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站在高處，大妖怪的孤獨與小妖怪的困惑
妖怪便利商店的燈光依舊明亮，貨架上的商品依舊詭異，顧客依舊奇怪。
小妖怪卻覺得，今天的店長特別礙眼。
他站在櫃檯後，像座高山一樣，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踢上一腳，看看能不能把他踹下來。
「嘖。」小妖怪一邊拆開剛到貨的「幽冥糖果」，一邊偷偷瞄向大妖怪。
大妖怪沒有說話，依舊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掃視著整間店。
——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孤獨的店長，沉默的權威
大妖怪站在櫃檯後，目光如常地落在店內每個角落。
他看見會唱歌的龍眼又開始五音不全；看見詭異果實的顏色變得詭異得不像話；看見半夜三更來買「前世戀人回心轉意符」的妖怪，結帳時還是猶豫了一下。
這些畫面對他來說再熟悉不過了。
這是他的店。
也是他的責任。
他可以決定貨架怎麼擺放，可以決定員工的排班，可以決定哪些商品該下架……但他無法決定一件事——
他無法決定自己能不能休息。
所以，他只能站在這裡，像一座無法動搖的山。
小妖怪的困惑與煩躁
「喂，大妖怪。」
小妖怪突然開口，語氣帶著一點不耐煩。
「嗯？」
「你每天站在這裡，不會覺得無聊嗎？」
大妖怪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不會。」
「騙人。」小妖怪哼了一聲，把手裡的糖果丟進嘴裡，「你一定覺得很無聊吧？整天只會發號施令，像個沒感情的木頭人一樣。」
大妖怪沒有回應，只是淡淡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讓小妖怪有點心虛，彷彿她才是說出無理要求的那個客人。
「你到底怎麼想的啊？」她忍不住抱怨，「難道當店長真的這麼好玩？」
大妖怪這次終於開口了，語氣仍然淡然：「當然好玩，能折磨你們這些小鬼，怎麼會不好玩？」
小妖怪愣了一下，隨即氣得跳腳：「你這個壞傢伙！」
但就在她氣得想揍人時，她的心裡卻莫名地浮現出一個奇怪的想法——
這個壞傢伙，看起來好像沒有真的那麼快樂。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麼想。
但這個念頭，讓她的心情變得更複雜了。
就在小妖怪氣呼呼地想找點事情發洩時，門口的風鈴響了。
這風鈴是店裡特製的「陰間引路鈴」，每次有客人進來時，風鈴都會發出一聲悠長的低鳴，像是在問：「確定要進來嗎？」
這次的來客——不對，應該說是來鬧場的，是個熟面孔。
「欸欸，晚安啦！」
伴隨著懶洋洋的嗓音，一個身形修長、穿著華麗和服的妖怪晃進了店裡。
他手裡晃著一把骨製折扇，黑色長髮隨意披在肩上，眼神慵懶，嘴角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是酒吞……」小妖怪小聲嘀咕。
這傢伙是店裡的常客，名字也簡單粗暴——就叫酒吞。據說他跟傳說中的「酒吞童子」有點關係，但他本人對這種說法一向抱持「隨便啦，誰管那麼多」的態度。
他人生的唯一目標，就是喝酒。
「店長大人，今天有沒有新的『特調』可以推薦？」酒吞一邊搖著折扇，一邊笑嘻嘻地問。
大妖怪連眼皮都懶得抬，語氣冷淡：「你上次喝的『百鬼夜行烈酒』還沒醒吧？」
「哎呀，那個喔，醒了醒了。」酒吞擺擺手，理直氣壯地說：「所以才來補充啊！」
大妖怪完全不理他，低頭翻著帳冊，一副懶得搭理這個酒鬼的模樣。
但酒吞可不是輕易會放棄的人，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下，突然湊近櫃檯，語氣帶著點玩味：「不過啊，大妖怪，你今天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哦？」
