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紀盈

武肇

林昕雪

聞薰

于瑾

楊徽
「啊啦啊啦啊啦啊啦!」紀盈的驚叫聲瞬間把我從淺眠中炸醒。
她猛地坐起身,又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嚇得差點整個人跳起來。
臉紅得不像話,她慌忙低頭檢查自己的衣著。
「人、人家……被撿屍了?人家的第一次?!」
「喂喂喂!」我立刻抗議,「紀盈妹妹啊,哥哥我是這種會趁人不備的人嗎?」
「是。」她毫不猶豫地回答。
「……」
「楊徽哥哥什麼時候這麼會幫女孩子穿衣服了?」她一臉嚴肅地分析,「而且還穿得這麼整齊,一點都不凌亂,簡直神不知鬼不覺。」
「……」
這已經不是誤會,是直接把我當成慣犯了吧!
「紀盈妹妹這麼說真的太傷人了!」我捂著胸口,故意裝出快哭的樣子,「哥哥我可是坐在這裡守了一整晚呢!好難過喔!」
我哀怨地補了一句:「早知道就把妳丟在客廳,自己回房睡覺啦。」
「啊啦!這樣更過分!」
「妳這妹妹真的很難伺候耶!」我苦笑道,「留在客廳陪妳,妳說被我荼毒;把妳丟著不管,又說我太過分,所以我到底該怎麼做啦?」
「哼哼!」紀盈雙手抱胸,「這就只能怪楊徽哥哥平日作風不正啦!」
「這也能怪到我身上?」我直接氣笑。
「喔~紀盈學妹醒來了呢!」于瑾不知何時出現在客廳,一大早就精神好得不正常。
看她那副得意兮兮的笑容,我立刻有不好的預感。
「于瑾學姐早安!」紀盈立刻抓到救星,「于瑾學姐!人家被荼毒了啦!第一次……被楊徽哥哥給奪走啦!」
我聽得差點直接翻白眼。
「嘿嘿~不是紀盈學妹自己想要的嗎?」于瑾笑得一臉壞心。
「人、人家想要的?」紀盈愣住。
「是呀!」于瑾故意拖長語氣,「昨天真的很勁爆呢~」
完了!這傢伙是來補刀的。
「喂!別說了啦!」我忍不住打斷。
「妳看!」于瑾立刻指著我,「紀盈學妹,他心虛了!」
「昨天到底發生什麼啦!」紀盈嘟起嘴,「不要再賣關子了!」
「妳還記得自己喝酒的事吧?」于瑾慢悠悠地確認。
「啊啦……」紀盈按了按太陽穴,「難怪今天早上腦袋有點暈暈的。」
「然後妳就醉了。一邊抱著楊徽,一邊不停嬌羞地喊著『楊徽學長』。」
于瑾笑得極其燦爛,「還說什麼……最喜歡『霸道學長』的橋段。最後乾脆直接說,最愛楊徽學長了。」
紀盈的臉瞬間垂了下去,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幾乎要滴出汁來。
「人家好想死……!」她雙手抱頭,聲音顫抖,「可、可是人家不能死……那麼……那麼……」
她忽然抬起頭,露出燦爛到不正常的笑容。
「請楊徽哥哥去死一遍吧!」
「喂?!等等……」
話音未落,于瑾已經非常貼心地把一根撬棍塞進紀盈手裡。
紀盈連一秒猶豫都沒有,直接握緊。
「哇啊啊啊!我是無辜的啦!」我轉身就跑,只能一邊逃命一邊慘叫。
「楊徽哥哥~來嘛!不要走呀!」紀盈追在後頭,笑得異常燦爛,「你可愛的妹妹來囉~!」
……這哪裡可愛了?!
就在她揮起撬棍的瞬間……
一道黑影從二樓欄杆翻身而下。
「砰!」
幾乎是在眨眼之間,武肇已經站到我們中間。
她抬起手臂,毫不猶豫地正面拍向撬棍。
撬棍被直接打飛,重重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紀盈愣住了。
武肇穩穩站在原地,神情冷靜。
只是她的手臂微微泛紅,很快腫起了一個明顯的包。
那一刻,紀盈的臉色瞬間變了。
笑意消失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惶恐。
她盯著武肇的手臂,喉嚨動了動,像是吞了一口口水。
……這次,真的玩過頭了。
「紀盈大人。」武肇反而放柔了聲音,「請不要在室內揮舞武器,這樣很危險。」
她語氣平穩,沒有責備,「不只是對他人,對自己也是一樣。有時候,還是別太衝動比較好。」
紀盈再也撐不住了。
「對不起……!」她低下頭,聲音一哽,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不像剛才張牙舞爪的模樣,而是像個真正闖了大禍的小女孩,哭得停不下來。
「怎麼回事?」昕雪的聲音自樓梯上方傳來。
她顯然也聽見了騷動,快步走下樓,一眼便看到紀盈哭得幾乎喘不過氣。
