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穿行篇——崩坏的秩序
第1节 叛徒
“阿尔，在跟谁讲话呢？”
“没什么。”
“哒哒哒….”
本该寂静的夜晚，首都的街道上却弥漫这喧嚣。
这里没有明星，没有庆典，也没有乐队。
当然，那有节奏的暴击声响也并不来源于架子鼓。
空气中传来一股难闻的腥臭味，也并不是发自动物尸体的腐烂。
这，是人的味道。
准确地说，是人尸体的味道。
“开枪了！！开枪了！！”
“快跑啊！！”
“啊啊啊！！！——”
“救护车！！救护车！！”
“你们这帮法西斯！！”
“刽子手！！杀人犯！！”
宽阔的中央大街上，密集的人群如潮水一样向着一个方向褪去。在他们相反的方向，穿着绿色制服的武装人员正排成一线向前推进着。在他们身后一辆辆坦克正调转圆滚滚的炮塔，指向手无寸铁的对手。
翌日清晨，硝烟还未散尽的市街地，一群穿着绿色制服的人正和另一群着装各异的人争执着。
“你们这样聚集冲击是违法的！！马上离开！！”
“法西斯政府也配讲法律？！这都已经开枪杀人了好吗？！”
“不要听信谣言！！”
“谣言个屁！！昨天可是真开枪真打死人了啊！！”
“你那都是没有证据的谣言！！谣言！！”
“要证据是吗？！自己来看！！”
围聚在一起的人群突然打开了一个缺口，从中，一辆破旧的三轮车缓缓驶来。在靠近绿色制服的时候，三轮车猛地掉头，将货台调转，朝向制服人群。
“呜！！——”
随着一股强烈的恶臭扑鼻而来，站在最前排的持枪绿色制服男顿时反胃，当时就开始当众呕吐起来。他身边的同伴也纷纷跟进，一边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巴，一边朝着三轮车的货台瞪大了眼睛。
“还没完呢！！”
随着人群中的一生怒吼，紧接着又有三轮车陆续抵达。随着货台的调转，越来越血腥的景象一个接一个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骗…骗人的吧…太惨了….太惨了…..”
“不是说都和平劝说了吗….怎么….”
“那个…真的是人吗…..”
绿色制服的阵营立刻开始骚动起来，尽管带队的长官试图维持秩序，但是就算是他本人看着这些难以置信的场面，抓着手枪的手也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就是你们要的证据！！给我睁大了眼睛好好地看！！”
随着暴怒的男子手指的方向，六具支离破碎的尸体在三轮车的货台上一字排开，无声地控诉着自己的死因。残留在肌肉组织上的履带印，碗口大的贯通伤无一不在愤怒地朝着那些身着绿色制服的人的同僚呐喊。
“开什么玩笑！！老子不干了！！”
刚才第一个呕吐的绿色制服男猛地将背在身上的步枪取下，朝着中央大道一旁的河中扔了进去。
“噗通！”
步枪在河水中激起一震水花，很快就沉了下去。
“我也不干了！！”
“我也不干了！！”
“我也是！！”
“我也是！！”
“噗通！”
“噗通！”
“噗通！”
…….
好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绿色制服的人群纷纷效仿扔枪，顿时河水中丢枪声不绝于耳。
“砰！”
听到枪响后，正在骚动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击中在一起，聚焦到绿色制服阵营的中央。装甲车高高的顶盖上，一个身着更华丽的绿色制服的男人一手高举手枪，一手高举着扩音器，开始向众人喊话。
“都给我把枪捡起来！！”
绿色制服们为之一振，但是所有人都在原地呆呆地站着，没有人执行命令。
于是在向众人扫视了一眼之后，拿着扩音器的男人继续向部下们吼道。
“人民的军队，不保护人民那还叫军队吗！听我的命令！！把枪都给我拿好了！！现在就去找这帮杀人的猪崽子去！！”
“杀！！杀！！杀！！”
随着绿色制服们的长官一声令下，队伍原地掉头，朝着相反的方向开始了行进。在高空负责监视的直升机上立刻传来广播声。
“怎么回事！！不得擅离位置！！不得擅离位置！！”
“通通通！！！”
地面上的装甲车竖起高射机枪，将子弹毫不留情地射进机舱，随着一震摇晃，直升机如断线风筝一样冒起黑烟，一头朝着地面坠落下去。
时针转动21900圈……
法务省，入国管理局。
“失礼了。”
熙熙攘攘的大厅中到处都是神色匆匆的职员和前来办事的民众。在这个外国人经常进出的公务机关，谁也没有对正站在大厅中央的接待台处打扮得有些格格不入的男人投去更多的目光。毕竟，时不时出现一两个奇装异服的外国人对入国管理局而言也是常态。
不过，在接待台的里面，本应全力服务民众的一位女性职员现在却连基本的注意力都没有放在工作上。
“啊，抱歉抱歉，说到哪儿了？…啊..就是啊，今天又得加班整理文件…..六点啊….嗯….可能有点时间紧呢….啊….是啊是啊，又是那个申请政治避难的老案子，还没完……是啊是啊！就是啊！这些偷渡客也是想永住想疯了，这种老套的借口从来不觉得烦….啊…就是啊！也不知道制定法律的人是怎么想的，居然庇护这种人….是啊是啊！无非是骗吃骗喝骗福利….就是啊！我们自己的小宝宝都没奶粉喝了…..那个呢，我跟你说啊….”
