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瀲冥：第三章
2018/11/29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兩天一更真的會有失古體風格，太高估了自己能力，所以晚更了一天QQ，很抱歉正在等連載的讀者
終於進入了人間的部分，我是打算安排各國的小故事來串出每個神族的背景設定，什麼都忘光的女主終於可以開始犯蠢了(X)
※※※※ 正 文 開 始 ※※※※
《第三章》歸人
頭昏腦脹，只好暫時倚著樹幹歇息。
闔上眼，稍微整理思緒，試圖拼湊出前因後果，可關於天庭的一切像是整塊被拔走似的，無法連接。
而手腕上的燒灼感也不斷阻撓著自己去追尋那段過往。
獨獨身為人類的記憶猶新，不論是名字、身世、甚至是修練的點點滴滴……全都記得一清二楚。
她知曉自己姓「方」，名「凝熙」，生於光州。年幼時，與木歸仙人前去芙蓉山歸隱修習。
身為人類的十七年歲月宛若昨日之事，而記憶最多也只能追溯到這十幾年。
既然什麼也憶不起，還是釐清現況為優先。
方凝熙調整了姿勢，確認經脈系統的運行，正當從丹田送出靈力，另一手便燃起與方才相同的灼熱感。
她立刻減緩運行，似乎不能一口氣匯聚最大限度的靈力。在一痛一試的調整下，確認了能使用而不觸發疼痛的靈力範圍。可這點程度的靈力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別說是御劍或輕步，連基本的靈符也只能勉勉強強施術幾個。
至於鬼道……
方凝熙將手平舉在視線前方，試著在指尖匯聚怨氣。汙穢之氣纏繞在五指間，運行鬼道貌似沒有問題，但憑現在的身子實在不能輕易操弄鬼道。
總歸而論，目前只能靠雙腿走下山了。
方凝熙無奈地站了起身，抖了抖身上的塵土，她瞧見自己中衣般的穿著，處處染上大小不一的血漬，十分不得體。等到了鎮上，得先把身上的衣著換一換，打理下自己。
方凝熙拖著稍嫌沉重的四肢，一步一頓，不知走了多少時辰，樹林的光景似乎沒有變過，唯有太陽的斜度越漸接近地平。
紅霞染過葉梢，夜晚逼近。
獸音或響或隱地在葉間中此起彼落，雖然曾於山中修行，懂得些野外求生，可那都是在靈力完好的情況下為前提，現在連生火都是個問題。
方凝熙心想：「這樣下去可不是個辦法，必須趕快離開林子，免得出什麼事兒……對了，得先找到溪流，順著水源走，一定可以找到聚落。」
下定決心後，方凝熙加緊了步伐，可雙腿如銅鐵似的，越是向前走，腳步越發沉重。
突然她踩進一灘泥濘，跌了個跤，臉差點撞著樹幹。
方凝熙扶著樹幹，回頭看了看腳下，並使勁地拔出泥沼，卻因為用力過度，摔了個灰頭土臉。
這下可好了，衣服不僅染血、還染土！她用袖口抹了抹臉上的髒污，非但抹不乾淨，還吃了一嘴土。
呸呸呸！
方凝熙氣得望天大喊：「我到底犯了什麼罪啊！上蒼，你要這樣懲罰我？」
不知來由地被套上黑色的符文，又莫名其妙被扔到某處的深山中，好歹也讓她知道個明白啊！
方凝熙心生不甘，大聲地抱怨幾句，可這麼一喊，另一個尷尬的聲音就從肚皮囊兒響起。
──咕嚕咕嚕！
竟然餓了，這讓方凝熙感到驚奇，自從煉成金丹後，再也沒有感受到飢餓。
竟然餓了，這讓方凝熙感到驚奇，自從煉成金丹後，再也沒有感受到飢餓。
猶記得最後的晚膳是難得的燴麵，師傅知道方凝熙次日便會突破肉體的慾望，於是特地備了家鄉菜。雖然在修練時吃慣了粗茶淡飯，但當時的滋味卻在此刻清楚描繪在舌蕊上。
……
