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入侵:無過濾的煙火氣與瓦楞紙的殘渣
「御景天巒」的玄關,在沈慕辰的私人律法中,不僅是建築意義上的出入口,更是這座無菌神殿的「壓力緩衝閥」。
這裡鋪設著整塊從義大利卡拉拉礦區空運而來的希臘大理石,石材表面經過無數次物理拋光,光潔得如同靜止的深潭,能將所有進入室內的生硬光線折射成一種帶有疏離感的冷色調。空氣交換系統以每小時一次的頻率,精確地過濾掉外界所有的工業粉塵、尾氣與不屬於這棟建築的人類氣味,維持著一種近乎冷冽的、帶著雪松與乾淨金屬氣息的高級秩序。
沈慕辰習慣在這裡停留三秒,讓門外的紛擾在跨入客廳前徹底沈澱。然而此時,這種維持了數年的絕對秩序,正遭受著一場來自於城北舊巷、野蠻且毫無遮掩的強行入侵。
七八個外皮顯得疲軟、邊緣帶著參差不齊的毛刺與磨損痕跡的瓦楞紙箱,橫七豎八地堆放在玄關大理石的正中央。這些箱子顯然經歷過多次長途搬運,封箱用的透明膠帶因為反覆黏貼而呈現出一種乾澀、帶有灰色污漬的質感,有些邊角甚至還黏著舊公寓牆角的蜘蛛網與灰塵球。
紙漿受潮後特有的酸味,混合著膠水在舊巷口潮濕空氣中發生微弱發酵後的化學氣味,正隨著室內溫暖的氣流擴散。它們像是一群肉眼不可見的微生物,瘋狂地侵蝕著空氣中原本那股昂貴且禁慾的雪松香。
沈慕辰站在這堆「垃圾」面前,雙手插在深灰色西裝褲袋裡,背脊挺得筆直,像是一座隨時會崩塌的冰山。
他眉心那道褶皺深得足以夾死一隻蒼蠅,鼻翼微微翕動,似乎正在忍受著某種生理性的不適。他的視線落在其中一個箱子上,上面用粗黑的奇異筆寫著「雜物/易碎」,字跡有些潦草,旁邊還畫了一個醜陋的笑臉。
那個笑臉在沈慕辰眼裡,簡直是對他審美底線的嘲諷。
「這些……」他開口,聲音乾澀,指尖隔著空氣虛點了一下那堆紙箱,彷彿連指得太近都會被細菌感染,「全部都要進屋?」
「當然。」
宋星冉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寬鬆棉質居家 T 恤,下半身是一條寬鬆的灰色運動短褲,赤腳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她手裡拿著一把美工刀,刀刃推出,發出金屬摩擦的輕響。
她俐落地劃開其中一個箱子。
刀片切開老化紙板的瞬間,發出了一聲粗糙的、帶有粉塵飛揚感的撕裂音。細微的紙屑粉塵在逆光中飛舞,緩緩落在光潔如鏡的地面上。
「這是我的全部家當。沈總既然答應了共治,總得讓我的東西有個容身之處吧?」
沈慕辰看著那些紙屑飛舞,就像是看著伊波拉病毒落在了無菌培養皿裡。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用強大的意志力壓下那種想要立刻叫清潔隊來全面消毒的衝動。
「我為妳準備了專屬的更衣室。」他試圖講道理,語氣維持著最後的理智,「裡面有當季的高訂、全新的真絲寢具、以及經過皮膚測試的有機棉用品。這些帶有陳舊氣味與不可控微生物的……舊物,可以存放在地下室的恆溫倉儲裡。那裡有專業的除濕系統。」
「那不一樣。」
宋星冉頭也不回,從箱子裡掏出一個有些掉漆的馬克杯。杯子上印著一隻表情呆滯的卡通貓,杯緣還有一小塊明顯的缺角,那是歲月磕碰的痕跡。
她將那個杯子重重地放在那個價值六位數的義大利玄關櫃上,發出一聲沈悶的鈍響。
「新的東西沒有靈魂。這裡太乾淨了,乾淨得像樣品屋,連空氣都是死的。我得加點人味。」
她繼續翻找,拿出幾本邊角捲起的舊書、一個用了一半的香氛蠟燭(玻璃罐上積了一層薄灰)、還有幾件洗得變形的舊毛衣。每拿出一件,沈慕辰的太陽穴就跳動一下。
