才在電車機廠的最新發現簡單說明了一下，並把拍攝到疑似真凶的影像來來回回播放好幾遍。

　　「這個人……就是『噬菌體』嗎？」2C看得目不轉睛。

　　J當機立斷，「起碼藝廊的人是見過的，不如讓嫌犯親自確認吧──」

　　「不必！」Q突然出言制止。

　　原本心情振奮的J和2C一臉錯愕望著Q，Sir K.抬眼低調觀察她的神情。

　　「沒錯，是他──『噬菌體』。」

　　「妳認識他？」Sir K.閃過一個印象，「啊，因為太太的工作……」

　　「我不認識他。但，我見過他──」

　　原來Q的妻子是為藝術雜誌撰寫評論的專欄作家，而私底下也是造形藝術家bacteriophage的忠實愛好者之一。

　　有回Q陪著妻子參觀「噬菌體」的個展，在往來穿梭的觀賞者當中，出自工作本能、Q留意到有位不是工作人員的來賓夾雜在川流的人龍裡，與其說是來欣賞作品、倒更像在靜靜欣賞前來欣賞作品的人。於是Q便和妻子打賭，這個連走路都不發出聲音的神祕客、保證就是藝術家「噬菌體」本人……

　　「所以『噬菌體』的作品我大概都看過，包括凶嫌提到的、疑似是用塔克‧尤奈特家族成員所製作的那──」

　　「那妳為什麼不說！」2C顯得有些激動，「剛才J跟其他人據理力爭的時候，妳為什麼不出來證明那傢伙說的是對的、真的有『噬菌體』這個人！」

　　Q沉默不語。

　　「沒關係、沒關係，Q只是謹慎……」J拉著2C緩頰，「現在出動也不遲，線索和物證都擺在面前，我不相信有人還能閉著眼睛反對──」

　　「傻了嗎、你們？學著Q一點吧！」Sir K.的話讓J和2C登時一怔。

　　「看不出來嗎？這些老同事不是不想查，而是怕得罪老大爺所以不敢查。」

　　「如果他們連『噬菌體』這條線索都沒有動作，我問問你們、機廠監視器的畫面能證明什麼？單單一個無聊男子深夜闖入貯物間，如何確定他和本案定時器有關？你們連告他竊盜都不一定辦得成，還怎麼向人家據理力爭？時間並不站在我們這邊，打草驚蛇只會害得自己更快被踢出團隊……」

　　現場一片沉寂。

　　「我們總共只有四個人八隻手，所以行動要快！」

　　「在決定下一步之前，」Sir K.仰頭看向Q，臉上掛著堅定的笑容，「得請Q先把掌握到的情報與大家共享，無論是不是處於『待確認』中……」

　　「我明白這違反妳的原則，但事態緊急、得請妳多多包涵。」

　　「知道了！」Q自J的桌前起身，不覺站得直挺。

　　Q對著特調室三人做了長達半小時的簡報。由於妻子是藝術家「噬菌體」的追隨者，精通情報蒐集的Q自然也曾為愛妻獻上一些外界不知情的創作者祕辛。然而此時Q的簡報方向卻大半是不曾向妻子透露的資訊，特調室的氣氛一時既詭譎又凝重。

　　簡報結束，J和2C表情嚴肅、久久未發一語。而Sir K.只是深吸了一口氣，仰頭閉上雙眼，不知不覺、上身又漸漸開始搖晃起來……

　　片刻，Sir K.睜開眼睛，自座位猛一起身──

　　「來吧，諸位！清除垃圾的期限到了～」

【第10話 終】

 ※下回，最終話登場！敬請期待──

↪️ 第10話〈人間垃圾的歸宿〉【1/7】【小說連結】

↪️ 第10話〈人間垃圾的歸宿〉【2/7】【小說連結】

↪️ 第10話〈人間垃圾的歸宿〉【3/7】【小說連結】

↪️ 第10話〈人間垃圾的歸宿〉【4/7】【小說連結】

↪️ 第10話〈人間垃圾的歸宿〉【5/7】【小說連結】

↪️ 第10話〈人間垃圾的歸宿〉【6/7】【小說連結】

↪️ 小說花絮16則【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