方凝熙越想越不妥，萌生了個念頭：「該不會我是離開天庭後，第一個被餓死的謫仙吧？」
至少喝點水也行。
人到關鍵時，不得不做些脫序的行為，方凝熙顧不得形象，打算爬上樹，高一點或許就能看得清楚四周。
這也不是她第一次爬樹，以前在芙蓉山和其他門生做過的野事可多了。
才抬起一隻腳，過長的衣襬實在礙事，方凝熙一個果斷，撕開布料讓雙腳便於活動。
現在的裝扮好比失魂落魄的乞討者，毫無形象可言。反正自己並不是個大家閨秀，況且這兒哪有人看，什麼禮儀？什麼規範？先活下來再說……
異想天開乃是人類愚蠢之處，這副軀體連樹的半腰兒都爬不上去，怎麼可以虛弱成這樣？
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風聲聽起來特別惹耳，也有些涼意。
本來已經心灰意冷的方凝熙，慢慢下樹。
待風停止喧囂，似乎聽見了……
水聲。
依稀聽得見流水聲。
依稀聽得見流水聲。
方凝熙像是尋見一線生機，樂得差點摔下了樹，她循著微弱的潺潺流水聲和空氣中瀰漫的濕氣而趨。
好不容易尋到了水邊，是一條漫漫寬河，方凝熙趕緊捱到水邊，捧了好幾口水喝，接著沖了把臉，稍微把身上的泥土洗一洗。
冷冽的河水刺進肌膚，似乎清醒了些。
她盯向河面，想瞧瞧自己的面容，可水面漣漪不已，根本看不清楚。
現在的方凝熙還是方凝熙嗎？
昨天明明甫與師傅道別，乘著大張旗鼓的彩雲列隊，飛升天庭，怎麼今天就在這偏僻的林中醒來？中間銜接不起來的空白到底出了什麼事？
興許，天庭之事只是一場夢？一場幻想已久的夢？
想多了，也快入夜了，必須要快點到達人跡之所。有水之處必有取水之人，這條河便是方凝熙明路。
沿著河岸下山，河面逐漸流寬，似乎越來越靠近河段中游，可這天色已經黑紅相參，約莫是申酉之時，仍不見民宅燈火。
正當方凝熙心憂地發慌，從下游的水面上晃來了幾個發亮的光影。
方凝熙退了幾步，和離河床保持幾步距離。
光影停在方凝熙眼前，一陣巨大的水花四濺，在白浪花花中出現了幾道似人的影子。
「哎呀，稀客，竟然是人類。」甜美的聲音伴隨著水花而起。
兩個面孔特異的人從水面竄出……
不對，是魚精，是人魚，一男一女的人魚。
他們的秀髮閃爍著剔透金光，水珠依附在髮絲上宛若水晶般透亮明媚，可方凝熙沒有看傻眼，全神警戒，絲毫不敢鬆懈。
女人魚微笑道：「小姑娘，別那麼害怕。」
女人魚有著小巧秀氣的臉蛋，水潤碧藍的雙眸如同寶玉，似笑非笑的脣形更是面容最出色的一部份。
男人魚亦嘻笑道：「好漂亮的人啊，與蓮晴不相上下呢。」
而男人魚五官立體，繪著厚實的粗眉，偏深的藍眼眸比身旁的夥伴更添一層神秘感。
兩位人魚靠向溪邊岩塊，河面隨著他們的游動波光粼粼了起來。見人魚的靠近，方凝熙馬上回身往樹林走去，她知道，成精成妖之魚類最擅長的即是聲音的魅惑之術，稍有個不注意，便會成為他們的果腹之餐。
方凝熙雖不理不睬，可男人魚卻也不轉口吻，繼續用著刻意的聲調說話：「姑娘，是不是迷路啦，我來幫妳指指路？」
方凝熙摀起耳朵，不去在意兩個人魚所說的話。
女人魚笑了出聲：「別那麼不領情嘛。」
方凝熙依舊不應。
方凝熙依舊不應。
眼看就要遠離河岸，回到渺無光線的林中，忽然一陣歌曲吸引了方凝熙的注意，她猛然回頭。
女人魚的小嘴正一開一闔地唱出曲調柔美的歌聲。
不由得被吸引……
不由得被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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