這些東西帶著強烈的個人印記,帶著那種混亂、粗糙、不完美的生活氣息。它們正在破壞沈慕辰精心構建的「極簡主義」視覺系統。
「所謂的人味,」沈慕辰看著那個缺角的馬克杯,語氣涼薄,「在生物學上,通常指的是皮屑、油脂氧化物以及細菌代謝產物的混合體。」
宋星冉轉過身,手裡抓著一隻舊得發灰的絨毛玩偶,對著他挑了挑眉。
「沈總,你現在聞到的不是細菌,是回憶。這隻兔子陪我度過了大學四年的失眠夜。你要是敢扔了它,今晚你就自己抱著你的空氣清淨機睡。」
Part 2:生物危害等級:小被被
如果說瓦楞紙箱與缺角馬克杯只是視覺上的輕度污染,那麼接下來宋星冉從最底層箱子裡掏出的東西,對沈慕辰來說,無異於一顆當量十足的生化炸彈。
那是一條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灰黃色的毛巾被。
它的邊緣已經嚴重脫線,原本的包邊早已磨損殆盡,棉絮像是一團團糾結的死皮般掛在四周,隨著空氣流動微微顫抖。布料因為長年的搓揉、拉扯與清洗(或者缺乏清洗),變得極薄且脆弱,透著一種陳舊纖維特有的、病態的柔軟。在某些頻繁被撫摸的角落,布料甚至已經磨穿,露出了裡面的經緯線。
最可怕的是它的味道。
當宋星冉將它抱在懷裡,將臉深深埋進那團灰黃色的棉絮中,像吸毒一樣深深吸了一口氣時,那股味道也隨之飄散到了沈慕辰的鼻端。
那不是灰塵味。
那是一種混合了人類陳年唾液、睡夢中滲出的冷汗、偶爾滴落的淚水,經過數千個夜晚的體溫反覆發酵、烘乾、再發酵後,深深醃漬入棉花纖維深處的——濃郁的「奶臭味」。
這種味道帶有一種油脂氧化的陳舊感,對於擁有這條被子的人來說,這是世界上最安心、最能安撫神經的費洛蒙;但對於旁人,尤其是嗅覺敏銳到能分辨空氣中臭氧濃度的沈慕辰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個細菌培養皿在此刻被暴力開蓋了。
沈慕辰的臉色瞬間蒼白,那是生理性的血液逆流。他的喉結劇烈滾動,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背部撞上了冰冷的玄關牆面。
「那……是什麼?」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與驚恐,彷彿看見了一具腐爛的屍體被拖進了他的客廳。
「這?」宋星冉將臉在那團充滿了毛球的布料上蹭了蹭,露出一雙舒服得瞇起來的眼睛,嘴角掛著滿足的笑意,「這是我的『小被被』。跟了我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
沈慕辰重複著這個數字,大腦開始不受控地進行恐怖的數學運算。
二十三年的皮屑堆積。二十三年的蟎蟲繁衍與屍體堆疊。二十三年的唾液澱粉酶分解產物。
他彷彿看見了那條被子在顯微鏡下呈現出的微觀世界——那是一個由無數微生物組成的、熱鬧非凡的生態系統。
「扔掉。」
他幾乎是生理性地脫口而出,語氣冷硬得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甚至帶著一絲面臨生死存亡時的決絕。
「這東西的衛生檢測絕對不合格。它是一個巨大的、移動的過敏源與病原體載體。我不能允許這種充滿了腐敗氣息的織物進入主臥室,甚至不能允許它出現在這個家的一公尺範圍內。」
宋星冉猛地抬起頭,雙手死死抱緊了懷裡的被子,眼神瞬間變得像是一隻護食的野獸,充滿了警惕與攻擊性。
「你想都別想。」