心疼是有的。但這一次,確實是紀盈的錯。
昕雪踏下最後一階樓梯時,整個客廳的氣氛明顯一變。
不是怒氣,而是一種讓人不自覺挺直背脊的威嚴:彷彿女王親臨。
幾名侍女立刻靠近,在她耳邊低聲將前因後果簡要說明。
昕雪聽完後,沒有多問一句。
「紀盈,還有于瑾。」她語氣平穩卻不容反駁,「妳們兩個,這個月的零用錢減半。有異議嗎?」
于瑾低著頭,臉上滿是懊惱。
她很清楚,自己挑釁在先,又遞上武器,這責任怎麼也推不掉。
「……沒有。」她小聲應道。
昕雪這才轉向武肇。
「武肇姐姐,妳的手沒事吧?」
「沒事。」武肇搖頭,「倒是紀盈大人她……」
「我知道。」昕雪打斷得很輕。
她走到紀盈面前,伸手輕輕撫上她的頭,語氣明顯放柔了下來,「紀盈學妹,愛玩不是壞事。但有些場合,不能亂來。」
紀盈哭得一抽一抽的,肩膀不停顫抖。
「別把楊徽給妳的特別對待,當成理所當然。」昕雪語氣不重,卻很清楚,「那不是拿來傷人的。」
「嗯……」紀盈只能點頭,眼淚一顆一顆掉下來,怎麼都止不住。
她是真的被嚇到了,也真的很後悔。
「好了,別哭了。」
昕雪站起身,轉而看向于瑾。
「那妳呢,于瑾?有什麼想辯解的嗎?」
于瑾把頭低得更低了,「對不起……是我慫恿紀盈學妹,還拿武器給她的。」
昕雪嘆了口氣,「妳也是。別把他的特別待遇當成隨便,玩過頭了,早晚會後悔的。」
她揮了揮手,「回房去,好好反省。」
「是……對不起,昕雪學姐。」
最後,昕雪才看向我。
「那你呢,楊徽?沒受傷吧?」
「沒事。」我連忙擺手,「倒是我……也很抱歉,應該更早制止紀盈的。」
「別傻了。」昕雪無奈地看了我一眼,「就算你有辦法制止,那也是在冒險啊!」
她嘆了口氣,「這種時候,跑就對了。」
「好了,沒事了。」昕雪最後拍板道,「就先這樣吧!其他人也別再圍著看戲了。」
氣氛終於鬆動下來。
此時古嬪已經走上前,扶著武肇在沙發上坐好,動作俐落而溫柔。
她取來藥箱,替武肇細心包紮傷口。
武肇咬緊牙關,臉色微微泛白。
嘴上仍說著「沒事」,可看那腫起來的程度,怎麼可能真的不痛。
紀盈站在一旁,像個闖了大禍的小女孩。
視線始終落在武肇的手臂上,怎麼也移不開。
「對不起……對不起……」她小聲嘟囔著,聲音幾乎要被哭腔吞沒。
「沒事啦,紀盈大人。」武肇反而朝她露出一個安心的笑。
有時候,這個家難免會出點狀況。
昕雪站出來時,是界線與威嚴;而古嬪在場時,則讓一切慢慢回到平穩。
「啊啦?紀盈,怎麼啦?」聞薰帶著疑惑的神情從樓梯走下來,顯然也察覺到方才的騷動。
紀盈一看到她,立刻像抓到浮木般湊了過去。
這一次,已經不是想逗她,而是想被抱緊、被安撫。
「這樣啊……」聞薰聽完後,語氣溫柔得幾乎要化開。
「那下次不要再做就好啦。」她輕輕摸了摸紀盈的頭,「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嘛。人家也常常會犯錯呀。」
她笑了笑,「只要下次能忍住,就是成長了。相信楊徽哥哥,還有昕雪姐姐,看到紀盈這樣努力,一定會很欣慰的。」
紀盈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情緒,終於慢慢落回她能承受的地方。
紀盈最後還是忍不住,一頭撲進聞薰懷裡。
聞薰明顯愣了一下,卻沒有推開她,只是很快回過神來,伸出手輕輕拍著紀盈的背。
「沒事啦。」
語氣溫柔得不像是在安慰,更像是在接住。
我很清楚,紀盈其實非常依賴聞薰。
正因為依賴,才會用欺負來掩飾自己的脆弱;而聞薰也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方式,甚至有些享受被紀盈逗弄的日常。
她本來就是那種,擅長逆來順受、也願意包容的人。
或許正因如此,這個後宮才能運作得如此平穩。
有秩序,也有溫度;有威嚴,也有支撐彼此心靈的所在。
所以即便偶爾起了風波,也不至於真的失控。
「待會陪人家去逛街就好啦。」聞薰像是刻意轉移氣氛似的開口,「紀盈盈想吃什麼?」
紀盈眨了眨眼,情緒明顯被拉走了,「棉花糖?」
「嗯,感覺很好。」聞薰笑了笑,又補了一句,「不過呢,紀盈盈這次確實也讓楊徽哥哥很難堪。」
她語氣不重,卻很誠懇,「等一下,也要好好跟他道個歉,展現一下誠意,好嗎?」
紀盈在她懷裡點了點頭,「嗯。」聲音很小,卻很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