小妖怪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傢伙果然不是單純來買酒的，是來找樂子的。
「管太多了，酒吞。」大妖怪語氣不耐煩，終於抬眼瞥了他一下。
「別這麼冷淡嘛。」酒吞笑嘻嘻地靠在櫃檯上，折扇輕輕敲著掌心，「你每天站在這裡，管這個管那個，應該很有成就感吧？」
小妖怪一愣。
這句話……她剛剛才說過。
她偷偷瞄了大妖怪一眼，想看看他會有什麼反應。
但可惜，他連眉頭都沒動一下，依舊是不帶情緒的那張臉。
酒吞見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補上一句：「不過啊，你站得這麼高，卻好像一直都只有你自己哦？」
話一落，整間店忽然安靜了下來。
連貨架上的「會唱歌的龍眼」都識趣地閉嘴了。
小妖怪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糖果包裝。
她又偷偷瞄了大妖怪一眼，想看看他的表情有沒有變化。
但……沒有。
他還是那副樣子，淡淡的，冷靜得讓人抓不透他的心情。
「好了，酒吞，」大妖怪終於開口，語氣依舊平靜，「你到底是來買酒的，還是來找死的？」
酒吞舉起雙手，笑嘻嘻地說：「好啦好啦，不講了，趕快來點特調吧。」
大妖怪沒再搭理他，轉身進了庫房。
酒吞則轉頭看向小妖怪，眨了眨眼：「欸，小鬼。」
「幹嘛？」
「你剛剛，是不是也在想一樣的事？」
小妖怪愣了一下，皺起眉：「才沒有。」
「是喔？」酒吞輕笑，「可是剛剛，你盯著他看了很久哦。」
小妖怪臉一紅，連忙反駁：「你管太多吧！」
「哈哈，好啦不鬧你了。」酒吞擺擺手，嘴角的笑意卻沒消，「不過啊，這家店的店長，真的很有趣。」
「哪裡有趣？」
「嗯……」酒吞故意頓了一下，慢悠悠地說：「明明站在最高的地方，卻好像看不清自己腳下的人。」
小妖怪怔住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但她心裡突然有個奇怪的感覺——
她好像有點懂了。
只是一點點而已。
可這種感覺，讓她覺得怪怪的。
她皺起眉，猛地撕開糖果包裝，狠狠地塞進嘴裡。
——真是的，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就在小妖怪努力用糖果來平復自己莫名的心情時，庫房的門「喀噠」一聲被推開，大妖怪端著一瓶深藍色的酒瓶走出來。
「這是新的。」他將酒瓶放到櫃檯上，語氣一如既往地淡然，「『忘川月影酒』，只適合你這種喝不醉的傢伙。」
酒吞眼睛一亮，立刻伸手去拿，卻被大妖怪冷冷地看了一眼。
「先付錢。」
「欸欸，怎麼這麼現實？」酒吞咂舌，從袖子裡摸出幾枚泛著幽光的古幣，輕巧地丟進櫃檯上的木盒，「行啦，這次沒有賒帳。」
大妖怪確認錢沒問題後，才將酒推給他。
「來啦，小鬼，」酒吞笑嘻嘻地晃了晃酒瓶，眼神狡猾地看向小妖怪，「要不要試試看？這可是難得的新品。」
小妖怪翻了個白眼：「才不要，等下喝一口就魂飛魄散怎麼辦？」
「怎麼會？」酒吞笑得一臉無辜，「這酒只會讓人暫時忘記煩惱，沒那麼嚴重啦。」
「我又沒煩惱，才不需要喝這種東西。」小妖怪嘟囔著，卻忍不住偷偷瞄了大妖怪一眼。
她其實有點好奇，大妖怪會不會想喝這種酒。
如果真的像酒吞說的那樣能忘記煩惱……那他會不會比較開心一點？
但大妖怪只是淡淡地說：「喝完就滾。」
「好啦好啦，我這就滾。」酒吞笑著舉起酒瓶，瀟灑地向後走，直接靠在便利商店裡的一張小桌旁，熟練地打開瓶塞，悠哉地喝了起來。
小妖怪看著他的背影，又瞄了瞄大妖怪，忍不住問：「……店長，你真的沒什麼心情不好嗎？」
大妖怪瞥了她一眼：「沒有。」