她盯著沈慕辰,語氣比剛才談判時還要堅決,甚至帶著一絲玉石俱焚的狠勁。
「沈慕辰,你可以扔掉我所有的衣服,可以燒掉我的筆記本,甚至可以扔掉我,但你絕對、絕對不能動它。這是我的本體。如果你敢把它扔了,我就立刻搬回舊巷口,這輩子都不會再踏進這裡一步。」
空氣凝固了。
偌大的玄關陷入了一種死寂的對峙。
沈慕辰看著她那副「被子在人在,被子亡人亡」的決絕模樣,又看了看那團散發著令他窒息氣味的破布。他試圖從邏輯上分析這條破布的價值,但失敗了。在情感依賴的領域裡,邏輯是無效的。
他陷入了人生中最艱難的抉擇。
一邊是他堅持了三十年的絕對潔癖與秩序,一邊是他剛費盡心機抓回來的、隨時準備逃跑的兔子。
他的太陽穴開始劇烈跳動,那是理智與情感在腦海中廝殺的信號。
良久,沈慕辰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充滿了妥協與無奈的嘆息。那聲音聽起來像是一座堡壘在內部爆破後發出的悶響。
「……拿去紫外線消毒櫃。」
他揉著隱隱作痛的眉心,聲音虛弱得像是剛生了一場大病,甚至不敢再看那條被子一眼。
「這是底線。必須經過兩小時的紫外線 UV-C 照射與高濃度臭氧殺菌,徹底破壞表面微生物的 DNA 結構,才能帶進臥室。而且……」
他伸出手指,嚴厲地指著二樓的方向。
「它只能待在妳那一側,絕對、絕對不能碰到我的枕頭,也不能碰到我的皮膚。如果我在我的睡衣上聞到那種發酵的味道,我會立刻把它送去焚化爐。」
宋星冉露出了勝利的笑容。她甚至沒有計較他說這話時的嫌棄。
她抱著那團破布,踮起腳尖,在那位臉色鐵青、渾身僵硬的總裁臉頰上用力親了一口。
「成交。不過洗是不可能洗的,洗了就沒味道了,臭氧消毒是極限。」
半小時後。
沈慕辰站在客廳,看著宋星冉蹲在那個嵌入式的、醫療級紫外線消毒櫃前。透過防紫外線的深色玻璃,看著那條灰黃色的被子在幽藍色的光線下緩慢旋轉。
她的神情專注而焦慮,手掌貼在玻璃門上,像是在加護病房外守候親人的家屬,生怕裡面的機器把她的寶貝弄壞了。
沈慕辰僵硬地站在遠處,鼻端似乎還縈繞著那股揮之不去的「陳年奶臭味」。他知道,他的無菌神殿,從今天起,因為這條破布的入侵,徹底淪陷了。
Part 3:回禮:巷弄裡的工業怪獸
這是一場關於底線的交換。
宋星冉既然在那間充滿雪松味的豪宅裡插上了屬於她的破舊旗幟,那麼作為回禮,沈慕辰自然也要在她那間充滿煙火氣的舊套房裡,釘下屬於他的鋼釘。
隔日下午,城北舊巷。
這裡的空氣濕度常年維持在令人不適的 85% 以上。牆角泛著一層青黑色的霉斑,空氣中懸浮著陳年油煙冷卻後形成的黏膩微粒,混合著樓下排水溝散發出的、帶有硫化氫氣息的腐敗味道。
原本安靜的巷弄被一陣沈重、規律且充滿了工業力量感的金屬撞擊聲打破。
幾位穿著深灰色制服、戴著白手套,動作精確且沈默得如同精密機器的專業搬運員,正頂著與周遭髒汙牆面極不協調的專業氣場,將一組拆解後的航太級金屬構件抬上這棟沒有電梯的老舊公寓。
樓道狹窄,扶手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與不明的黑色油垢。
金屬構件的表面經過了霧面陽極處理,呈現出一種吸光的深黑色。它們在搬運過程中偶爾與生鏽的樓梯扶手發生的細微碰撞,產生了一種極高頻、清脆且帶有物理張力的音頻,震得老舊牆面掉落了幾片發黃、酥脆的漆皮。
宋星冉站在門口,看著那些散發著冷硬線條的鈦合金骨架,一點一點地佔領了她原本溫馨、侷促、甚至帶著一點霉味的客廳。
那些構件太過巨大、太過精密,放在這間只有十坪大、地板是老式磨石子的房間裡,就像是在貧民窟的廢墟中停了一架嶄新的隱形戰機。
