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穂 #會呼吸的罪 #直木賞得獎作
孤獨從來不是一個人的專利。有時候,明明每天跟家人生活在一起,也不缺朋友或鄰居,甚至還有網路社群豐富精神世界,但就是感覺不到自己作為「人」的存在,因為沒有人懂你。如果只是這樣就算了,萬一周遭還有一些趕都趕不走的「吸血鬼」,就更麻煩了。處在這種被榨乾的孤獨中久了,物極必反,好像還真的有可能衍生出犯罪。
〈罪與孤獨〉的主角百合就是這樣,囿困於瑣事與毫無同理心的丈夫之間,甚至連年幼的女兒,在某種程度上也只是另一個索取者,使她的自我所剩無幾。每次在書中看到類似的處境,我總會想:他們該怎麼脫困呢?是自行突圍、上天拯救,還是繼續沉淪?作者的安排很巧妙,卻也極其諷刺。那個帥到驚為天人的外送員,在百合鬱悶的人生中投下一道光,讓她誤以為是來救贖的天使。殊不知那不是上帝派來的使者,而是準備引誘孤獨靈魂的撒旦。這個撒旦來去無蹤。就為了守住那麼點虛幻的光、再見他一面,百合走上極端之路,不斷點外送、花費重金,甚至為了不讓現實驚動這場美夢,不惜餵女兒吃安眠藥。諷刺的是,這場「救贖」從頭到尾都只是幻覺。 她不僅期待落空、被丈夫發現,還被心懷不軌的另一個外送員 Takuya 盯上,最終失手殺了對方。
孤獨竟然是這麼可怕的事情嗎?這個故事給我一種大夢初醒的感覺。原來逼人走上絕境的,往往是再尋常不過的感受。孤獨使人鬱悶、外求,美化自己難以企及的世界,雖說多少能撫慰心靈,心中的落差感卻也越來越大,最後出現「幻覺」,好像也不奇怪。但話說回來,用紙條搭訕百合的外送員 Takuya,大概也是孤獨的,孤獨到出現妄想,自顧自地以為百合頻繁叫外送是為了見到自己,最終起了侵犯之心。兩個孤獨的人,都在虛妄的幻影裡尋找自己想要的答案,得到的卻只是在狹路相逢時毀掉彼此。
Takuya 我不知道,但百合婚前能拿出七百萬元的頭期款,說明她的能力絕對不僅止於相夫教子,或者普通到「滿街都是」。如果這樣的人去揮灑她的精采人生,該有多好。如果是那樣,即使孤獨,那她也是在享受孤獨,而不是被孤獨逼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