「可是……」她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忍不住低聲嘀咕：「剛剛酒吞說的，感覺有點道理。」
大妖怪沒接話，只是伸手拿起一本帳冊翻了起來，彷彿沒聽見她的話。
小妖怪有點氣餒地撇撇嘴，但還沒等她再說什麼，門口的風鈴又響了。
這次進來的，是個身穿紅色大衣、戴著圓框眼鏡的男人。他的影子在燈光下微微扭曲，顯示出他並非普通人類。
「夜安。」他語氣溫和地向櫃檯打了聲招呼，然後逕自走向貨架，開始挑選商品。
小妖怪眨眨眼，小聲問：「那個是……？」
「文先生，」大妖怪淡淡地說，「固定來這裡買『千年筆』和『不會乾的墨』的。」
「原來是個文人妖怪啊……」小妖怪嘀咕著，心想這家店的客人真是什麼奇怪的種類都有。
文先生挑了一陣子，最後拿著一盒筆和幾卷墨走到櫃檯前。
「這些，麻煩了。」他語氣禮貌，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符紙遞過去。
大妖怪接過來看了一眼，點點頭，將商品裝進一個布袋裡遞給他。
小妖怪好奇地湊過去，發現那張符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古文字，像是一張契約。
「這是什麼？」她忍不住問。
文先生推了推眼鏡，微笑著說：「我寫的文章，店長收去當等價交換。」
小妖怪一愣，轉頭看向大妖怪：「店長，你收文章幹嘛？」
大妖怪語氣平靜：「用來封印不安分的客人。」
小妖怪：「……」
這家店真的越來越奇怪了。
文先生拿著商品，微微頷首：「感謝，今晚就不打擾了。」
「慢走。」大妖怪回應。
等文先生離開後，小妖怪還在消化剛才的資訊。
「店長，」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口：「你真的從來不會想要休息一下嗎？」
大妖怪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站久了就習慣了。」
小妖怪聽了，心裡卻有點說不上來的悶悶的感覺。
她盯著大妖怪的側臉，腦中閃過剛剛酒吞說的那句話——
「明明站在最高的地方，卻好像看不清自己腳下的人。」
她忍不住想，這間店裡的大妖怪，真的有好好看看腳下的人嗎？
還是說，他早就不覺得「腳下」有人了呢？
小妖怪還在沉思剛剛的問題時，門口的風鈴再次響了。
「又來了？」小妖怪皺了皺眉，心裡一瞬間升起一股不安感。
這次來的，居然是個穿著紅色圓領外套，頭戴奇形怪狀蠻荒帽子的怪異顧客。那帽子彎曲得像是鍋蓋，有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感。
「噓！」那人一進門，竟然對著所有人擺了個「噓」的手勢，像是怕打擾了某個重大的秘密。
小妖怪愣住了，想說話卻又被大妖怪眼神一瞪，立刻閉嘴。
那人走到櫃檯前，輕輕把帽子摘下，露出一張極為平凡的臉。這人，看起來不像妖怪，倒像是個普通的中年人，身上散發出一股深不可測的氣息。
「你好。」他語氣柔和，卻又帶著一絲戲謔的味道，「你們這裡有賣『永不熄滅的蠟燭』嗎？」
「有，」大妖怪隨意點頭，「在第三排。」
那人眼睛一亮，目光像釘在那排貨架上，瞬間消失在角落裡，仿佛對一切已經不再感興趣。
小妖怪忍不住看向大妖怪。她心中不禁湧起疑問：這人來這裡幹嘛？竟然不跟大妖怪多說一句話。
就在她準備開口問些什麼時，酒吞突然從桌旁站起，輕咳一聲，咧開嘴笑道：「喂喂，這不是那個神秘的『無面客』嗎？」
「無面客？」小妖怪一聽，心頭一震。她轉頭看向酒吞，想了解更多。
「對啊，這傢伙神秘兮兮的，總是來買蠟燭。」酒吞頗為隨意地解釋，「有時候會拿著一堆蠟燭，然後一副準備閉關修煉的樣子。」
小妖怪眨眨眼，心裡更加疑惑了。她偷偷看了看大妖怪，心想：這樣的人，居然能這麼隨便就進來？
「算了，不理他了。」大妖怪聲音低沉，忽然轉身對小妖怪說道：「去拿些糯米來，今晚可能有客人需要。」
「糯米？」小妖怪吃驚地問。