這種極致的「違和感」,帶著一種荒謬的暴力美學。
「沈慕辰,這太荒謬了。」
宋星冉指著那堆足以支撐一台中型雷達掃描儀的構件,語氣中帶著一絲崩潰。
「我原本那張木頭床只是稍微舊了點,偶爾會發出一點聲音而已。並不到需要動用軍工級材料的地步吧?」
沈慕辰此時正站在原本放置床鋪的角落。
他脫下了西裝外套,僅穿著一件質地硬挺的白襯衫,袖口整齊地挽至前臂,露出那雙充滿力量感且布滿青筋的手。他並沒有理會宋星冉的抗議,而是專注地看著手中的一台手持式雷射水平儀。
冷白色的雷射光束在灰暗、佈滿水漬與壁癌的牆角劃出一道決絕且殘酷的直線,將這間充滿了歲月痕跡的房間強行切割出一個絕對水平的平面。
「稍微舊了點?」
沈慕辰轉過身,推了推鼻樑上的護目鏡,眼神冷靜且專業,像是在糾正一個嚴重的學術錯誤。
「根據我之前的採樣紀錄,以及對那張舊木床的結構分析,它的榫卯結構已經產生了不可逆的疲勞斷裂。木材內部的纖維已經碳化,失去了彈性。甚至,我在床板縫隙裡檢測到了白蟻啃食後的粉末。」
他走到一根剛組裝好的黑色床柱旁,那根柱子粗壯得像是一根支撐橋樑的鋼樑。他伸手拍了拍那根冰冷的金屬管,發出沈悶的回響。
「當承重超過 120 公斤,並伴隨頻率高於 2Hz 的週期性衝擊時,舊床架發出的噪音分貝數高達 55dB,且伴隨著不穩定的橫向晃動。那種晃動會分散動能,降低撞擊的效率。」
沈慕辰看著宋星冉,語氣嚴肅得像是在發布航太發射前的最後檢查報告。
「這組床架採用了航太級鈦合金,底座配備了獨立的液壓避震系統,能吸收 99% 的動態衝擊力。床板結構經過特殊的聲學阻尼處理,無論上面的振幅多大、頻率多快,它都不會發出任何一聲多餘的雜訊。」
宋星冉張了張嘴,被這堆專業術語砸得暈頭轉向。
「可是……這裡只是我偶爾回來睡覺的地方……」
沈慕辰摘下護目鏡,隨手放在一旁的工具箱上。他緩步走向宋星冉,那種屬於掠食者的氣場在這狹小的空間裡迅速膨脹,將她逼到了牆角。
牆角的壁紙有些剝落,空氣中那股潮濕的霉味更加明顯了。
「睡覺?」
他勾起唇角,眼神幽暗,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極致色情的暗示。
「星星,這張床不是用來睡覺的。它是用來承受『衝擊』的。」
他的手指沿著她的臉頰滑落,停在她的頸動脈上,感受著那裡逐漸加快的搏動。
「我要確保下次我在這裡讓妳失控的時候,無論我用多大的力氣,無論我們製造出多大的動能,唯一能發出聲音的,只有妳的喉嚨,以及我們身體撞擊的聲音,而不是這張床。」
宋星冉的臉瞬間紅透,熱度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沒想到這個平時滿腦子數據與聲學的男人,竟然能將性愛的激烈程度,轉化為一場關於「材料力學」與「結構工程」的學術分析。那種帶著學術色彩的騷話,比任何直白的調情都更讓她感到羞恥,卻也更讓她感到腿軟。
她看著眼前這張與這間破舊套房格格不入的、充滿了科技感與冷暴力的黑色大床。它像是一頭鋼鐵巨獸,蠻橫地踞守在她的領地裡,隨時準備迎接那場關於肉體與物理極限的碰撞。
「你是個瘋子。」她罵道,聲音卻軟得像是一灘水。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冰涼的床沿,金屬的冷冽觸感讓她指尖一顫。
「我是。」
沈慕辰走過來,從背後抱住她,雙臂像是鐵箍一樣鎖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窩,呼吸灼熱,與周遭那股潮濕陰冷的空氣形成鮮明對比。
