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TX破產的來龍去脈:交易所要挪用客戶資產其實很容易?FTX就像照妖鏡,加密貨幣體制弊病一一現形!

2022/12/02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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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FTX破產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連帶掀起了一些對「加密貨幣」的討論,加密貨幣為人詬病的不外乎資安問題,但FTX沒有被駭客入侵,也沒有資料外洩,為什麼會破產倒閉呢?
本篇文章將會詳述FTX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探討加密貨幣運行機制的弊病是怎麼導致FTX的破產。文章將分六個段落:
  1. FTX公司簡介
  2. Alameda公司簡介
  3. 「資產」與「壁紙」只有一線之隔
  4. 事情經過
  5. 為什麼投資人沒辦法把錢從FTX拿回來?
  6. 錢和密碼都在我手中,我想幹嘛就幹嘛
如果你還不知道加密貨幣、區塊鏈、加密技術、錢包、交易所等名詞,也不懂加密貨幣的運作機制與潛在風險,建議你先閱讀以下兩篇文章,搞懂這些概念後再來閱讀本篇文章會比較清楚喔!

FTX公司簡介

FTX身為加密貨幣交易所,最基本的服務就是提供客戶交易各種加密貨幣的平台系統,客戶可以將美元、歐元等法定貨幣存入FTX當中,並用於買進各種加密貨幣。
整個運作就像你存新台幣在銀行之後,可以在帳上用台幣買進美元做換匯。
加密貨幣百百種,FTX除了最大的比特幣、以太幣之外,還可以交易許許多多聽都沒聽過的奇特加密貨幣。
FTX不單只是讓投資人進場交易加密貨幣,還發行了自己的加密貨幣「FTT」給投資人進行買賣,更包含了加密貨幣的槓桿交易(就像借錢給投資人融資買加密貨幣一樣)、波動率合約(註),甚至還有質押功能(就像股票出借給別人可以收利息一樣,存著的加密貨幣也可以借給別人收利息)。
(註)波動率合約:不用賭行情多空,只要賭行情大或小。簡單來說,買進波動合約,加密貨幣無論大漲或大跌都能獲利,但加密貨幣行情冷淡,一動不動時波動合約就會下跌,造成投資人虧損。

Alameda公司簡介

為了提供如此多元且複雜的交易相關功能,FTX的老闆Sam成立了另一間公司叫做Alameda Research。
Alameda的角色是造市商,透過下單各種買進與賣出的價位,讓投資人可以順利交易成交量不足或是價格波動較不穩定的加密貨幣。造市商的主要目的是提供流動性,讓想要買進與想要賣出的人都能在合理的價位成交。
除此之外,大多數的造市商(不論傳統金融機構或加密貨幣機構)也同時會進行各種套利與價差交易,試圖放大獲利與進行避險。
造市商的運作需要大量資金,如此一來才能支撐交易市場所需要的流動性。Sam於是想到一個絕佳的辦法:讓Alameda公司持有FTT作為資產。
Alameda公司有80億美元的負債,資產的部分有57.9億美元是FTT,約有45億美元是其他加密貨幣,另外還有20億美元是投資在股票上,只有1.34億是現金。57.9億美元的FTT是依照估算時的價格估計,原本1顆FTT大約價值25美元,但是現在一顆FTT的價格剩下1.3美元。

「資產」與「壁紙」只有一線之隔

除了虛擬貨幣價格波動會影響Alameda公司的資產價值外,另一個問題是FTT的流動性。
如果FTT在世界各地都有人使用,且大家也願意持有,Alameda缺錢時就能隨時可以賣出FTT換成現金作運用,但是FTT的流動性不如比特幣和以太幣,且高達74%的FTT其實在FTX手上。
簡單來說,FTX就像一台印表機,可以印出自己的鈔票FTT,除了把自己印的鈔票收口袋之外,FTX也把這些熱騰騰的鈔票拿去給自己的好朋友Alameda,讓它可以用FTT出去下單做造市與套利等交易。
當大家相信FTX會長期獲利且安全無虞的時候,大家同時也會相信FTT是具有價值的,也因為大家相信FTT是有價值的,Alameda公司資產中的FTT就是「資產」;如果有一天大家覺得FTX要完蛋了,FTT自然就變成了「壁紙」,FTT一旦成為壁紙,Alameda公司就剩下一堆負債,面臨倒閉。
這樣的故事是不是跟歐債危機的時候歐元大幅貶值很像呢?對FTX的信心會反映到它所發行的FTT價格上,這不是跟大家對台積電的信心強弱會影響股價是同一套劇本嗎?沒錯,不管你去不去中心化,「資產的價值源自於持有者的信心」這個道理都不會改變。