「嗯。」大妖怪依舊不抬頭，「記得要冷的。」
小妖怪摸了摸頭，心想大妖怪的指令一向奇怪，但也沒多問，立刻轉身去準備。
然而，就在她準備去廚房時，隱隱聽見一聲「嘶——」的奇怪聲音。
她猛地停住腳步，耳朵不自覺豎了起來。
「是誰？」她低聲問道。
沒有人回答她，只有那聲「嘶——」再次響起，彷彿從那無面客的方向傳來。
小妖怪偷偷朝貨架的方向望去，只見無面客站在原地，手裡捧著一盒蠟燭，似乎在低聲跟它們說著什麼。
就在這時，一隻漆黑的手悄無聲息地伸向他的背後，準備抓住他！
「小心！」小妖怪猛地喊了一聲，卻太遲了。
那隻手瞬間將無面客的背包帶扯開，一顆閃爍著光芒的珠子掉了出來。
「這是什麼？」小妖怪驚訝地看著地上的珠子。它散發出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氣息，光芒不斷變換顏色，像是某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物品。
「好像不只是買蠟燭那麼簡單。」酒吞站起身來，眯著眼睛看著地上的珠子，「這家店的常客，怎麼都這麼不簡單。」
無面客站在那裡，忽然低低地笑了出來。
「這顆珠子，不是我丟的。」他慢慢地轉過頭，露出一張若有似無的笑臉，眼神冰冷，「不過，這顆珠子……應該是你的。」
「我的？」大妖怪皺起了眉頭，他的語氣平淡無波，但眼神中已經透露出不尋常的警覺。
「這顆珠子，會引來一些不該來的客人。」無面客的笑容愈發陰冷，「你們應該要趕快處理。」
就在話語剛落，一股異樣的寒氣忽然瀰漫開來，整間店的空氣彷彿變得凝重，令每個人都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大妖怪，」酒吞猛地咳嗽了一聲，似乎對這股寒氣有些反應，「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大妖怪依舊淡淡地說：「把珠子給我。」
無面客微微一笑，眼神裡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挑釁。他一步步走向大妖怪，手中的珠子在月光下發出幽光，彷彿隱藏著某種深沉的秘密。
「你還有辦法，從這裡逃出去嗎？」無面客低語。
這時，忽然一陣急促的鐘聲響了起來。
「怎麼回事？」小妖怪心中一驚。
就在她準備反應過來時，那顆珠子猛地爆開，宛如一顆流星，瞬間化作無數道光芒。
「快躲！」大妖怪突然低吼，將小妖怪推開，一瞬間整間店的空間似乎被這些光芒撕裂開來——
一切進入了無法預測的混亂。
整個便利商店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壓迫感，彷彿時間也停止了流動。小妖怪只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旋風將她和其他人推向四面八方，身邊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形，像是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操控。
「快抓住！」大妖怪的聲音從空中傳來，隨著一股強烈的力量，他伸手抓住了小妖怪的手腕，將她拉回到自己身邊。
「你們再不動手，我們都完了！」大妖怪低聲命令。
小妖怪回過神來，抬頭一看，無面客正站在原地，手中的那顆珠子已經化作無數光點，這些光點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無比的網，將整間商店包圍。光線刺眼，像是要將整個空間撕裂。
「這是什麼……」小妖怪驚呼。
「是他引來的。」酒吞此時也站了起來，眼神凝重，「無面客每次來，都會帶來這種詭異的東西，據說他曾經發誓，任何接觸過這顆珠子的人，都無法輕易逃脫。」
