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成為愛情小說家(13)另一張聖誕卡片

更新 發佈閱讀 4 分鐘

  Canna看著手機,臉色明亮了起來。

  「男朋友?」悠悠觀察著。

  「嗯,他說他事情提早結束,問我在哪。」

  悠悠伸了個懶腰,「那你把奶凍捲帶走吧。」

  「啥?」

  「你不是要過去找他了?」

  Canna心想自己的表情有那麼明顯嗎,遲疑了一下,仍站起身將外套穿上。

  「今天講的部分,夠你取材了吧?」她用手機的前鏡頭整理著瀏海。

  「總覺得有點未完待續啊……」悠悠將打包好的食物遞給Canna。

  「那你在放學時段去地下街晃就有靈感了吧?」

  「別啊!我很討厭出門!」

  「少來了!真不懂你的編輯幹嘛突然要你試新路線。」Canna接過紙袋,走到小套房的門口,「那我走囉?」

  「嘿,」悠悠猶豫了一下,「那張聖誕卡片還在嗎?」

  「卡片?」Canna忽然明白,「你說傳情的那張?我不確定分手的時候有沒有一起丟掉耶……怎麼了?」

  「想看一下以前傳情的風格長怎樣而已。畢竟,我從來沒收過嘛!」

  「無聊!」Canna拉開大門,「再約!」

  門關上後,悠悠疲倦地走回流理台前收拾。這個下午,她說了很多謊,她發現自己愛上說謊的感覺,她也深深享受著可能會被Canna揭穿的快感。她戴上手套,打開烘碗機下的燈,藉著反覆刷洗來讓內心平靜下來。

  悠悠深深知道,Canna直到此刻仍未發現,她十七歲時收到和傳情巧克力一同出現的卡片完全是一場錯誤。


給海貍,

The train rushes, ecstatic,

to where you are,

my bright star.

quote from December by Duffy (註)

  高二,臨近聖誕節前的某個午休,剛走進教室的學生會同學,被正站在講台向全班示範如何用人中夾住筷子的悠悠給嚇了一跳。悠悠以奇特的姿態,仰著頭、夾著筷子,在眾人面前接下了那份傳情巧克力。

  她解開包裝袋,立刻抽出卡片,想搞清楚此刻害她一頭霧水的兇手是誰。一讀到卡片署名,她就笑了。這張卡片,顯然是章軒要給女友的,肯定是他在學生會寄件時不小心弄反的!

  「小海貍!」她忍不住笑了:章軒是故意的,還是他女友太笨了?這顯然取自沙特對波娃的暱稱。雖然波娃和沙特是哲學史上無人不知的愛侶,但沙特也可以算得上是名列前矛的渣男吧!比起想知道章軒原本打算給她的卡片內容是什麼,悠悠當下更想捉弄章軒。

  如果去他女友的校門口攔住那女孩說要交換卡片呢?還是要在校門口大喊「小海貍」開個玩笑呢?「可惡!要是當時有好好問他女友的名字和學號就好了!」悠悠被自己油然升起的搞破壞心情給嚇了一跳。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吐氣,將吃完的便當蓋上,拿到水槽去,不顧冬日的寒冷,用力地刷洗著便當盒。

  可是一到放學時段,她可以說是毫無意識地立刻拿出手機傳簡訊給章軒:「喂卡片放錯了。」

  「你可以直接丟掉嗎?p.s巧克力還是要吃啦。」章軒火速地回傳。

  悠悠才讚美自己沒有衝到對方女友學校做多餘的事,下一刻,她又興起了可怕的念頭。

  「你要怎麼補償我?」一傳出去,悠悠就想,對方女友沒吵著要補償,她這普通朋友的身份又是在鬧什麼!

  「你下一個想要過的節是什麼?」

  「我的生日在2月14日。」  

  「好。你等著。」

  悠悠的心跳加速,原來利用別人的善良是這種感覺。


註:

以下中文譯文引自「凱洛.安.達菲著,陳育虹譯(2010)。癡迷。台北市:寶瓶文化。」

「火車快速奔馳,亢奮的,

往你的方向去,

我明亮的星星。」


留言
avatar-img
如果可以成為愛情小說家
6會員
49內容數
「一群烏鴉在色彩不斷變化的天空中盤旋。卷子和恆太郎都從天空色彩的變化中,看到了男人和女人」——向田邦子
2024/07/22
  「學長,你可以來陪我嗎?⋯⋯啊抱歉!當我沒說。」   「你在哪裡?」   悠悠放著訊息,不急著回。聖誕節歌曲持續從鄰近的商場傳來。   「你安全嗎?我可以打電話給你嗎?」   「嗯沒事。我等等就下山了。學長,聖誕節快樂。」   「你在山上?」   「只是學校附近看夜景的地方而已。」
2024/07/22
  「學長,你可以來陪我嗎?⋯⋯啊抱歉!當我沒說。」   「你在哪裡?」   悠悠放著訊息,不急著回。聖誕節歌曲持續從鄰近的商場傳來。   「你安全嗎?我可以打電話給你嗎?」   「嗯沒事。我等等就下山了。學長,聖誕節快樂。」   「你在山上?」   「只是學校附近看夜景的地方而已。」
2024/07/15
  「學長……不好意思,我是你當CA那堂課的學妹。」   從社群掌握一個人,對悠悠來說不是太難的事。大學的時候,臉書正蓬勃發展,什麼屁點大的事都非得要開地球權限,公告給所有人知道不可,尤其是大學生。悠悠研究了一下阿匡的帳號,他經常打卡、也經常分享他人的貼文、更經常更新奇妙的履歷欄,於是她創了一個分
Thumbnail
2024/07/15
  「學長……不好意思,我是你當CA那堂課的學妹。」   從社群掌握一個人,對悠悠來說不是太難的事。大學的時候,臉書正蓬勃發展,什麼屁點大的事都非得要開地球權限,公告給所有人知道不可,尤其是大學生。悠悠研究了一下阿匡的帳號,他經常打卡、也經常分享他人的貼文、更經常更新奇妙的履歷欄,於是她創了一個分
Thumbnail
2024/07/08
  「同學⋯⋯」   悠悠回過神。   「我們同系對不對?」悠悠身旁的女同學點她,「必修課我也坐你附近。」   「喔對,我是轉學生。」   「我是Canna。這堂通識課要分組作業,你可以跟我一組嗎?」見悠悠仍在疑惑的表情,「我沒有其他認識的人了。」   悠悠點頭,雖然她打從心底不認為同系就
Thumbnail
2024/07/08
  「同學⋯⋯」   悠悠回過神。   「我們同系對不對?」悠悠身旁的女同學點她,「必修課我也坐你附近。」   「喔對,我是轉學生。」   「我是Canna。這堂通識課要分組作業,你可以跟我一組嗎?」見悠悠仍在疑惑的表情,「我沒有其他認識的人了。」   悠悠點頭,雖然她打從心底不認為同系就
Thumbnail
看更多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啊,這不是我的手機。」人都已經到了夜市口,Canna這才發現自己的粗心大意。   「啥?那不然你是拿誰的手機?」Lucas心不在焉地回,「這附近好多妹子好香啊!」   「變態嗎你!」   「要吃可麗餅嗎?」   「我是跟誰拿錯啦?」Canna皺著眉回想著。   Lucas拉著她加入長長的可麗餅
Thumbnail
  「啊,這不是我的手機。」人都已經到了夜市口,Canna這才發現自己的粗心大意。   「啥?那不然你是拿誰的手機?」Lucas心不在焉地回,「這附近好多妹子好香啊!」   「變態嗎你!」   「要吃可麗餅嗎?」   「我是跟誰拿錯啦?」Canna皺著眉回想著。   Lucas拉著她加入長長的可麗餅
Thumbnail
  初戀是從社團的不打不相識開始,活脫脫是少女漫畫情節;而Canna上大學的第一段,竟也是從如羅曼史小說般展開。雖然她一向認為自己的戀愛之路走得曲折、坎坷,不過以這樣的契機作為戀愛的萌芽,她還是得自嘲自己拿到的是「女主角的劇本」呀!   聖誕晚會隔天,她帶著前一晚和Lucas吃消夜而造成的水腫眼皮,
Thumbnail
  初戀是從社團的不打不相識開始,活脫脫是少女漫畫情節;而Canna上大學的第一段,竟也是從如羅曼史小說般展開。雖然她一向認為自己的戀愛之路走得曲折、坎坷,不過以這樣的契機作為戀愛的萌芽,她還是得自嘲自己拿到的是「女主角的劇本」呀!   聖誕晚會隔天,她帶著前一晚和Lucas吃消夜而造成的水腫眼皮,
Thumbnail
  悠悠看著Canna切著她自己帶來的芋頭口味奶凍捲。   她在高中時,並不是沒有機會談一場像Canna那樣的戀愛——關注著百褶裙的長度、男校女校佯裝不在意的聯誼,連在南陽街補習班那些狹小的過道,因為借過而產生無可避免若有似無的接觸,都變得回味無窮——當時的悠悠選擇逃避這一切。   那是高一下學期快
Thumbnail
  悠悠看著Canna切著她自己帶來的芋頭口味奶凍捲。   她在高中時,並不是沒有機會談一場像Canna那樣的戀愛——關注著百褶裙的長度、男校女校佯裝不在意的聯誼,連在南陽街補習班那些狹小的過道,因為借過而產生無可避免若有似無的接觸,都變得回味無窮——當時的悠悠選擇逃避這一切。   那是高一下學期快