女职员一边用营业式的微笑做挡箭牌，一边不停地用手机和朋友聊着天，把眼前的阿尔方斯完全扔在了一边。
“喂！阿尔，这家伙也太没礼貌了吧！这是上班时间啊！”
听着不合逻辑的灵感通信传来一旁正推着清洁车，正努力擦洗地板的半骨的抱怨，阿尔方斯没有回复，只是继续默默地站在柜台面前。
过了好久，女职员终于不情愿地结束电话粥，向还没有放弃的阿尔方斯扔来例行公事式的问候。
“你好！是来办理业务的是吧？您是53号，请在那边排队等待谢谢。”
“失礼了，我叫阿尔方斯，是来接替刚刚离职的清水里美的。”
顿时，女职员脸上的营业式微笑如同瓷片一样破碎了。
与此同时，她脸色得紫红，如同烧开了的水壶一样朝着阿尔方斯开始了咆哮。
“离…离离……离职？！！我吗？！！你什么意思？！！”
突如其来的高声叫喊立刻镇住了现场所有人，一旁的警备员也被惊动，朝着接待台围拢上来。
“啊啦啦啦….”
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半骨不由得按了按自己的额头。
“哗！”
眼看着即将扩大的骚动像是被打了镇定剂一样突然平静了下来。
围聚的人群分出一条通道，其中的警备员不知为何也突然那站得笔挺。
就在接待台女职员瞪大了眼睛的视线尽头，一众身着高档西装，踩着擦得铮亮的皮鞋的男人如黑色巨塔一样组成势不可挡的大名队列穿过大门，朝着接待台的方向前进过来。
“局…局局…局长大人？！”
“不会吧….”
接待台里的一众职员立刻站直了身体，目不转睛地盯着官僚们的队列。
“你，就是新来的是吗？”
队列中领头的男人在接待台前停下，向阿尔方斯发问道。
“我是阿尔方斯，从今天开始就承蒙局长大人指教了。”
“很好，那就赶快换了制服，开始工作吧。”
“是，局长。”
阿尔方斯一抬起头，就向着清水里美的方向故意吊起嘴角。终于忍无可忍的清水也顾不得上下级的关系，直接朝着局长喊了起来。
“局长！我…！”
“清水君？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清水还没来得及说下去，就被局长震撼性的发言打断了。望着一脸疑惑的她，局长再次丢下震撼弹。
“惩戒免职的处分决定书不是昨天就送给你了吗？快去收拾东西，这里就交给….新来的就好。”
“惩戒免职？！！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吗？！凭什么啊？！”
“那不是当然的吗？清水君，你是第几次在上班时间打私人电话聊天了？都忘记了吗？不和你啰嗦了，我要去开会了。这里就拜托各位了啊！”
“是！局长！”
听到这晴天霹雳一样的消息的清水像死尸一样地跌坐在椅子上，由于打击太大，甚至完全没有能力来思考刚刚发生的这一切是否符合最基本的逻辑。
可惜，她完全想不到，眼前的这位阿尔方斯本人就是在现世中一个完全不符合逻辑的存在。
与此同时不符合逻辑的，还有对局长和周围的人们的“洗脑”，“精神控制”，“幻术”之类的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现世的种种操作。
看着被警备员赶出去的清水里美，阿尔方斯面无表情地穿着职员制服，坐在她的位子上熟练地操作起电脑来。
一切丝毫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潜入成功。”
阿尔方斯向半骨发出了通信。
“真是乱七八糟的做法…..”
半骨继续强压头痛，自我安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