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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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臣看著徐喬的背影,陷入了沈思。

徐喬消失的前一個月,曾經來過我家。「林書臣,我想看你的作品。」
那是班長推薦的比賽。因為徐喬雖然人緣極差,這個消息本來是班上幾位在傳的,可是我明白她是適合的,便告訴她這件事。
「妳要參加嗎?」
徐喬看著宣傳單,像是在思考些什麼。當我要走開時,徐喬嘀咕說:「我想參加。」
平時她本就安安靜靜地,也許是真的想。在回家的路上,她說想看我的作品。我告訴徐喬,目前家裡有老人,這位姑姑大我父親十八歲,現在回到家,她差不多已經睡著了。

林書臣家裏是做古玩生意的。這讓徐喬想起在很小的時候,曾看到一件寶物,那是一隻兔子,全身上下有著五顏六色的寶石。徐喬的記憶中,自己一直待在地下室。那個地方,有好幾間房間,爸爸不准我離開他的房間。一開始在房間裡,都可以聽到外頭傳來爸爸和其他人聊天的聲音,不過漸漸地外面的人聲消失了,爸爸說:「那些叔叔都離開了,喬喬現在起,爸爸准許妳出去玩,但要答應爸爸,不可以上樓梯喔!」
徐喬以前都爸爸留在房間,房間雖然有浴室,可是只有一面牆上有著抽風機,偶而她還可以透過細小的扇葉縫隙看到外頭,但那個外頭永遠是座山。當她走出房間時,第一次看到外面擺放著無數個雕像,有男有女,有高有瘦,還有胖胖的光頭雕像,爸爸一個個介紹它們。「他是彌勒佛,喬喬摸摸肚子。」爸爸牽我的手放在雕像肚皮上,冰冰涼涼的觸感,「這是爸爸用石頭刻出來的喔!」
「好了,爸爸要工作了。」徐清政坐在工作台前,雕刻石像,徐喬看見地上的鉛筆,變撿起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畫圖。徐清政將作品做好,已經過了三個小時,看著已然睡去的孩子,恍惚間閃現出另個人的影子。
「張晴,妳的孩子現在已經五歲囉!」

徐喬記憶裡,曾經上樓過一次,那時候天氣炎熱,電風扇壞掉了。她靠在樓梯旁,從縫隙中能感受到涼風。「爸爸去哪了?」徐喬委屈地蜷縮在樓梯口,爸爸已經兩天沒回來了。好奇的她,伸手打開門,輕輕一推,映入眼簾的是明亮整潔的大廳,跟樓下的不同之處,是上頭有標示價格,她走在一個個的檯架旁,打量四周。因為空間很大,有位老爺爺以為自己是客人的小孩,將自己抱起來,我掙扎的過程中,意外發現,為何都是山了,因為那台抽風機的正對面是一幅山水畫。
「小妹妹,妳叫什麼名字?」老爺爺將她放到櫃台旁的沙發上休息,倒了茶,還拿出一盒餅乾。
「我叫徐喬。」
「妳姓徐。」老爺爺翻開一本記帳表,上面記錄著密密麻麻的人名和購買項目,找了一個個人名讓她認,而徐喬仍是搖頭。
「好奇怪啊?!妳姓徐,但又不是我的客人的小孩,難道妳住這附近?」
徐喬正要開口自己從樓梯上來的事,卻被一個小男孩的到來打斷了。
「爺爺我回來了,奶奶現在不在家對吧?!」老爺爺點頭,那男孩臉上出現一抹微笑,便急匆匆地跑出去玩。
「那是爺爺的孫子嗎?」老爺爺被這一問,一時啞巴了。心頭轉念一想,雖然不是,也算是。因為那孩子是自己兒媳帶來的,原本來說,現在的兒媳,不應該是她。
「小妹妹啊!肚子還餓不餓。」
「不餓。」
「那妳等我一下。」老爺爺起身,從旁邊的保險櫃中,拿出一個兔子木雕。
「好可愛。」徐喬看著眼前的兔子。老爺爺下意識地說:「妳真的好像一個人,既然妳喜歡,那就送妳吧!」
徐喬看著兔子,拿起桌上的蠟筆塗上顏色,看著孩子將木偶塗色時,老頭心頭一顫。低頭跟小女孩說:「下次見面時,爺爺送妳一份禮物。」
說完,外頭來了輛警車,將小女孩帶走了。

