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個家在舊金山《一個人住的小日子》#38

2021/09/10 更新2021/07/20 發佈閱讀 6 分鐘

【一個人住的小日子 – 異鄉之旅】38/100

四週的遊學時光過得很快，才剛剛跟其他寄宿家庭熟識，這段匆匆的旅程就將結束，感覺有些遺憾。昨晚在Lynn的父母家用餐，飯後我和外婆討論歡送晚會(Farewell party)的台詞，因為我和Alice, Amy三人要表演「戲鳳」，我演大牛，需要一點美式幽默的對白，不然老美可能會看不懂這齣戲。

Rita雖然和其他同學一組，但也過來湊熱鬧。自從她轉宿到Lynn的父母家後，生活學習都快樂許多。但是，她跟外婆的情感只維持在寄宿關係，並沒有像我這般融入。還好，外婆是非常慈祥的老人家，她並沒有在意Rita的反應。幾週相處下來，總是希望別人對自己好的Rita，我大概明白當初為何她會想要更換寄宿家庭的原因了。

十八世紀中期，Lynn的祖先從歐洲移民到美國，經過好幾個世代下來，他們家族已是「土生土長」的美國人。Nick的父母來自希臘，雖然Nick是在美出生，但他習慣稱自己是希臘裔的美國人。兩個不同文化背景的家族組合，讓我見識到更豐沛的生命活力。這段時間，因為Nick的爸媽住得較遠，所以我常加入Lynn的家庭聚會，外公外婆對我很關照，常會與我聊聊美國人的價值觀與生活態度，外公外婆相信將來的我，必定會有驚人成就。

美國人啊，總是會給予子女強大的信心、浮誇的讚美及滿滿的肯定。雖然，我不敢奢望自己的未來成就，但很歡喜長輩們對我的關愛。

我自己的爺爺奶奶葬於浙江寧波，完全沒有印象。外公早逝，唯一的長輩記憶只有外婆(阿嬤)。不過因為她長年居住在基隆的半山坡，所以能夠跟外婆的互動機會並不多。我在馬祖服兵役的第一年，外婆便因病去世，自此我與祖輩的關聯歸零，沒有了隔代虛寒問暖的互動。這趟美國之旅，在這一個缺憾上，似乎找回些許暖心的溫度。

明天就要結束在柏克萊大學(UC Berkeley)這一個月的語文研習，雖然只是匆匆過客，但能在全球知名的頂尖學府留下「上課回憶」，此生便足矣。尤其是為了完成老師Sharon要求的問卷調查，意外在校園總圖書館(Doe Memorial Library)階梯上認識了一位美麗的金髮美女。Clare來自美國東岸，她的社區也是公寓林立，相似於我在台北的老家。來到西岸舊金山，她的視野隨之開闊，遠大的夢想正等待她去實現。雖然我是採訪者，但對Clare來說，台灣是一個十分陌生的亞洲國家，所以我反而被她問了許多問題。可惜甜蜜時光被同學打斷，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我，只好急忙跟著同學趕回教室。在還沒有LINE、IG、FB社群軟體的年代，許多的邂逅，留下的常常就是一段美好的回憶。

傍晚時分，大家各自前往Mission Valley Swim Club，參加為全團寄宿家庭準備的歡送晚會。Mission Valley Swim Club (MVSC)是一個會員制的社區運動休閒俱樂部，緊鄰市立中央公園(Fremont Central Park)旁。俱樂部有一個水道25公尺長的戶外泳池，池邊有許多陽傘和躺椅。在入門口旁的帳篷區，主辦單位AIFS準備了香噴噴的BBQ烤雞、飲料和雞尾酒，寄宿家庭也都帶了自家美食、手工餅乾、蛋糕和沙拉。我換上襯衫、穿上西褲，Nick還特別拿了一條他的領帶為我繫上，讓我更顯端莊。平常T恤牛仔褲打扮的同學們，全都穿著美麗的小禮服來到會場，大家聚在泳池邊交談，畫面好似美國電影上常見的高中畢業舞會(Prom)。

晚會開始，各組同學輪番表演。有英文老歌《Stand by Me》、《Yesterday Once More》、笑鬧短劇英文版《戲鳳》、台灣民歌《野百合也有春天》、《夢田》、魔術表演及美食猜謎遊戲，最後是所有團員的大合唱。這首充分表達離別心情的《Leaving On A Jet Plane》才唱了第一段，許多寄宿家庭的媽咪們就哭成一團了。

All my bags are packed
I'm ready to go
I'm standing here outside your door
I hate to wake you up to say goodbye
所有行李都已收拾好了
我準備離去
我就站在你的門外
但我不想為了道別而叫醒你

真的很難接受寄宿生活只剩下最後兩天的事實。坦白說，第一天踏上美國，除了終於可以一窺這個總是出現在電視機裡的國家，其實並沒有甚麼具體的期待。四周下來，對美國的瞭解也只是侷限在北加州這一點點的風景線，但是因為住進了Palos這一家庭，我的生命從此產生了變化。

比起其他經濟條件較好、擁有大宅院的寄宿家庭，Palos家只能算是小康。Nick負起主要的家庭經濟，Lynn專心照顧Kristina和Stephen，並會利用在料理家務的空檔，去學校當志工。周末假日全家會一起去近郊公園、球場、購物中心(Shopping Mall)逛逛，若有長假，就會到四個小時車程之遠的太浩湖(Lake Tahoe)度個小假，沐浴在大自然的美景中。就只是這麼普通的日常生活，卻是我萬般羨慕的奢求。

從小對「家」應有的樣子、對「家人」會有的關係，總是模糊不明，甚至有點憎惡。學者專家常說：「家，是最溫暖的地方，是最安全的港灣。」這話對我而言，向來就只是虛幻不實的口號，直到來美國寄宿的這段日子，才開始多了一點不同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