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綿病逝後,
知棠以側室過世為由,暫時不上早朝。
牧場那邊,他也沒有再去。他很少出門。
更多時候,
是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間…
已經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的房裡。
花綿的房間。
桌案擦得發亮,
窗紙換了新的,
連她曾用過的藥盞都收得一乾二淨。
乾淨得,
像是從來沒有人在這裡痛過。
說他是遲來的深情也好。
反正情緒低落是真的,
旁人如何議論,賀知棠從來都不在乎。
***
這段時間,
知棠沒有再找雲兒。
雲兒也覺得這樣很好。
她把時間都花在承昀身上。
陪他玩,陪他寫字,陪他念書。
孩子的世界很單純。
今天寫得好,就是真的好。
今天笑了,就是真的快樂。
至少…可以不用去思考那些複雜的問題。
日子就這樣,
慢慢走到十一月中。
***
黃昏時分。
走廊轉角。
兩人正好迎面撞上。
雲兒愣了一下。
身體卻比腦子快,
下意識地做出過去的動作。
她低頭,行了一個過分標準的禮。
「王爺好。」
話一出口,她自己就僵住了。
現在,早已不必如此。
那一瞬間的彆扭,
讓她只想立刻離開。
她轉身。
卻在下一刻,被人抓住了手腕。
雲兒嚇了一跳。
知棠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低而沉。
「雲兒。」
雲兒轉回,看到的眼神不似往常的隨興,
反而多了幾分迫切。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落入深淵……」
「妳會陪我嗎?」
雲兒的腦中一片空白。
胸口猛地一緊。
她甚至沒有看清自己在做什麼, 手就已經先一步動了。
把他的手甩開。
力道不大,卻很乾脆。
「不會。」
她的聲音很平靜。
「告辭。」
她沒有回頭。
走得很快。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知棠站在原地。
低頭看著那隻…
剛剛被甩開的手。
過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知道…
這個世上,再也不會有人,
像花綿那樣…
在他往下墜的時候,
毫不猶豫地陪著一起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