「這傢伙根本不正常。」大妖怪咬牙切齒，「他不是普通的客人。」
就在這時，無面客的眼睛猛然間閃過一絲紅光，他低頭看著那顆已經碎裂的珠子，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我並不是來破壞的，」他語氣低沉且詭異，「而是來…帶走的。」
小妖怪心頭一驚，猛地明白過來：這個人不只是來買東西，他的目的是整間商店！
「大妖怪，小心！」小妖怪猛地喊道，但已經太遲了。無面客的雙手突然像毒蛇般伸出，手指彷彿變得無比鋒利，直接向大妖怪的胸膛刺去。
「站住！」大妖怪一聲大喝，雙手爆發出強烈的黑暗氣息，將無面客的攻擊擋開。然而，無面客的力量非比尋常，竟然毫不遲疑地再度出擊。
「他到底是誰？」小妖怪焦急地問，眼看大妖怪的防守也開始吃力，心中一慌，衝上去抓住了無面客的手臂。
「別過來！」大妖怪低喝，似乎有些慌亂，「這不是你能處理的。」
「我來試試看！」小妖怪咬緊牙關，死命拉住無面客的手。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但心中卻生出一股難以抑制的直覺：這樣下去，商店就要被毀了。
無面客瞪大了眼睛，居然毫不反抗，任由小妖怪抓住自己的手臂。這一瞬間，他的眼神中似乎閃過一絲驚訝。
「小鬼，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冷笑道，語氣反而變得輕蔑。「你以為就憑你，能打破這場局面嗎？」
小妖怪心中一震，她突然感到一股強烈的惡寒傳來，從手臂到心臟，整個人都感覺像是被某種冷冽的力量侵蝕。她努力忍住不讓自己倒下，心中卻越來越亂。
「你敢挑戰我？」無面客的聲音低沉、陰冷，這時他突然猛地轉身，將小妖怪的手甩開。她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
「你，」無面客的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真的是個麻煩。」
大妖怪一腳踏出，猛地拋出一團黑霧，瞬間將無面客籠罩。霧氣纏繞著無面客的身體，將他的身影一點一點地吞噬，直至他消失在黑霧之中。
「這……」小妖怪看得瞠目結舌，「他就這樣……被你弄走了？」
大妖怪收回手，神色不變：「還沒。」
話音未落，無面客的身影忽然從黑霧中一陣扭曲，重現出來。
「不可能！」小妖怪驚訝地喊道，「他居然能從你的魔法中逃脫？」
「這並不奇怪。」大妖怪冷冷地說，「他可不是普通的妖怪。」
無面客的笑容依舊詭異，「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他伸手指向店內的各個角落，「這裡的每一寸空間，都將成為我的領域。」
就在這時，整間商店的空氣猛地凝固。
「所有人……都該來向我交出他們的心。」無面客的聲音再次響起，彷彿從無處傳來。
小妖怪的心中一驚，她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開始侵襲過來，彷彿她的每一個動作都被某種強大的力量禁錮。
「完了，」她低聲說道，語氣充滿了焦慮，「我們根本無法打敗他。」
大妖怪站直身體，眼中依舊平靜，但他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絲冷笑：「還不至於。」
隨著他的一個手勢，整間商店的燈光突然黯淡了下來，幾乎所有的商品都開始發出微弱的光芒，形成一道道光幕，將商店的空間緊緊包圍。
「你做了什麼？」無面客顯然有些驚訝。
大妖怪嘴角一挑，冷笑道：「你以為，我只是個普通的店長嗎？」
整個商店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凝重，彷彿有某種深不可測的力量即將爆發。
無面客的笑聲再次回蕩在商店裡，但這一次，它的聲音有了不尋常的波動，像是被某種強大的力量給扭曲了。周圍的空氣愈發沉重，仿佛每一口氣都能讓人窒息。
