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少女的第十三個月,狀態:宅在山上,經歷一場情緒風暴。回來之後,多數時間都待在家裡,做做零星的翻譯案件、朋友邀約的訴狀撰寫,規律地運動或上空瑜,有時間研究想做的料理。開啟勿擾模式,從一場自我價值的拉扯之中復活,再回過頭檢視逃跑成果。
感謝制度、讚嘆制度,讓我回來之後又有一個月的假期。如同上一篇所述,考量到已經任性一年,衡量經濟狀況之後,不願意接受裸辭的風險,決定先回辦公室;但這個選擇卻帶給我難以想像的自卑,讓我一直處於負面的狀態。
直到接了一個翻譯詐騙案,再度翻開《我可能錯了:森林智者的最後一堂人生課》,得到一些啟發,讓我決定在回歸辦公室前,藉著寫一篇番外篇,紀錄回國後的失意,再總結逃跑期間的一切,好好告別這難能可貴的 Gap Year。
- 回到舒適圈,找回生活的常態

接著,開始大張聲勢地整理家裡、補齊所有日常用品,連室友(我弟)都笑稱是提前過年大掃除,此外,我也安排著該完成的瑣事:檢查牙齒、整理頭髮、補繳稅單、延長休學、回歸空瑜等,把我的舒適圈打造地更加舒適。
然後,坐在沙發,想著:回來真好,這才是我喜歡的生活樣貌。
- 從暗流中的自我貶低與被動社交之中恢復
開始回到生活正軌後,雖說決定先回到原本工作,不死心的我又再度重新準備履歷,看了許多職缺,理想薪資的我高攀不起,符合條件的我興致缺缺,求職慘況簡直如同交友情形,但想著還有一張底牌,心情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直到接到一通海外的電話,徹底將我擊潰。那通電話先是關心回來的狀態,之後詢問日後計劃,聽到先復職的決定,質疑的語氣表露無遺。
記得電話那頭是說著:這一年不會覺得浪費嗎?當下,我無法回應,只記得兩行眼淚落下,像是說著:我以為你很厲害,也只不過如此。這通電話的後座力之大,讓此刻回想的我依舊不自覺潸然淚下。
因為對方是生命中的重要他人,如此的回應讓我覺得自己非常不堪,似乎這一年的我只是浪費了時間與金錢,毫無長進,我終究也只是把話說地好聽,卻選擇待在熟悉的環境。
後來,我不斷把自己鎖在山上,只參與必要的社交場合,也在社群軟體噤聲,甚至擱置其他朋友詢問是否回來的訊息,看不下去的朋友,紛紛找了藉口上山逛街,藉機讓我出門(笑)。
幸運的是,聽到我轉換工作不順利而決定先回辦公室的友人,反應都是:這樣也好,要找一份比你現況還好的工作真的不容易。此外,在國外工作而短暫回台的好友,分享著:我之前也是想著要換工作,又不知道要換什麼,但我現在有個目標,如果要達到那個目標,我覺得換工作沒有這麼必要,除非新工作有其他的誘因。

研究所的同學臨時到山上出差,也把我抓出來一起吃火鍋,吃著吃著,我以後輩的身份(因為他也曾經出國讀書,年紀也比稍長一些)詢問:你不覺得我這一年出國是浪費嗎?
他很驚訝地看著我:你怎麼知道你回去不會有其他發展?我當初回來,也有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但其實,未來某一刻,你會發現這件事有它存在的意義,你看我現在的工作就知道了。我相信你這一年一定有所收穫,只是不代表你現在就要在工作上有立即性的改變。
回來之後,我先是被重擊,又被拯救,現在想起那通電話也不再那麼恐慌。
- 回顧逃跑期間,清單與現實的交叉點
一直以來都還有寫手帳的習慣,終於拿到 2026 年的新手帳時,才甘願收起 2025 年的手帳,當我準備把舊手帳放在書架時,突然手癢翻開前幾年的手帳,回顧這幾年的生活痕跡,掉入風暴式的回憶旋渦,感慨在心中油然而生,一方面是覺得自己真的好會找事搞自己,另一方面又覺得自己真的體驗好多事情。雖然不符合媽媽期待的大家閨女樣子,也沒有走上阿婆希望的結婚生子之路,但我還是喜歡橫衝直撞、無所畏懼帶給我的深刻。
帶著這份澎湃的情緒,我想是時候總結這段逃跑期間所經歷的一切,回頭檢視當初的逃跑清單(逃跑日記|第一個月狀態:糜爛且滿足)、每月在逃跑日記結束後的自問自答。
原以為是繞了一圈地球仍回到原點的徒勞之年,卻也莫名完成當初寫下的目標:
- 體驗自由接案工作(挑戰翻譯接案、鑽研法律翻譯、在南半球打工✔)

