４３
未來的我們
「步。」
步一個人坐在通往學校中庭的一處石頭階梯上，半邊身子依靠著鐵欄杆。一聽到紬悅耳的呼喚後便立即轉身，用滿心期待的笑臉迎接對方。
他打算站起來，紬卻趁他屁股離開階梯前制止說：「不用不用……我也想換個地方坐坐。」
「沒關係嗎？這很硬的，對屁股會不舒服吧？」步邊說還邊用拳頭敲了階梯幾下，發出沉重的聲響。
「你把我當成八十幾歲的老婆婆了嗎？我的屁股才沒這麼脆弱呢！」
紬蹣跚地站起來，很快地用雙手抓住步的肩膀以維持平衡，接著要坐下去時，因雙腿還沒辦法完全支撐膝蓋以上的所有重量，而重重跌坐在階梯上，身子也順勢往步貼去。
從紬這一貼，步聞到了對方身上充滿著好聞的氣味，不禁心想「女孩子的味道真香啊……果然前輩跟只有汗臭味的茜音不同呢。」
而他自己也認為，要是在本人面前講出這句，自己真的就是嫌命長的笨蛋了。
「步笑得好奇怪……是很喜歡我這樣貼過來？」
步一方面開心，但另一方面也很擔心地問：「是啊，有種……電視劇所說的甜甜蜜蜜感！不過，這樣真的好嗎？學生會長在直接在學校和人校內約會什麼的……大家會覺得奇怪吧？」
只見紬露出些許不悅的神情拿出手機吐：「反正我的工作都做完了，剩下的時間要怎麼利用是由我決定吧？反倒是你！」
紬伸食指朝步的臉頰戳去，還像鑽頭一樣轉著鑽著。
「我主動約你出來，就不要講些掃興的話了！」
「唔呃呃呃──好啦好啦……」
紬從口袋拿出有線耳機，示意步戴上。
「欸？原來這就是特別約出來的目的嗎？」步笑問。
「我想體驗看看嘛。」紬同樣用笑容回應對方，然後再主動幫對方戴上耳機。
不久後，音樂開始在兩人耳裡迴響，步一聽就知道這首歌。
「這不是求婚大作戰的主題曲嗎？前輩也有看？」
「前幾天才開始看的，一聽馬上就愛上了呢，這首歌……」
步望對自己抿嘴微笑的紬，銀白色的頭髮上有幾片綠蔭的陰影。從陰影隙縫射出的日光，將對方的頭髮和臉肌照得閃耀，像塊寶石一樣。
「不過……靠得這麼近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到音樂上了啊！啊……好香的氣味……」步如此心想，而對方卻突然開口問。
「步，我有沒有問過你未來想做的事情？」
「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呵呵……不過很明顯，你想要成為奧運跑者吧？」
「嗯嗯！那是當然的！前輩也很明顯是要當藝術家吧？」
一聽到這兒，紬的面色稍稍沉了下來，彷似內心有幾件難以解決的心煩事。不過她還是盡量維持住嘴角，不讓最後的笑容完全消逝。
紬拿出帶來的畫本，這本封面寫著「存在意義」的字。
「還記得畢業畫展嗎？這就是我打算在畫展中呈現的作品。」
紬翻開畫本，每一頁都被不同的事物給畫滿，有些是實體物，有些則是抽象物，但看得出來都還只是草稿階段。
而從雜亂的線條跟某些畫到一半就放棄的半成品，也看得出來畫者本人似乎還沒有決定好。
「連湘南海岸跟海浪都有耶……不過前輩還沒決定好嗎？」
紬點頭，繼續講：「雖然說距離畫展還有一段時間，但到三年級還要忙著準備升學考試，時間其實蠻吃緊的。」
「前輩頭腦這麼好，應該不用唸多少書吧──呃！」紬冷不防地用頭輕撞過去。
「怎麼可以說這樣偷懶的話呢？順便提醒你，上了二年級後你的功課就要自己用功囉！」
聽及此，步全身像被雷電到，震驚地轉頭，差點把耳機給扯下。
「不要這樣看我，三年級後我可是很忙的哦，約會次數大概也會減少吧？到時候你可不要天天約我出來哦！啊對，週日的約會也取消囉。」
「哈啊──」
紬看似很冷靜地說出事實，但其實內心也是和垂頭喪氣的步一樣，覺得相當不捨。
「一想到前輩會比我早離開姬華，然後可能會到很遠的地方讀大學，分開整整一年的時間，就覺得好難過……」
這時紬卻伸手捏著步的軟嫩臉頰，輕輕地左右搖動，語帶笑意訴：「怕我跑掉嗎？放心好了，我不會離開你的。事實上……」