大妖怪靜靜地站著，眼神中沒有一絲慌亂，只是那一抹不經意的冷笑，反而讓人更不寒而慄。
「你還是沒明白，對吧？」無面客的聲音越來越低沉，宛如來自地底的低語。「這間店，這個地方，這一切——其實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突然，無面客猛地揮手，那一股仿佛能將空氣撕裂的力量向四周散開，商店裡的商品瞬間開始狂亂地擺動，陳列架上的物品仿佛活了過來，開始不斷跳動、扭曲，發出尖銳的金屬聲。
「你真的以為，這些小小的魔法就能困住我？」無面客冷笑著，步步逼近大妖怪。他的身體彷彿融入了商店的空間中，每個角落的陰影都被他所吞噬。
大妖怪輕輕一揮手，商店的燈光忽然再次閃爍，整個店內的氣氛像是被重新調整過一樣，變得緊繃而壓抑。空氣中浮動著一股不可見的能量，讓人無法呼吸。
「你說得對，」大妖怪低聲回答，語氣平淡，但話語中的暗潮洶湧幾乎要將周圍的一切吞噬，「我確實不可能輕易困住你。但你也小看了我所擁有的力量。」
無面客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微妙的震驚。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光芒微弱的珠子，突然笑了出來。「果然，連這種東西也能感知。」
隨著無面客的笑聲，珠子忽然劇烈地閃爍了起來。那閃爍的光芒宛如閃電般猛烈，瞬間將整間商店的空間撕開一條裂縫。裂縫中傳來一股強烈的吸引力，似乎將一切都吸向那無形的深淵。
小妖怪再也無法忍受這股巨大的壓力，腳步踉蹌，差點摔倒在地。她的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從窄小的縫隙中擠出的空氣。
「這是什麼……」她低聲說道，眼神不敢離開那片黑暗的裂縫。「這股力量……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強大。」
酒吞一邊擺弄著自己的酒壺，一邊悄聲嘀咕：「這不是普通的魔法，這是某種可以改變規則的力量。無面客看起來只是在玩遊戲，但他的真實目的……應該是摧毀整個現實。」
大妖怪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依然不離無面客。那裂縫中的吸引力越來越強，商店的牆壁開始發出低沉的震動聲，仿佛整個商店都快要崩塌。
「你究竟是什麼人？」大妖怪終於開口問道。
無面客的笑容變得愈發古怪，眼中透露出一種幾乎病態的瘋狂。「我？我只是一個過客。」他嘲弄地看著大妖怪，語氣像是在講述一個老掉牙的故事，「但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我更像是……一個終結者。」
「終結者？」小妖怪聽得心中一驚，瞬間感覺到一股冷風穿過脊背。
無面客忽然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商店的牆壁。隨著他的動作，那些原本穩定的陳列架、貨品，竟然開始漸漸地解體、崩塌，像是被時間逆轉般迅速腐朽。
「你做了什麼！」小妖怪驚叫出聲。
無面客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隨著他的一個手勢，所有商品在空氣中四散開來，像是無數的碎片化作流星雨，朝四周飛灑而去。
「快避開！」酒吞大聲喊道，拉著小妖怪朝一邊閃避。
但商店的空間彷彿也被無面客的力量重新塑造，所有的通道都被封死，四周的牆壁開始向內壓縮，整個商店的範圍彷彿縮小了十倍。每一個角落都被他的力量所侵蝕，沒有一處是安全的。
