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生說,三個月。
他把診斷書折起來,塞進口袋,走進巷口那家吃了二十年的麵攤。
「老樣子?」老闆娘問。「老樣子。」
湯頭還是太鹹。麵條還是稍微過軟。他吃了二十年,從來沒說過。
今天他看著老闆娘的背影,花白的頭髮紮成一個鬆散的髻,圍裙上有昨天的油漬,她正彎著腰撈麵,動作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樣。
他忽然開口:「老闆娘,妳的麵...」
她轉過頭。
「很好吃。」
老闆娘愣了一下,笑了:「吃這麼久,第一次聽你講。」
「二十年了,應該早點說的。」
他把麵吃完。湯也喝光了。
走出麵攤時,陽光正好。他站在騎樓下,看了一眼天空,又看了一眼來來往往的機車。一個小孩跌倒了,母親把他扶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
世界沒有因為他的三個月而停止。
他把診斷書從口袋裡拿出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然後他轉身,走回麵攤。
「老闆娘,再一碗。」
「你今天胃口這麼好?」
「嗯。」他坐下來,「以後可能會常來。」
「緣滅不是終點。是終於學會,在緣起時說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