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半島新局:拆除「統一門」的北韓,當真「獨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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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國統一三大憲章紀念塔

祖國統一三大憲章紀念塔

    北韓(官方名稱為朝鮮)因疫情閉關自守以來,資訊更為封閉,我考慮參加的2024平壤馬拉松取消後,常年關注北韓局勢的我,也顯得疲乏起來,但最近朝鮮半島再度戰雲密布,北韓領導人金正恩除持續試射飛彈,竟開始鬧「獨立」!

    根據《朝鮮中央通訊社》報導,金正恩於2024年1月15日的施政演說表示:「北南關係不再是同族關係,完全是戰爭中的兩個交戰國關係。應刪除憲法中『自主、和平統一、民族大團結』詞彙,一旦開戰,將動員包含核武器在內的一切軍事力量懲罰我們的敵人,並轉為徹底佔領、平定和收復大韓民國。」北韓還宣佈廢除負責南北會談等交流工作的祖國和平統一委員會、民族經濟合作局、金剛山國際旅遊觀光局等機構,並已拆除平壤地標之一的「統一門」。

「統一門」的興建意義

    原先紙上作業或組織架構的異動,從憲法層次看,的確涉及「一邊一國」、「朝鮮獨立」,但依北韓的人治結構,我原也不以為意,直到金正恩正式拆除「統一門」,才有這是「玩真的」感覺,也讓我重拾北韓記憶,想起親眼參觀「統一門」的歲月。

    統一門正式名稱為「祖國統一三大憲章紀念塔」,落成於2001年,位於首都平壤通往開城、板門店的國道上。祖國統一三大憲章顧名思義由三部分組成,為金日成分別於1972年提出的「統一祖國三原則」(以自主、和平統一、民族大團結統一)、1980年提出的「高麗民主聯邦共和國」(保留南北雙方思想與制度,共組一民族統一政府,類似邦聯制)及1993年提出的「全民族大團結十大綱領」(包含民族自主、對南北方及海外的民族成員加強聯繫、保護私產等),最後由金正日於1997年整理發表而成。

    同時,平壤由於韓戰的摧殘,可說是一座戰後重建的城市,更因意識形態,成就了大量紀念碑式建築的政治景點,諸如象徵計畫經濟的「千里馬銅像」、永遠光芒萬丈,反應政治思想的「主體思想塔」、慶祝擊退日美入侵者的「凱旋門」,但唯有統一門才是我認為平壤最美的地標景點。

    統一門雖然不脫政令宣導,但以象徵南北的兩名著傳統韓服婦女,共舉完整的朝鮮半島地圖,跨大道而立,素雅大方,兼具本土美感與文化創意。

    而統一門指稱的祖國統一三大憲章更是由北韓國父金日成嘔心瀝血、二代領導人金正日吸收歸納,竟轉眼遭金正恩棄若敝屣,再再展現金正恩於北韓政權的威望,足以能走自己的路。

從台灣看「朝鮮獨立」

    但以台灣人的角度,卻有非常濃厚的「既視感」,由於中華民國國民政府遷台後,大力提倡「反攻大陸」,以國民大會與立法院延續「法統」,追求「統一中國」,憲法上兩岸成為自由地區與大陸地區,法律上台澎金馬成為中華民國台灣地區,台灣地區之外的中華民國領土為中華民國大陸地區,亦即兩岸同屬「一個中國」,都是「一個中華民國」喔!

    而後本土意識崛起,出現「台灣獨立」聲音,志在建立「台灣共和國」,兩岸「一邊一國」,一邊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一邊是台灣共和國。繼之而成「中華民國(台灣)」,即「台灣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國號是中華民國」,此論述兩岸仍不屬「一個中國」,一邊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一邊是中華民國(台灣)(以上均僅簡略解釋,不涉及細部深刻政治意涵及蒙古金馬議題)。

    同樣,北韓此次大動作修憲,放棄「法理統一」,貌似追求「朝鮮獨立」,不過從1972年東德一樣提出東西德「兩個國家」理論與台海現狀來看,統一與否終究是實力問題,法律僅能為政治服務。

金正恩意欲何為

    如果修憲無法與北韓追求統獨劃上等號的前提成立,那金正恩意欲何為:

    首先是應對日趨強勢的韓國。

    北韓過去發動韓戰,金日成提出「高麗聯邦」,歷金正日、金正恩初期皆追求統一,金正恩能與文在寅於板門店舉行高峰會,莫不是建立在兩韓同屬一個國家,只是因冷戰遺緒的意識形態分治。現在金正恩大筆一揮,發動修憲,未來攻打大韓民國,便是赤裸裸的侵略,連以內戰之名要求國際不予干涉的資格都沒有。

    此間源自金正恩終於默認南韓發展遠勝北韓的事實,面對政經實力日趨強勢的南韓,不得不劃清界線,同時藉機裁撤有關統一的機構,淘汰冗員,將心力放在另一波計畫經濟上,北韓也正式放棄內戰統一兩韓的目標,反倒願意務實地重整自身。

    其次,奪回國際外交主動權。

    由於南韓尹錫悅政府對北韓的強硬態度,兩韓關係陷入冷凍期,北韓則因俄烏戰爭,積極與同遭國際制裁的俄羅斯抱團取暖。且目前看來當年跟金正恩會談的川普回鍋勝選機率大增,又有可能隨著美國改朝換代,北韓影響力大增。如果隨著外交局勢傾向對北韓有利,再度壓迫南韓示弱服軟,倡導「兩韓一家親」,不啻是金正恩新的外交勝利,依然能在國內再造新巔峰。

    其三,證明金氏政權的牢固。

    金正恩頻頻讓幼女金主愛亮相,已展現其掌控黨政軍的實力,現在「祖訓」說違反就違反,要修憲就修憲,「朕即天下」不言可喻,既證明金正恩政權之牢固,又恫嚇國內外反對勢力。

    再者,中國大陸近年極為重視紀念「抗美援朝」,因這是中國罕見與西方列強,尤其是美軍正面對抗的一戰,可說是中國軍隊光輝的一頁,更集齊反抗帝國主義、無私援助鄰邦等熱血沸騰元素,可極大化中國民族主義。但也隱含若爆發「二次韓戰」,習近平出兵支援機率極高,否則民族主義的「雙面刃」將反噬自身,金正恩同樣深知中國大陸的底線,藉此助其鞏固政權。

    總之,自「韓戰」影響台灣命運迄今,朝鮮半島可說美中台「大三角」外另個與台灣密切相關的地緣政治要角,藉由觀察兩韓關係探究國際局勢變化,同樣是台灣人值得關注的議題。

即將開業的柳京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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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談蒙古西征的目空一切與草原文明的方方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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