「這……不可能！」小妖怪瞪大了眼睛，拼命地踢打著地板，想要找到一個逃生的出口。她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力量正在迅速被抽離，這種被吞噬的感覺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大妖怪！」她猛地回頭，眼中滿是焦慮，「我們該怎麼辦？」
大妖怪看著正在崩塌的商店，眼中透出一絲冷靜的光芒。他的手緩緩伸出，指尖輕輕一點，瞬間整個商店的空間再次震動，四周的牆壁竟然開始回復原狀。
「這麼簡單的手段，你真的以為能困住我？」無面客冷笑道，嘴角帶著一絲不屑。他的身影再度化作一道黑影，急速逼近大妖怪。
然而，正當無面客即將觸及到大妖怪的時候，突然一聲巨響響起，商店內的空氣劇烈波動，所有光點再次猛烈閃爍。
「現在輪到我了。」大妖怪的聲音冷酷無情，手中凝聚起一團漆黑的能量球，猛地向無面客丟去。
光芒瞬間炸開，空間被震得撕裂，無面客的身影瞬間消失在那片閃光之中。
「他……他被打敗了？」小妖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妖怪深吸一口氣，靜靜地看著那一片漆黑的空間。「不，他還沒走。」
正當他話音未落，四周的空氣再次變得異常沉重，那股讓人無法呼吸的氣息，再度籠罩了整間商店。
「這還沒結束。」大妖怪的聲音幾乎是低沉的警告，「最可怕的，從來不是面對敵人，而是當敵人已經準備好在你最脆弱的時候出現。」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黑暗中。
大妖怪的眼神瞬間凝聚，他的表情變得更加深沉，彷彿早已預感到這一刻的來臨。小妖怪猛地回頭，發現那道黑暗中逐漸顯現的身影，赫然是——
「是他！」小妖怪驚呼，語氣中帶著幾分驚訝與無奈。
這個人，正是「奧客至尊吸血鬼」。他走進商店的每一個角落，就像是為了挑起事端而來。他的面容蒼白，雙眼紅如血月，無論如何掩飾，總是透露出一種不容忽視的惡意。那股刺骨的冷冽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彷彿空氣在他走過的地方都變得黏稠，讓人無法呼吸。
他穿著一件古老的西裝，腰間掛著一個金光閃閃的懷錶，時不時發出輕微的滴答聲。步伐悠然卻穩重，彷彿每一步都踏在小妖怪的心上，讓她不由得心跳加速。每一次吸血鬼輕輕抬腳，他的目光就像利刃般掃過，讓整個商店都感受到他的存在。
「吸血鬼？」小妖怪心中一驚，低聲問道。她的腦袋迅速回想起這個名字的所有傳聞——他是商店的「奧客至尊」，每次出現總能帶來不小的麻煩，甚至有人說他來這裡只是為了娛樂自己，玩弄其他人的痛苦。
「奧客至尊吸血鬼。」大妖怪的語氣冷峻，嘴角微微翹起，像是早就預料到這一天會來臨。
吸血鬼聽到名字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病態的笑容，那笑容帶著誘惑又帶著危險，像是黑暗中的魅影，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真是讓人驚訝，居然有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店長。」他輕聲說，聲音中透著一股寒氣，細如針的語氣令人心頭發寒，宛如刀刃劃過肌膚。他那紅如血的雙眼在每個人身上掃過，視線掃過小妖怪，卻像是看穿了她的每一個秘密，讓她心裡不由得一緊。
小妖怪只覺得自己被他不懷好意的眼神牢牢鎖住，心跳逐漸加快。她瞪大眼睛，想要回應，卻不知道從何說起。吸血鬼在這裡的名聲太過可怕，他不僅是一個讓商店員工頭痛的奧客，還時常對商品提出異常要求，甚至挑戰商店的所有規矩。曾經有一次，他要求商店給他一顆可以改變他容貌的魔法果實，結果他吃了以後，連自己的反射都不再認得了，卻依然拒絕付錢，甚至放聲大笑。那天，他最後只是拋下一句「這不過是遊戲罷了」，然後消失在夜色中，沒留下半點痕跡。