「現在,這張床的『靜態承重』已經測試完畢。今晚……要不要試試它的『動態極限』?」
Part 4:動態極限測試
測試開始得毫無預警。
沈慕辰並沒有給宋星冉太多準備的時間。就在那群灰衣搬運工撤離、關上那扇生鏽鐵門的瞬間,他將宋星冉抱上了那張嶄新的、冰冷的鈦合金巨獸。
床墊是特製的記憶棉,硬度偏高,支撐性極強。它不會像普通床墊那樣塌陷,而是給予身體一種強硬的、向上的回彈力。
這間充滿了霉味與舊時光氣息的房間,此刻變成了一個詭異的實驗場。
沈慕辰解開了那件白襯衫,露出了精實的上半身。在這張新床上,他展現出了比以往更強烈的攻擊性,彷彿是要親自驗證這堆金屬的極限。
「抓緊。」
他低吼一聲,沒有任何溫柔的前戲,直接開始了一場關於頻率與振幅的暴力測試。
宋星冉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重重地釘在床面上。
每一次的衝擊都帶著千鈞之力,沈慕辰的髖骨與她的臀部發生了最直接、最原始的碰撞。
以往那張舊木床總是會發出「嘎吱嘎吱」的慘叫,那種聲音會讓她分心,會讓她擔心床會塌掉。但現在,身下是一片死寂的穩固。
這張鈦合金床架像是一塊沈默的磐石,完美地吸收了所有的震動。
因為床架太過安靜,其他的聲音反而被無限放大了。
皮肉拍打的聲音變得極其清脆、響亮,那是濕潤的皮膚在高速撞擊下產生的黏著音。汗水在兩人的腹部匯聚,隨著動作被擠壓、摩擦,發出令人臉紅心跳的、漬漬的水聲。
「聽見了嗎?」
沈慕辰俯身,汗水順著他的鼻尖滴落在宋星冉的鎖骨上。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狂亂的興奮。
「沒有雜音。只有我們。」
這種絕對的穩固給了沈慕辰肆無忌憚的底氣。他不需要收力,不需要顧忌結構的脆弱。他可以將所有的動能,百分之百地轉化為對她的侵略。
他握住宋星冉的腰,指尖陷入她汗濕的肌膚,留下一道道指痕。
每一次頂入都深得可怕,彷彿要將她的靈魂從喉嚨口頂出來。宋星冉感覺自己的內壁被瘋狂地撐開、研磨,那種充實感太過強烈,讓她的腳趾不由自主地蜷縮,腳背緊繃成一道瀕死的弧線。
「沈……沈慕辰……太……太重了……」
宋星冉的手指死死抓著黑色的床單,指節泛白。她感覺自己快要被這股力量撞碎了,整個人像是在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只能無助地承受著海浪的拍擊。
「床沒壞。」
沈慕辰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他甚至加快了頻率,每一次都精準地撞擊在她最敏感的那個點上。
「看來,它的極限還沒到。但妳的極限……似乎快到了。」
宋星冉的視野開始模糊,大腦因為缺氧而產生了一片白光。她感覺體內的液體正在失控地氾濫,與沈慕辰的汗水混合在一起,將身下的床單浸染成深色。
在那種持續不斷的、高強度的撞擊下,她終於崩潰了。
一陣劇烈的痙攣席捲全身,她仰起頭,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長長的、變了調的尖叫。那聲音在狹小的舊公寓裡迴盪,沒有被任何隔音牆阻擋,直接穿透了薄薄的門板,傳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沈慕辰在這聲尖叫中感到了極致的滿足。
他在她痙攣的那一刻,死死抵住最深處,將自己所有的熱量與佔有慾,一股腦地灌注進去。
