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魚:第四十三章《往前走》

更新 發佈閱讀 4 分鐘

靖淵二十年,十二月中。

這天午後,牧場一角鬧得挺熱鬧。

雲兒站在圍欄邊,雙手抱胸,

看著阿旺把馬牽進欄裡, 動作乾脆俐落,一氣呵成。

她挑了挑眉。

「不錯嘛。」

「我去王府這一年半,你這功夫真是越來越好了。」

她上下打量他一眼。

「手腳也俐落多了。」

阿旺被誇得耳根子都紅了, 抓抓頭,笑得傻兮兮。

「嘿嘿~~」

「我本來就很有天份啦!」

「而且也耐得住馬伯的要求。」

雲兒失笑,點頭附和。

「對對對,這點你真的優秀。」

「有時候我聽馬伯碎念,自己都快受不住了。」

「你居然撐得下來。」

阿旺聽得更得意了。

「那是因為我抗壓性很強!」

「你是厚臉皮吧!」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笑聲在牧場裡晃開來。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近。

雲兒餘光瞄到,立刻轉頭。

「喂。」

她很自然地走過去,把手裡的帳冊往前一遞。

「你看一下。」

知棠接過來,低頭翻了一頁。

「看什麼?」

「簽字不就好了?」

雲兒瞪他一眼。

「看一下是會怎樣啦!」

「你現在是想當橡皮章是不是?」

知棠被噎了一下,隨即笑了。

「以前你做事對本王可都是畢恭畢敬的。」

「現在看你這樣,直接刁工作,還真有點不習慣。」

語氣帶笑,卻沒有不悅。

雲兒翻白眼。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她低頭在一旁寫字。

字跡雖然還是歪歪的,

每一筆都像量過距離,整齊排隊好。

知棠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你現在……」

「都不隨意寫自己想寫的東西了嗎?」

雲兒筆尖一頓。

只是一瞬。

她很快又接著寫下去,像什麼都沒發生。

知棠卻已經察覺。

他知道自己問錯話了。

立刻清了清喉嚨,轉移話題。

「話說回來……」

他抬眼,看向不遠處還在忙的阿旺。

「你跟那個阿旺,關係還真好。」

「之前看你,就跟他挺親密的。」

雲兒抬頭。

「喔……喔對啊。」

她想了想。

「他很像我弟弟。」

知棠一愣。

「你不是孤兒?」

雲兒被問得卡了一下。

「是孤兒啊……」

她抓抓頭。

「呃……怎麼說……」

「他很像……」

她話說到一半仔細思考,忽然想到。

「以前還在安幼寺的陸昭。」

「我覺得很親切。」

空氣靜了一下。

知棠:「……」

雲兒:「……」

她猛然回神。

「等等。」

「我沒事跟你說這個幹嘛?」

知棠看著她,忽然開口。

「本王有點忌妒。」

雲兒整個人一僵。

「供三小。」

「忌妒屁啦!」

知棠嘴角一勾。

「別忘了。」

「本王可從來沒把你當朋友。」

雲兒毫不客氣回嘴。

「請你接受。」

知棠回答得很乾脆。

「不管。」

雲兒深吸一口氣。

「好好好。」

「你慢慢不管。」

「我去忙了。」

她轉身走開。


留下知棠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笑意還掛在嘴角。

牧場裡風很大。


馬嘶聲、腳步聲、笑鬧聲混在一起。

一切都很日常。

卻又,暗暗在往前走。

留言
avatar-img
葭月小寒
3會員
210內容數
我的文筆不古、挺白話。 但如果你能習慣這個虛幻世界,也許我們會在字裡行間產生奇怪的靈魂共振。哈哈。
葭月小寒的其他內容
2025/12/20
靖淵二十年,十二月初。 花綿的死, 讓他痛,也讓他醒。 知棠終於離開了那間空房。 不是因為想通了什麼… 而是因為他很清楚… 他可以難過,可以消沉, 但他的身分,不允許他一直廢著。 他也知道自己的責任義務。 太子派人送來了書信。 字句不多,沒有責備, 只有一句很冷靜的關心。 該回
Thumbnail
2025/12/20
靖淵二十年,十二月初。 花綿的死, 讓他痛,也讓他醒。 知棠終於離開了那間空房。 不是因為想通了什麼… 而是因為他很清楚… 他可以難過,可以消沉, 但他的身分,不允許他一直廢著。 他也知道自己的責任義務。 太子派人送來了書信。 字句不多,沒有責備, 只有一句很冷靜的關心。 該回
Thumbnail
2025/12/20
雲兒坐在自己房裡的椅子上,很久沒有動。 治喪期間,王府裡的日子像是被一層灰蒙住。 窗外偶爾傳來腳步聲, 低低的、急急的, 又很快遠去。 她卻始終坐著。 腦中反覆響起的, 是江夫人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知棠他……對妳真的不一樣。』 『如果妳……喜歡他,拜託妳,不要拒絕他。』 那句
Thumbnail
2025/12/20
雲兒坐在自己房裡的椅子上,很久沒有動。 治喪期間,王府裡的日子像是被一層灰蒙住。 窗外偶爾傳來腳步聲, 低低的、急急的, 又很快遠去。 她卻始終坐著。 腦中反覆響起的, 是江夫人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知棠他……對妳真的不一樣。』 『如果妳……喜歡他,拜託妳,不要拒絕他。』 那句
Thumbnail
2025/12/20
花綿病逝後, 知棠以側室過世為由,暫時不上早朝。 牧場那邊,他也沒有再去。 他很少出門。 更多時候, 是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間… 已經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的房裡。 花綿的房間。 桌案擦得發亮, 窗紙換了新的, 連她曾用過的藥盞都收得一乾二淨。 乾淨得, 像是從來沒有人在這裡痛過。
Thumbnail
2025/12/20
花綿病逝後, 知棠以側室過世為由,暫時不上早朝。 牧場那邊,他也沒有再去。 他很少出門。 更多時候, 是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間… 已經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的房裡。 花綿的房間。 桌案擦得發亮, 窗紙換了新的, 連她曾用過的藥盞都收得一乾二淨。 乾淨得, 像是從來沒有人在這裡痛過。
Thumbnail
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