「你來這裡做什麼？」大妖怪慢慢開口，他的語氣平淡，卻又充滿警告。這個問題，彷彿是早就準備好要問的，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感覺，顯示出他對吸血鬼的出現早有預料。
吸血鬼微微一笑，步伐悠然自得地繼續向前走。他的眼睛再次掃過商店的每一個角落，彷彿在挑選下個目標。看到小妖怪，他的眼神變得更加遊離，「我來……無非是找點娛樂。」他的語氣輕佻，笑容邪魅，「你們商店的魔力倒是有些吸引我。我對這裡的一切充滿興趣，甚至有種想要……玩弄的衝動。」
小妖怪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那種語氣，讓她隱隱感到不安。這個吸血鬼可不只是為了尋常的娛樂，他的所作所為總是充滿戲謔和惡作劇——譬如，他曾經要求商店提供一顆會隨著月亮變色的珠子，並在每一次月圓之夜讓珠子不斷改變顏色，直到它變成一顆完美的黑色珠寶，他甚至以這顆珠子為主題，強迫商店員工編寫一首詩並背誦，最後才肯付款。
「不管你來這裡做什麼，」大妖怪的語氣不疾不徐，「這裡的規矩，你應該清楚。」
「規矩？」吸血鬼聳聳肩，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我最喜歡挑戰規矩了。」
他的聲音加重了一些，語氣裡充滿了挑釁和不屑，彷彿是要將這些規矩踩在腳下。此話一出，整個商店的氣氛立刻變得緊繃，原本輕鬆的環境似乎被瞬間扭曲，四周的空氣凝重得讓人幾乎無法呼吸。小妖怪只覺得手腳發冷，那股壓迫感像潮水一般湧來，將她包圍。商店內的其他顧客似乎也察覺到了這股危險的氣氛，都不約而同地保持著沉默，彷彿在等待一場風暴的爆發。
「你以為，你真能控制得了這一切嗎？」吸血鬼的語氣越發陰冷，步伐再次逼近大妖怪。
大妖怪的臉色依然如常，沒有一絲波動，他平靜地望著吸血鬼，似乎對這一切早已準備妥當，沒有絲毫的驚慌。
「你來這裡，難道就只是為了尋找娛樂？」大妖怪最終打破沉默，語氣低沉，彷彿不再是商店內的普通對話，而像是進入了一場心靈的對決。
吸血鬼微微一笑，停下腳步，眼神變得更加深沉而詭異，「其實，我更期待的是能夠看到你們的結局。」他目光中的興奮和渴望幾乎難以掩飾，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這間商店，真是讓我著迷。」他盯著大妖怪，眼中的光芒越發明亮，「但這一切，將由我來決定。」
在這一刻，商店四周的氣氛彷彿凝固了。無論是顧客還是員工，都無聲無息地注視著這場即將爆發的對決。
大妖怪的眼神微微一凝，似乎察覺到了某種不對勁的徵兆。他深吸一口氣，隨即站直身子，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整個商店一陣顫抖。商店內的燈光也隨之閃爍，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空氣彷彿凝固。
「你們想要的……娛樂，隨時可以開始。」他冷冷地說，語氣中帶著一股不容質疑的威嚴。
小妖怪的心跳幾乎停滯。她知道，這一刻，商店的命運——甚至所有人的命運，都將迎來一次前所未有的轉折。
吸血鬼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紅色的雙眼閃爍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光芒。他的嘴角緩緩上揚，那笑容帶著病態的誘惑與挑釁，像是隨時準備撕裂所有的規則。他的眼神彷彿要將所有人吞噬，嘴邊輕輕吐出一聲低語：「這場遊戲，才剛開始。」那笑容不僅僅是戲謔，而是冷酷的預兆，似乎他已經計劃好了一場大戲，準備將商店一切攪得天翻地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