這場測試持續到了深夜。
直到宋星冉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徹底昏睡在那張昂貴的床墊上,沈慕辰才滿意地停止了運作。
他側躺在她身邊,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冰冷的鈦合金床柱。
在這間充滿了霉味、灰塵與情慾氣息的破舊公寓裡,在這張充滿了工業美學的床上,他終於找到了一種奇異的平衡。
Part 5:夜半的攻防戰
幾天後,凌晨三點,御景天巒主臥。
空氣中飄散著紫外線燈照射後特有的、那種乾燥且帶有焦灼感的氣味——那是「小被被」剛剛結束消毒後的味道。
宋星冉早已熟睡。她側身蜷縮著,像隻缺乏安全感的蝦米,面對著沈慕辰的方向。她的懷裡緊緊抱著那團灰黃色的破布,臉頰貼在粗糙的棉絮上,呼吸平穩且安詳。
沈慕辰卻醒著。
他藉著微弱的地燈,死死盯著那條橫亙在兩人胸膛中間的被子。它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楚河漢界,硬生生地阻斷了他與她之間的肌膚相親。
那股經過高強度消毒後依然頑強殘留的「奶臭味」,正若有似無地鑽進他的鼻子。那是一種對他潔癖神經的持續挑釁。
他伸出一根手指,嫌棄地抵住被子的一角。
推。
被子被推離了他的胸口五公分。
沈慕辰鬆了一口氣,覺得呼吸道稍微暢通了一些,正準備趁機縮短兩人的距離。
然而下一秒,熟睡中的宋星冉彷彿感應到了本體的位移。她發出一聲不滿的嘟囔,手臂一撈,將被子重新扯了回來,甚至更過分地把一角搭在了沈慕辰的手臂上,當成了抱枕的一部分。
沈慕辰渾身僵硬。
皮膚接觸到那團破布的瞬間,他感覺無數隻塵蟎正在向他發起衝鋒。
他想把它扔出去。真的很想。
但他看著宋星冉那張毫無防備的睡臉,看著她嘴角那抹滿足的笑意,那是她在這條破布的庇護下才能擁有的安穩。
最終,這位叱吒風雲的聲學總裁,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小心翼翼地、用兩根手指捏起那截搭在他手臂上的被角,將它輕輕移開。
然後,他選擇了妥協。
他往後退了一點,讓出了被子的生存空間,隨後伸長手臂,越過那團障礙物,將手掌貼在宋星冉的後背上。
雖然中間隔著一層「生化武器」,但他至少還能感覺到她的體溫。
算了。
髒就髒吧。至少,她是熱的。
《沈氏底噪重建計劃》
主體: 國王與女王
頻率同步率: 穩定(但存在嚴重的微生物干擾)。
自省記錄:
我允許那條細菌含量嚴重超標的棉被進入了主臥。
當她抱著那團破布睡著時,臉上的表情比抱著我還要安穩。這讓我產生了 15% 的嫉妒與 85% 的無奈。
但我意識到,那是她的「底噪」。就像我需要她一樣,她也需要那個充滿了舊時光氣味的安撫物。
為了平衡這種不潔感,我將她的舊公寓升級為符合我標準的「耐衝擊實驗場」。那張鈦合金床架的避震係數表現完美,成功消除了 55dB 的結構噪音。
女王反饋(宋星冉字跡,旁邊畫了一個吐舌頭的鬼臉):
沈先生,請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趁我睡著的時候,試圖用手指把我的被子推下床。我裝了針孔攝影機(開玩笑的)。還有,那張鈦合金床雖然很穩,但真的很硬,下次請多準備兩顆枕頭,我的腰快斷了。
PS:那條被子我已經答應你會每週消毒一次了,別再用那種看垃圾的眼神看它,它會傷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