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北韓/DPRK/North Korea)簡史(一)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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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樣國度:北韓(朝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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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北韓/DPRK/North Korea)簡史(一)

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

    朝鮮主體史學的重心放在朝鮮半島北部的政權,以馬克思主義的「階級鬥爭」為論述依歸,強調人民的重要,劃分統治階級與農民,重視封建關係與農民起義。並對隋唐、蒙元、日本的侵略都是近乎咒罵的書寫,且敵視資本主義國家,尤其痛恨日本帝國主義。

    但於金日成的傳記則充斥著描繪其「根正苗紅」的家族血統,以及顯浮誇的溢美之詞。

金日成時代(1948-1994)

    金日成於主體元年(1912年)4月15日誕生於平壤萬景台,曾留學中國,掌握中文,1931年金日成於吉林安圖組織朝鮮人武裝隊,隸屬於救國軍的「別動隊」,這便是金日成最初的武裝力量。之後與汪清游擊隊合流成汪清游擊大隊,後被編入東北人民革命軍(後改編為東北抗日聯軍),於中國東北率領游擊隊作戰,建立白頭山密營根據地,1937年6月4日發起「普天堡戰鬥」,襲擊日本軍警。

    不過隨後的歷史便如同迷霧般不明朗,如朝鮮官方歷史記載:1945年7月在蘇聯哈巴羅夫斯克,金日成與蘇聯遠東軍高級指揮員就朝鮮人民革命軍和蘇聯軍隊對日協同作戰進行磋商並制定了具體對策。8月9日蘇聯正式對日宣戰同一天,金日成向朝鮮人民革命軍各部下達了為光復祖國開始總攻擊的命令,8月15日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美軍與蘇軍分治朝鮮半島南北。

    但根據蘇聯紀錄,金日成於中國東北參加抗日游擊隊發跡,之後逃亡到蘇聯,加入蘇聯遠東方面軍獨立第88步兵旅,僅是一位中階幹部營長,並非領導朝鮮人部隊的司令官,甚至連1945年8月蘇聯攻佔朝鮮半島北部的戰役都未能參與。

    不過隨後蘇聯欲培植代理人接管朝鮮,金日成於面談中對答如流,憑藉對朝鮮局勢的掌握雀屏中選。金日成的年輕、缺乏與朝鮮在地勢力的連結、貌似對蘇聯忠誠順服的態度徹底贏得蘇聯信任,蘇聯大肆為金日成宣傳以建立其威信。

    金日成同步進行建立朝鮮勞動黨、土地改革與重要產業國有化等措施,1948年9月9日「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成立,金日成仍然言必稱史達林以贏得蘇聯歡心,並於1949年推動國民經濟兩年計畫。

    緊接而來的韓戰,朝鮮官方歷史同樣記載是美帝國主義霸佔南朝鮮後,於1950年6月25日公然唆使南朝鮮傀儡集團向共和國北半部發起突然進攻,共和國才「全面反攻」,與公認金日成主動揮軍南下大相逕庭。但朝鮮半島終究維持戰前的和局,於1953年7月27日簽署《朝鮮停戰協定》,金日成卻宣布獲勝,並大肆慶祝。

    同時金日成繼續強化個人崇拜,蘇聯也透過蘇聯籍朝鮮人全力進行鋪天蓋地的政治宣傳,鞏固金日成權威,目標塑造金日成在朝鮮能比擬史達林於蘇聯的地位。

    不過此時朝鮮分為四大派系,分別為國內派(留在日據朝鮮半島境內的朝鮮人)、蘇聯派(蘇聯籍或加入蘇共的朝鮮人)、中國派(於中國延安進行抗日的朝鮮人)、游擊隊派(於滿州國及蘇聯境內活動的抗日聯軍朝鮮人,屬金日成派系,勢力最小)。

    金日成先把未能統一原因歸咎到國內派頭上,徹底肅清,再趁史達林過世,蘇聯政局不穩時清除蘇聯派,感到唇亡齒寒的中國派伺機發動政變,遭識破清洗。至此,朝鮮確立以金日成為核心的政權,無人可以挑戰其權威,最高領袖金日成更徹底脫離了蘇聯的控制,於中蘇交惡時期也維持中立。

    1957年起,金日成推動五年經濟計畫「千里馬運動」,並成為朝鮮勞動黨的社會主義建設總路線,加上透過蘇聯與中國的大量援助,朝鮮經濟頗有發展,一度超越韓國,1959年12月便有首批在日朝鮮人自清津返抵朝鮮。