Thumbnail
槲寄生的傳說:在聖誕節當天,經過槲寄生的花圈的人要互相接吻
Thumbnail
槲寄生的傳說:在聖誕節當天,經過槲寄生的花圈的人要互相接吻
Thumbnail
本文深度解析賽勒布倫尼科夫的舞臺作品《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如何以十段殘篇,結合帕拉贊諾夫的電影美學、象徵意象與當代政治流亡抗爭,探討藝術在儀式消失的現代社會如何承接意義,並展現不羈的自由靈魂。
Thumbnail
本文深度解析賽勒布倫尼科夫的舞臺作品《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如何以十段殘篇,結合帕拉贊諾夫的電影美學、象徵意象與當代政治流亡抗爭,探討藝術在儀式消失的現代社會如何承接意義,並展現不羈的自由靈魂。
Thumbnail
長期以來,西方美學以《維特魯威人》式的幾何比例定義「完美身體」,這種視覺標準無形中成為殖民擴張與種族分類的暴力工具。本文透過分析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的舞作《轉轉生》,探討當代非洲舞蹈如何跳脫「標本式」的文化觀看。
Thumbnail
長期以來,西方美學以《維特魯威人》式的幾何比例定義「完美身體」,這種視覺標準無形中成為殖民擴張與種族分類的暴力工具。本文透過分析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的舞作《轉轉生》,探討當代非洲舞蹈如何跳脫「標本式」的文化觀看。
Thumbnail
「軟枝黃蟬的花語,是美好的開始。」他說完,在她的紙卡上蓋章,站起身,將紙卡遞還給她,「因為從外面很難看到這種花的花心……」
Thumbnail
「軟枝黃蟬的花語,是美好的開始。」他說完,在她的紙卡上蓋章,站起身,將紙卡遞還給她,「因為從外面很難看到這種花的花心……」
Thumbnail
  Canna看著手機,臉色明亮了起來。   「男朋友?」悠悠觀察著。   「嗯,他說他事情提早結束,問我在哪。」   悠悠伸了個懶腰,「那你把奶凍捲帶走吧。」   「啥?」   「你不是要過去找他了?」   Canna心想自己的表情有那麼明顯嗎,遲疑了一下,仍站起身將外套穿上。   「今天講的部分
Thumbnail
  Canna看著手機,臉色明亮了起來。   「男朋友?」悠悠觀察著。   「嗯,他說他事情提早結束,問我在哪。」   悠悠伸了個懶腰,「那你把奶凍捲帶走吧。」   「啥?」   「你不是要過去找他了?」   Canna心想自己的表情有那麼明顯嗎,遲疑了一下,仍站起身將外套穿上。   「今天講的部分
Thumbnail
若說易卜生的《玩偶之家》為 19 世紀的女性,開啟了一扇離家的窄門,那麼《海妲.蓋柏樂》展現的便是門後的窒息世界。本篇文章由劇場演員 Amily 執筆,同為熟稔文本的演員,亦是深刻體察制度縫隙的當代女性,此文所看見的不僅僅是崩壞前夕的最後發聲,更是女人被迫置於冷酷的制度之下,步步陷入無以言說的困境。
Thumbnail
若說易卜生的《玩偶之家》為 19 世紀的女性,開啟了一扇離家的窄門,那麼《海妲.蓋柏樂》展現的便是門後的窒息世界。本篇文章由劇場演員 Amily 執筆,同為熟稔文本的演員,亦是深刻體察制度縫隙的當代女性,此文所看見的不僅僅是崩壞前夕的最後發聲,更是女人被迫置於冷酷的制度之下,步步陷入無以言說的困境。
Thumbnail
全新版本的《三便士歌劇》如何不落入「復刻經典」的巢臼,反而利用華麗的秀場視覺,引導觀眾在晚期資本主義的消費愉悅之中,而能驚覺「批判」本身亦可能被收編——而當絞繩升起,這場關於如何生存的黑色遊戲,又將帶領新時代的我們走向何種後現代的自我解構?
Thumbnail
全新版本的《三便士歌劇》如何不落入「復刻經典」的巢臼,反而利用華麗的秀場視覺,引導觀眾在晚期資本主義的消費愉悅之中,而能驚覺「批判」本身亦可能被收編——而當絞繩升起,這場關於如何生存的黑色遊戲,又將帶領新時代的我們走向何種後現代的自我解構?
Thumbnail
寫在前面: 前幾天,突然好久沒聯絡的女生朋友,問了我近況,讓我覺得又驚又喜。一直以為自己刻意與社交圈斷聯,把那種會不會有人會想起我的那種心情,漸漸看得很淡了。畢竟自己想要圖個安靜的生活,過著半隱居的生活,沒想到除了閨蜜外,還有遠在千里的女生朋友突然想起我來,也許她想起我,是因為我曾經和她有過愉快的交
Thumbnail
寫在前面: 前幾天,突然好久沒聯絡的女生朋友,問了我近況,讓我覺得又驚又喜。一直以為自己刻意與社交圈斷聯,把那種會不會有人會想起我的那種心情,漸漸看得很淡了。畢竟自己想要圖個安靜的生活,過著半隱居的生活,沒想到除了閨蜜外,還有遠在千里的女生朋友突然想起我來,也許她想起我,是因為我曾經和她有過愉快的交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