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章 在日旭月殘的蒼空裡 第三節 尖銳的訊問 x 最糟糕的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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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風草望月前側的上軀驀地直聳起來。「不可能!在城林大橋上,我明明親眼看見它被風吹到河面上…」他停頓了下,又像想起什麼似的,身子向椅背一靠,坐起兩腳椅,並垂頭望桌下掃視:「…況且不僅是這份剪報沒滴水痕,連你的白色長靴一點濕泥都沒沾到。」

「磊惹~磊惹~」這兩聲低沉騰滾,如同數千條橡皮圈從底鼓內隨性的跳擊鼓皮,又像山羊攤舌張嘴低吼---「那傢伙」應該是正在笑著的吧?「在兩柱光錐裁切出的門縫裡,你難道確信自己能從無極的黑暗中視辨出真實嗎?你就真的這麼篤定嗎?風草望月?」

「你是怎麼…」一聽見自己的全名,風草望月瞬間睜大雙眼,視線仍牢牢鎖在「那傢伙」的臉上,同時立刻鬆開右手,緩緩伸入酒紅色羽絨外套的第二個口袋中,用食指一格一格的去摸索是否遺落了任何身份證明文件。

「那傢伙」沒有理會風草望月的舉措,逕自說著:「一個十九歲的少年晚上十一點捧著剪報望著河水,在大橋的兩盞路燈間究竟是在寫著什麼呢?」「那傢伙」拉長了語氣,戲謔性的說道。

望月露出前所未見的慌張神情,蹙眉呲牙,右歪的嘴角縱向牽動右手搭上椅背,還轉頭瞄了瞄剛整理完貨架起身的店員。

「那傢伙」仍舊托著腮,在稍稍旋頭往風草望月視線方向瞥過一眼後,又將頭旋回原來的位置,垂直看了下對面的剪報,渾不在意的朗朗誦道:「

『最糟糕的一日啊,

我搭著透明鋼骨的升梯來見你了,

既然你蝕滅鐘面上所有的刻度,

那怎能期待頑固的我有條不紊的活下去;

既然你渴望輕快的蜂鳴來報時,

那就不要看我掙扎的樣子,

失去了氧氣,

筆尖能噴湧而出的,

僅有紫紺色的毒針。』

是哪一日呢?是你向門縫裡窺探的那一日嗎?還是你答覆字條的那一日?啊~或許是你佇立在幸褔川堤畔的那一日吧?到底是哪一日呢?我可是相。當。好。奇。喔,風草望月啊?」

「那傢伙」將脖頸不斷向風草望月的臉龐拉伸,纏在羊嘴上的彈性繃帶隨著話語的行進兀自作著伸縮運動,如同一個動力幫浦,要將對方吸入它眼部那一狹長無底的淵溝。

「店---」風草望月再也克制不了對這種尖銳訊問的恐懼,顫巍巍的指抓扣緊椅背,正準備起身轉頭向店員疾呼求援,忽然大腿肌一弛,聲帶一鬆,霎時跌坐回椅子上,原本彎弓將發的吶喊潰散成蚊蚋振翅般幾不可聞的微弱氣音。

然而,最初的那聲喧嚷已足以引店員的注意,從店員的注意,從店外數來第二個貨架走道上探出頭,直練練的朝坐位區眺來。他的瓜皮頭在驟扭的餘勁中如獅鬃般擺盪不己。

望月再度在陌生的險殆中重新將智商搭上線,迅速的回過神來,一邊用左拇指比著「那傢伙」再劃過自己的脖子,一邊用右手向店員比了個撥電話的手勢。瓜皮頭店員會過意,丟下手中貨品,望櫃檯快步走去。

「達惹、達惹」「那傢伙」此時似乎乾笑了兩聲,輕輕搖了下頭,然後不疾不徐的拉開椅背站起來。「你稍等我一下,去去就回。」「那傢伙」朝風草望月淺淺一抬下頷後,就逕自也望櫃檯走去,邊走,還邊翻弄它MIZUNO深灰長褲的左側後口袋,至於是什麼物件,由於被外套的衣擺遮住了,一時間看得不是十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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