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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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

前言

臨睡前還聽得到外面的雨滴滴答答的下個不停,午夜夢迴,外面寂靜無聲,空蕩、深邃、靜默……怪怪的,無法再入睡,睜著眼,有點不知所措。雨聲陪伴入睡時,感覺很自然,很安心,很有韻律,一下子就入睡了…突然沒了雨聲……有些空洞,有些寂寥……

蔣捷的聽雨

古人描述雨的詩詞不少,但令人印象最深的應該是蔣捷的《虞美人·聽雨》

 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
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三個聽雨的時間,三個聽雨的場景,三個聽雨的心情。聽雨貫穿了整首詞,貫穿了作者整個的人生。經歷了悲歡離合的人生之後,原本應該是有情的,然而次數多了,時間久了,慢慢的看開了,看破了,剩下的只有淒然,淡然,可是如果是真的淡然,應該是麻木無感,可他聽著雨打在階前一夜不停的滴答、滴答聲,他似乎也跟著一夜未眠。他是真的淡然呢?還是其實內心還是有感的—深有所感的—。

少年聽雨歌樓上

少年時能在歌樓聽雨,表示作者的家境是不錯的。作者中過進士,表示他的學識是不錯的。數名志同道合,目空一切的官宦子弟?相約到歌樓尋歡作樂,青春任我揮霍,前程一片光明.他們是在下雨天,無所事事所以相約到歌樓呢?還是到歌樓後,突然聽到雨聲叮咚的呢?瀟瀟暮雨籠罩著整個城市,從歌樓中望出去,聽起來應該是別有情調的吧?可是到歌樓是為聽雨的嗎?當然不是,紅色燭光閃爍搖曳,羅帳的景物看起來有些隱約,有些迷惘。紅燭,羅帳,隱隱的預示著浪漫、歡樂、青春、任性、迷戀、貪歡,那是當年彩色、旖旎,年少輕狂的璀璨歲月啊……

壯年聽雨客舟中

年歲漸長,來到哀樂中年,事業、家庭兩頭燒,為了前程,為了營生,不得不四處奔波.傷心離別是常態,舟車勞頓是經常,餐風宿露是生活。作者挑選的聽雨場景是在"客舟中"。在旅次的中途,前景還不知曉,孤單且有點疲累有點苦澀的旅人,獨自坐在船上,船身起起伏伏飄搖不定,寬闊的江面,黑雲密佈、大雨傾盆而下,四周景物在雨中顯得朦朧不清……在蕭瑟的冷風中聽到一隻離群孤雁淒厲的鳴叫著…那斷雁的叫聲令人斷腸,那斷雁的斷字也令人痛苦的想起與親人間斷掉的聯繫…整個畫面映現的顛沛流離中的坎坷遭遇和悲涼心境。

而今聽雨僧廬下

上面的情境原來都是對過往的懷念和追想。嗯,我也曾有過浪漫歡樂的青春歲月,也曾經歷艱辛奮鬥的苦澀中年,可那些都已過去了,都已不會再回來了。現在的我也在聽雨,在寂寥的僧房下。我的兩鬢已經斑白了,如今只能追想著過往的悲歡離合,而當年的喜怒哀樂都已一去不復返了。處境蕭索(僧廬下),心境淒涼("悲歡離合總無情",令人無限感傷)的作者呆坐著追憶過往,任由雨點一滴一滴的滴在階前上,滴、滴、滴、滴……聽得出神了,想得入神了,聽著聽著沒想到天竟然亮了,作者竟然一夜無眠的聽了一整晚的雨…

 看法

有人說作者萬念俱灰,木然無情,對外界,對過往的一切都已無動於衷,我認為這說法大大的有問題,如果無動於衷,如果木然無情,絕對不會追憶並描繪出如此鮮明的兩個畫面:聽雨歌樓上的少年,聽雨客舟中的壯年,那兩個畫面如是具體,含納了如是鮮明的且深沈的悲歡場景,以及含納在這些場景中的深厚情感,如果不是深有所感,他應該只是淡然的提及並描繪兩幅不起眼,不生動的畫面而已,可作者的表達卻非如此,他外表看似平靜、鎮定、澄然無波,可內心其實應該是波濤汹湧才對。而且,上半闕的兩個畫面太過淒美、深刻,下半闕所敘似乎不足以承接上闕所描繪的淒美、深刻,以及含納在其中的熾烈情感。文章不會騙人,作者如果不是深有所感,又怎麼可能一夜不眠的聽了整夜的雨

你呢?有什麼印象深刻的聽雨場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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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教授:慕鐸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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