事情經過

在我們了解了Sam、FTX、Alameda跟FTT的關係後,我們就簡單講一下,到底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吧!
市場上有篇報告指出,Alameda的負債過高,且資產大部分都是流動性不足的FTT,倘若公司需要用錢時只有1.34億的現金,在財務狀況上極度危險且缺乏現金。
報告發布後,FTT從26快速開始下跌,雖然Alameda一度出來表示公司很安全、無須擔憂,但FTT的第二大持有者幣安(另一間加密貨幣交易所)宣布將要出清手上所有的FTT。之後市場來來回回出現許多正反面的消息,FTT價格也跟著上沖下洗。
11/7這天,許多FTX的使用者開始把現金和加密貨幣領出,先前的各種消息多少會引發投資人的擔憂。雖然當日有6億美金從FTX成功提領,但大家都發現系統運作開始變慢了。
隔天FTT的價格崩跌到只剩一顆15美元,晚間又突然傳出幣安決定收購FTX這間公司的消息。然而幣安被馬斯克教壞了,事後又說FTX債務問題嚴重、無法解決,於是拒絕收購。
11/9這天,FTX的使用者開始發現,自己已經無法把錢從交易所拿回來。

為什麼投資人沒辦法把錢從FTX拿回來?

到這裡讓我們來思考一件事:為什麼投資人沒辦法把錢從FTX拿回來?
如果加密貨幣下跌,投資人一開始投入的本金可能損失了80%,但就算如此還是可以把剩下的20%資金換成美元、歐元等貨幣領回來。就算全部拿去買FTT現在也還能賣出一顆1.3的價格,加減拿個紙箱錢回來準備睡公園。
前面提到,FTT如果下跌,會破產的是Alameda,這是Sam自己成立的另一間公司,跟FTX毫無關聯,為什麼FTT下跌FTX會沒有錢可以還給投資人呢?
身為交易所,FTX收取法定貨幣後,讓投資人自由轉換為加密貨幣,加密貨幣上漲帶來的獲利與下跌帶來的損失都由投資人承擔。
交易所的功能是搓合買賣雙方的交易,投資人在沒有進行交易的情況下,交易所不能擅自挪用客戶的錢,不論是法定貨幣或者加密貨幣。
正常運作下,投資人的錢除非賠到歸零不然不會不見,長期獲利的投資人總資產甚至可以穩定增加。
當投資人想向FTX取回本來屬於自己的錢(不論法定貨幣或加密貨幣),FTX卻拿不出來的時候,這就代表FTX違反規定,偷偷把客戶的錢(不論法定貨幣或加密貨幣)挪去其他地方使用了。
這就像你買了一張股票,但查庫存卻找不到你的股票,最後發現原來是幫忙保管股票的集保公司偷偷把你的股票賣掉拿去換現金。

集大權於一身,我想幹嘛就幹嘛

先前提過,加密貨幣交易所會幫投資人記住長串密碼,讓投資人可以輕鬆交易,不用耗費腦力記密碼或是擔心冷錢包掉進麻辣鍋裡。
FTX又是一間提供多元交易方式的交易所,也就是集證交所、集保公司和證券商等多個身分於一身,對FTX來說,要偷偷挪用客戶擺在交易帳號中的法定貨幣與加密貨幣,實在是太容易了,同時自己還有Alameda公司可以一起做各種操作與交易。
投資人的錢無法動用後,外界對於FTX的質疑越來越大,除了懷疑Alameda與FTX兩間公司的帳務有異常的往來外,也懷疑FTX違規挪用客戶的資金。最終,本來有意收購FTX的幣安打退堂鼓,監管機構也開始追查FTX是否有挪用資金的違法行為。
雖然FTX名義上是交易所,但因為持有客戶的長串密碼,所以完全掌控了客戶的資產;而客戶雖然名義上擁有資產,但因為沒有親自記下長串密碼(而是把密碼交給FTX,請FTX幫忙記密碼),所以客戶的資產始終不在自己的掌握中,客戶只是透過FTX持有資產罷了。
簡單來說,所有投資人的法定貨幣與加密貨幣都存在FTX的口袋裡,FTX則用一本記事本記下每個客戶分別持有的法定貨幣與加密貨幣。當FTX出事的時候,投資人的資產自然跟著一起出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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