紬拍拍自己隔著黑絲與學生格子短裙的大腿，自嘲：「我也跑不掉呀！」
這回換步往對方的腦袋輕輕撞過去，然後吐：「不要說出這種話啊！」
「呵呵……好啦。」
「……哼。」紬安靜了一下子，然後又往對方的頭輕撞去，臉上的笑臉好像是打算跟對方玩。
步也熟知對方的意思而回擊，兩人就這麼用不是很大的力氣，用各自的頭殼來回推擠著。
然而這場戰鬥是由紬先投降了。
「啊啊……行了行了，你的頭太硬了吧？都裝了些什麼呀？」
「嘻嘻……」
這時紬又讓頭再度往對方傾去，但這次並非要跟對方硬碰硬，而是像隻想討主人摸摸的小貓咪一樣，用頭與臉微微蹭著對方，全身的香氣全都被步給細聞。
步莞爾一笑，也回蹭了對方。
甜甜蜜蜜的幸福滋味兒，在兩人的內心不斷膨脹發熱著。
涼風吹拂進兩人的心窩裡頭，頓時使兩人感到一絲沁涼，稍稍從甜蜜的暈眩感回神一點。
「我說，步，你覺得未來的我們會怎麼樣？」
「這個嗎……還是一樣是『我們』啊！」
「我的意思是，如果未來並不像我們所想的那麼順利美好……怎麼辦？」
「那也還是『我們的未來』啊！不管我有沒有成為奧運選手、不管前輩有沒有成為藝術家，我們就是我們，不會改變的啦！」
※ ※ ※
週日這天，紬和步的出遊取消一天，紬並沒有跟對方詳細說明自己要去做什麼，一點都不知情的步是認為「偶爾讓她們母女倆一起出門玩也很好」。
然而今天，紬和伊凡娜來到了位於小鎮南邊的一處公墓，目的就是要去祭拜「重要的家人」。
兩人臉上並無太多的情緒，就如同平靜的水面一樣毫無波動。
憑著記在紙上的位置以及朦朧的記憶，在墓園穿梭著，最終總算是找到了。
──七瀨家之墓
和式長方體墓碑上刻著這樣的字，母女倆默默望著墓碑，就只是光光看著，腦袋瞬間湧現許多與這位已死之人的點點滴滴。
「仔細想想……自從上次在百貨公司前的事情後，步就沒有再多問有關父親的事情了……」紬垂下眼簾心想。
掃墓的行程很簡單，只需稍微整理草皮，把墓碑及附近地板擦洗乾淨，最後在墓碑上淋一瓢清水就完成了。
接著伊凡娜和自己的丈夫說說話，大多都是最近發生的日常，當然還順便幫紬說了男朋友的事情，最後以希望丈夫能在天上保佑著兩人的祝福做結尾。
再來便是輪到紬和父親講話。
面對許久不見的父親，即使是單獨面對著一塊墓碑，紬依舊感到一絲絲的難為情，使勁摩娑手指，連目光都注視不了墓碑上的字。
「對不起啊……本來想趁櫻花還盛開的時候來看看你的，但最近發生了蠻多事情的。母親可能幫我說了吧……就是……『關於跟父親同名的男朋友的事情』。」
紬最後幾句說得越來越小聲，由於綁了馬尾，所以此刻難掩她臉上的害羞神情。
「他人很好的，是個體貼的人，有時候有點粗枝大葉……但，男生嘛！大部分都有點笨笨的。不過……嘿嘿，他應該是最笨的那一個。這個馬尾也是他幫我綁的哦！父親覺得好看嗎？」
「……」
「……我，很想父親啊。」
紬的臉色又變得沉重，無意間將意識送回了那一天，一瞬間將所有討厭的、悲傷的、憤怒的事情通通回想起來，腦袋和胸口都脹脹悶悶的，好像快要爆炸一樣。
「我說啊……父親，如果我當初聽話點，不要吵著去百貨公司，你是不是就不會走了？」
「……」
「爸爸……你那天本來要帶我再去一次片瀨山的不是嗎？如果我──」
還未說完話，紬就幾近崩潰地落淚，身旁的伊凡娜其實老早就注意到，並早已將雙手放在對方顫抖的肩膀上。
伊凡娜嘗試安撫紬崩潰的情緒，而紬摀住嘴試圖不讓沒出息的哭聲出來，輕聲到快要無氣無聲地低吟著「對不起……對不起……」好幾遍。
身為母親現在能做的當然就是好好安頓孩子的心情，即使她自己也忍得相當辛苦。
To be continued
各位好，這裡是班導
以上就是本回內容，不知道各位覺得如何？
其實寫完後我自認本回的節奏拿捏的不太好，可是要分成上下兩篇又會太少字，我也想不到該加入那些劇情來補充了ｑｗｑ
於是就當作是稍稍趕一下進度吧ｘｄ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