徐清政買了一堆東西回到工廠,師傅正和另一位徒弟訓話,那人正是林道和,師傅妻子(林市)的弟弟,最近和一位名叫陳庭的女子結婚。陳庭在五年前離過婚,還生下一個孩子,叫陳金寶,因為家庭富裕,加上陳庭自身也擁有一些資本。而林道和曾和陳庭是大學同學,也在因緣際會下由林市主張,要求兩人訂婚。不過在五年前林道和跟張晴是一對佳偶,直到張晴出了一場車禍。

陳庭在昨日宣布孩子改叫林書臣。林市雖然也不是很喜歡陳庭,但是相對於另一個女人,她至少有錢,何況還贊助道和開店。林市左思右想,還是笑著看著眼前戴著眼鏡,瘦瘦小小的孩子。然而徐清政卻笑不出來,一旁的林道和也是。兩人似乎都明瞭彼此,互相敬了對方一杯酒。徐清政心裏頭想著,要不是張晴給我的紙條,也許我還不知道自己被林市給利用了。

徐清政回憶結束後,打開門,發現徐喬消失了。他東翻西找,找遍整個角落,還是沒看到徐喬,但是自己又不能喊出她的名字。他心想徐喬會不會被林市發現,正要衝到林市房前,忽然聽到師傅說自己遇到一個小女孩,師傅擔心孩子待在店裡不妥,便報警。徐清正連忙敢去車前,打開車門的瞬間,林市說:「哎呦,現在終於想通啦!要去找女人對吧!」
「閉嘴!妳這老太婆。」徐清政油門一踩,林市擋在車前,說著:「要不是你的手藝不錯,我遲早讓你師傅趕你走。」
「妳這老太婆,滾開!我總有一天會找出妳殺死張晴的證據。」林市向後退了一步,使徐清政順利駛出。

張晴和林道和是青梅竹馬,從小兩人總膩在一起。徐清政大他們五歲,兩人也是稱呼徐清政為徐哥,一直以來彼此之間的關係都是如此。就連後來兩人高中交往,徐清政也是會在放假期間,開著車帶他倆兜風,一直都認他倆為自己的弟弟妹妹。直到林道和考上大學時,張晴父親公司倒閉,以至於得四處借錢。當時師傅打算借五十萬給張晴父親,卻被林市擋下,要求張晴父親背上巨額貸款,將師傅矇在谷底。張晴也乾脆放棄學業,開始兼職,期間還是和林道和往來。在五年前的某一天,張晴和徐清政為了慶祝林道和生日,而在林道和學校門口的旅館共度一宿。
沒想到,隔天卻被林市發現。因為張晴為了驚喜而打扮成兔女郎,要求我也要,我便裸著上身。突然飯店門鈴響起,兩人都以為是林道和來了,便由我開門。

「生日快樂!!!!道和恭喜!」

「恭喜啥?!你們不三不四的骯髒鬼,居然搞在一起!」林市指責我和張晴,說到我們是不是情侶,我們當然搖頭。

「姊姊,張晴是我女友,而徐哥和張晴才不是妳想的那種關係⋯⋯」林道和試圖解釋,卻被林市說:「那種關係,這個女人年紀輕輕放棄學業,說不定就是做這種的。」
「你該感謝我,要不是姊姊,你頭上綠油油的一片,都不知道!」說完便強拉林道和回家,林道和甩開林市,跪了下來。
「聽我的話,回家!」林市生氣地怒斥林道和。
「不然你和張晴分手。」林市談起條件,說道:「我可以免除妳爸爸的債務。」
林道和沈默不語,而這時清脆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我答應分手。

過了一年,林道和拿到一筆資金,開了一家新店。那天我親眼目睹張晴被車撞了過去,血流了一地。徐清政知道是誰殺死了張晴,但苦於沒有證據。
張晴在醫院告訴我真相,要求我照顧好孩子,以及一支手機。

「爸爸!」徐喬在警局裡,遠遠地看見爸爸過來,便衝向爸爸。徐清政死死抱緊自己的女兒,說著:不要離開我。

如今徐喬今年滿十七歲。

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到別人家。一棟透天屋,窗前一抹黑影,那黑影喃喃自語:別來殺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徐喬又找到機會溜了出來。
「爺爺我來了!」
「我的小公主,喜不喜歡這個娃娃。」
那是一個嵌滿五彩寶石的木頭兔子。

「哇!好漂亮!他的眼睛、心臟、頭頂,還有手掌、鼻子、嘴巴都有寶石誒!」徐喬只著上頭的寶石。
「耳朵上面,還有尾巴也有喔!」老爺爺說完,輕輕地對她說了幾句。便和徐喬打了勾勾,還送給她一把鑰匙。

「爺爺我答應你,長大後再來找你。」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誒!林書臣,你覺得兔子聰明嗎?」

「應該是聰明的吧!」

「不!是個笨蛋,你也是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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