在這一年,我成為一名自由接案者,實現過去幻想帶著一台電腦就能以世界為辦公室的自由業者。
除了純粹的翻譯,也在朋友的庇蔭之下,踏入食品安全法規領域,甚至開始當起遠端法務。
至於在南半球打工部分,一年前只帶著三萬台幣就出發的我,幸運找到願意接受只上三天班的餐飲打工,讓我不但能夠應付房租與日常開銷,還攢了一些些大洋洲壯遊的旅費,好好地撐過這一年。
- 認真經營寫作帳號(重回文字✔)
在還能上山的那段日子,也有經營別的寫作平台,但隨著腳踝韌帶受傷而失去爬山的理由,又懶了、倦了,覺得寫不出任何東西,就放任平台長草。

然而,這一年,每月規律地寫下逃跑日記,紀錄流浪筆記,產出書頁漫遊,總共發布 39 篇文章,還能夠開啟盈利模式(目前金額:1 元,哈哈哈哈哈哈)。
甚至,我在脆上喋喋不休地分享與澳洲銀行一來一往的勸世長文,意外也引起許多迴響。
從以前就很喜歡寫這些無病呻吟,無論是寫給朋友的生日卡片,或是與另一半的吵架訴情,我總能長篇大論。但一直以來都不覺這是什麼了不起的技能,總認為是為賦新詞強說愁;經過這一年的累積,發現原來要這樣一直滔滔不絕也非易事,要把腦袋亂七八糟的想法落成有條有理的文字也不容易,何況規律地更新。
- 把南半球當成環島(放慢腳步、探索澳洲✔)
無庸置疑地完成這個目標,可能還超標許多(笑)
踏遍雪梨,還去了紐西蘭、墨爾本、布里斯本、黃金海岸、大堡礁、北領地(烏魯魯),儼然把大洋洲當作環島一樣在玩。最值得莫過於 15 天的紐西蘭南島之旅,真的像在天堂一樣夢幻。
- 這一年的我該何去何從、長成什麼樣呢?
繞了一圈,我還是回到最初的辦公室,但我長成更不心急氣躁,也不為現況所困。
看見過去那份讓我極度想逃離的工作,卻給了我許多養分;我一直嚮往的自由工作型態,卻讓我漂浮不定又無法享受當下;我時常羨慕「別人的」工作內容,卻看見工作折磨人心的共同點。

此外,所謂科學的盡頭是玄學,這一年,分別斷了一條、丟了一條水晶手鏈,讓我決定要為此穿鑿附會一些惆悵的愁緒。
問了 ChatGPT :「水晶手鏈不見的象徵?」
ChatGPT :「可能它完成了該完成的任務。」
這個任務應該指的是提起勇氣放下這些年的執著。年底的無間斷旅行途中,一直遺失關於某部分的東西,因為實在無從找起,最後也只能轉身認賠殺出,這些遺失物背後的意義,或許是讓我在不斷解鎖人生新事物的旅程,也重新建構自己,順理成章地往人生下個篇章邁進,「I did my time.」。
結尾
這真的是最後一篇逃跑日記了!
我不逃了,再過幾個小時,我就要回到社畜身份,回歸打卡上下班的生活。
寫這篇文章時,循環播放 Rosé 的《Rosie》與 Taylor Swift 《THE TORTURED POETS DEPARTMENT》這兩張專輯。

「Should I call it the end? …. 」、
「But it's gonna be alright, I did my time」、
「Cause I’m a real tough kid and I can handle my shit …..」
在這些旋律與句子之間,彷彿也與她們一同走過幽微的低谷,完成一場緩慢的成長與蛻變。
爲這趟逃跑之旅所下的結論:也許我從澳洲帶回的,不是多厲害的工作技能,而是較為遼闊的生活心。
(2026 的其中一項待辦清單:還是會繼續更新逃跑之後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