    金日成同時建立朝鮮自身的思想體系:主體思想。主體思想的含義是「人是所有事物的主人,是決定所有事情的哲學原理的基礎。」並於1961年朝鮮先後與蘇聯簽訂《朝蘇友好合作互助條約》,與中國簽訂《朝中友好協力相互援助條約》,深化對蘇中的交流。

    但1962年起朝鮮大力強化國防建設,1963更以發展核電為理由,於朝鮮北部寧邊設置研究設施,蘇聯專家應邀來朝鮮傳授核能知識,是為核武開發的起點。

    1972年金日成提出自主、和平統一、民族大團結的「統一祖國三項原則」,作為朝鮮推動統一的準則。1980年再提出「高麗民主聯邦共和國」,試圖以邦聯型態完成統一。

    但朝鮮將重心擺在重工業,導致民生工業凋敝,經濟一蹶不振,反觀韓國經濟全面發展。金日成開始以「先軍思想」(軍事優先)與「主體思想」雙管齊下,建構軍事化國家,並透過思想教育,強化軍事體制及全民動員,孤立民眾以施行統治。

    由金日成之子金正日接掌宣傳部後,更藉由深化金日成的個人崇拜,大力歌頌金日成的偉大,獲取父親的歡心,鞏固其接班的態勢。1985年金日成將金正日稱為朝鮮的最高領導人,並讓金正日如影隨形地陪同出席公開場合,接掌重要職位,最終完成神奇的政權世襲,完全違背馬克思主義,朝鮮正式走自己的路,一條也只有自己的路。

金正日時代(1994-2011)

    金正日1942年2月16日誕生於朝鮮兩江道三池淵郡的白頭山密營,但蘇聯紀錄則為1941年生於蘇聯哈巴羅夫斯克附近。朝鮮官方紀載基本與其父金日成一般,都是天縱英才。

    並自小由父親栽培,及長進入朝鮮黨政機構,負責政治宣傳。且金正日熱愛電影藝術,1973年4月甚至出版《電影藝術論》專書,於朝鮮史學上也批判「新羅統一三國論」、「新羅正統論」,強調主體思想,建議構築主體思想塔、凱旋門等紀念碑式建築,將對其父的「造神運動」推向顛峰,最終於強人政治的指名接班、血脈相承下完成政權世襲。

    不過1994年繼位後,至2000年朝鮮因蘇聯瓦解、與中國關係惡化導致外援減少,與自身農業技術落後、洪災肆虐使糧食減產下發生「苦難的行軍」,即大飢荒,情勢嚴峻,餓死者眾,大量「脫北者」逃離朝鮮。

    金正日只得繼續發展核武與施行思想教育,形塑美日為假想敵,以高壓統治穩住局勢。1994年起「朝核危機」爆發,洲際彈道飛彈(ICBM)便是朝鮮發展核武的終極目標,金正日時代著手開發,志在直接威脅美國本土,首先是蘆洞中程彈道導彈,1998年發射首枚遠程彈道導彈,並於2006年核試驗成功,宣布成為「核武國家」。

    國際社會試圖迫使朝鮮放棄核武,但朝鮮先透過無盡的談判爭取開發時間,避免美國介入,再運用「戰爭邊緣政策」——先利用核武不斷升高緊張局勢,隨即遞出橄欖枝;獲取可觀成果後再尋釁破壞和平——並藉著不斷重複上述流程,以極大化自身利益。

    1997年更以金日成誕生的1912年為「主體元年」,成為朝鮮專屬年號,加上管制邊境,避免外部資訊流入等舉措強化思想控制。

    只是因發展核武遭經濟制裁,朝鮮對外貿易銳減,金正日曾赴中國考察改革開放,隨後設立或強化經濟特區如新義州特別行政區、開城工業園區、金剛山觀光特區、羅先自由經濟貿易區等,擴大對外開放,但市場經濟將增強中產階級力量,威脅金氏政權,終不見容於朝鮮。

    金正日轉而建立起規模達到30至40億美元的私人「地下金庫」,進行「禮物政治」,於海外採購奢侈品等禮物餽贈黨政幹部,建立對其個人的效忠。

    不過朝鮮受挫於國際經濟制裁,只能透過如下方式獲取外匯:

1.軍火交易:出口到緬甸、越南、伊朗、敘利亞及非洲等國,但2009年聯合國禁止自朝鮮進口武器,軍火交易轉為地下化,金額可達約每年10億美元。

2.透過駐外使館以外交郵袋走私或是走私黃金等貴金屬。

3.國際動畫代工:連美國迪士尼都曾下單。

4.海外大型雕刻:國營雕刻公司承包埃及、塞內加爾等非洲國家大型雕塑、紀念碑,進帳破億美元收入。

5.勞務輸出:勞工赴蒙古、中國、俄羅斯、沙烏地阿拉伯及歐洲等國海外打工,但薪資勞工所得微薄,其餘均歸政府所有。

6.郵票等紀念品海外銷售。

7.於海外設立國營北韓飯店及餐館。

8.竊取加密貨幣。

9.大力發展朝鮮旅遊業。

    金正日還曾於2000年、2007年與韓國總統金大中、盧武鉉在平壤舉行高峰會,發表「共同宣言」,但兩韓關係並無實質進展,僅是朝鮮作為解除國際制裁,獲取外援的手段之一。

    隨後2008年8月金正日突然陷入昏迷,康復後培育接班人的長程規畫被迫縮短,將統治重心移向其子金正恩的接班。並在2009年突然進行幣制改革,打擊黑市經濟及新興的小資產階級,確保政權的穩定過渡。

金正恩時代(2011~)

    金正恩1982年1月8日誕生於朝鮮江原道元山市,猶記得金正恩初進入國際社會視野時,裝扮甚至身材無不竭力模仿祖父金日成,因金日成時代朝鮮經濟發展甚至超過韓國,民心普遍懷念金日成,宣傳部便藉此進行血緣連結,以正當化政權世襲。

    但金正恩進行權力交接時,仍非一帆風順,初期威信不立,軍隊控制力薄弱,加上缺糧嚴重,致使營私舞弊橫行,金正恩先進行大規模肅清,再採類似屯田方式養軍穩定軍心。

    而朝鮮人民軍由實際作戰的武裝部隊、貫徹以黨領軍的組織部、監視前兩者的保衛部構成,金正恩繼續透過大量清洗與監控,重建軍隊忠誠度,並推進ICBM,與核武研發,使軍隊保持緊張狀態,才重塑威信。

   金正恩也延續金正日的私庫,透過「勞動黨39號室」機構將部分國營企業的收益納為己有,並大量吸收外匯購買禮物餽贈幹部,更擴大規模為幹部設置娛樂設施,建設文化休息場所、新式住宅攏絡人心,朝鮮成為地下貿易的謎樣國度。

    相較於經濟發展的失能,金正恩在外交舞台上表現亮眼,分別與中國、韓國、美國、俄羅斯的首腦會晤,尤其是於2018年親往韓國一側的板門店與韓國總統文在寅進行會晤,成為韓戰後首位踏足韓國領土的朝鮮最高領導人,隨後更於新加坡與美國總統川普進行會談,但朝鮮迄今仍舊拒絕放棄核武,兩韓、朝美關係始終停滯不前。

    2020年新冠疫情來襲,朝鮮也中斷透過朝鮮新義州與中國往來,佔朝鮮外貿8成以上的朝中貿易,國內經濟再陷困頓。2022年俄烏戰爭爆發,朝鮮明確表態支持俄羅斯,試圖以對俄羅斯的軍火及勞務貿易填補經濟制裁的外匯缺口。

    2022年5月Omicron確認傳入北韓,北韓官方自5月12日起升級防疫體系,並進行長達90多天的最高級防疫措施,5月15日疫情升溫,全面擴散,當日朝鮮達到39萬病例,尤以平壤市最為嚴重。

    金正日下令封鎖各道、市、郡,以隔斷病毒傳播,並集中篩檢,進行大規模消毒,要求藥局24小時營業,朝鮮人民軍軍醫部門必須支援平壤市藥局,直至8月3日北韓官方確認最後一名病患痊癒,金正恩隨後宣布防疫抗戰勝利。

    同時金正日銳意建設金正日的官方出生地:山城三池淵市,並於公開場合讓其女金主愛登場,以彰顯其「白頭山血統」的尊爵不凡。2023年7月朝鮮更針對美國核子動力潛艇停靠韓國港口發射導彈抗議,讓朝鮮半島局勢持續渾沌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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