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對戰的代價 陵燁然的訓練越來越嚴苛,閃避速度和攻擊的頻率越來越快,間隙幾乎消失。 一旦沈清洛習慣了課程的節奏,陵燁然又會增加新的難度,讓她絲毫沒有喘息的機會,像是要逼出她的極限一般。 因為他很清楚,只有在不斷的突破之下,人才會真正成長。 然而無論陵燁然的要求多不合理,或是多折磨,沈清洛都會咬著牙撐下來,這樣的決心至今不曾改變過,這也讓陵燁然對她的態度逐漸有了轉變。 午後的道館裡,夕陽的餘暉斜射在擂台中央,木質地板殘留著剛才訓練過後的汗水印記。沈清洛和陵燁然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沉重的呼吸聲充斥在沙發一側。 「陵燁然,我突然可以明白為什麼你都沒有學生了。」沈清洛轉開寶特瓶蓋,灌了半瓶水,汗珠順著臉頰滑下鎖骨。 陵燁然沒反應,像是根本不想回應這種無聊的話題。 「你這種教育方式,應該嚇跑不少人吧?」她晃了晃手中的水瓶,語氣裡帶著戲謔。 「……我對缺乏決心的人不感興趣。」他用低沉的嗓音慵懶地說著,眼皮都沒抬一下。 「但道館這樣下去……會倒吧?」 坐在沙發一側的陵燁然像是被戳到了痛處,動作一頓,原本靠在沙發上的手掌微微收緊,關節泛白。 沈清洛察覺到這個微妙的停頓,忍不住揚了揚眉,「看來還是有讓你在意的東西嘛。」 「……不甘妳的事。」陵燁然語氣不耐,像是有點懶得跟她廢話,卻又懶得反駁。 他把手撐在額角,側頭靠著沙發,視線落在擂台上,沉默了幾秒後,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道館不會倒。」 「哦?」沈清洛玩味地看著他,「你哪來的自信?」 陵燁然沒回答,只是眼神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彷彿在說——你現在是在質疑我? 「懶得跟你解釋這麼多。」陵燁然站起身,雙手插著口袋往道館外走去,像是在迴避這個話題。 「……喂!不然,你帶我去踢館。」沈清洛也跟著起身,喊住了陵燁然。雖然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但語氣中卻透著一絲堅定。 「如果我能贏……也許就能幫這間道館打廣告,也能證明,我這段時間確實有成長。」 陵燁然的步伐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有背影透露出一絲玩味的氣息。 幾秒後,他緩緩轉身,視線落在她身上,眼神像是在評估她的話到底有多少可信度。 「踢館?」他的語氣很淡,嘴角微微揚起,卻聽不出是嘲諷還是興趣,「妳確定自己能撐過去?」 「……不試試怎麼知道?」沈清洛咬了咬牙,知道對方一定會質疑她。 「……」陵燁然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在琢磨她這句話的可信度。 「可以,先打贏我再說。」 話音剛落,陵燁然猛地欺身,瞬間突破距離,一記側擊直襲沈清洛的肩膀! 「......!」沈清洛條件反射地側身,險險避開,但速度仍然比陵燁然慢了一拍,肩膀被擦過,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幾步。 「嘶……」她咬牙站穩,額頭滲出了冷汗。 「如果是踢館,對手不會讓妳有喘息的機會。」陵燁然收回手,雙手環胸,語氣淡漠,「連我都還打不贏,帶妳去踢館是要讓我沒面子?」 「……我沒有。」沈清洛低聲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穩住步伐,再次擺好架勢。 「很好。」陵燁然勾起唇角,這次,他是真的笑了—— 「讓我看看,這幾個月妳的成長。」 - 沈清洛死死地盯著陵燁然的動作,她知道他的拳速極快,但這一次,她要試著跟上—— 「咻!」 拳風擦過頰側,陵燁然的攻擊快得幾乎看不見軌跡,她本能地舉臂防禦,卻被拳勁震得指節發麻,手肘一陣發顫。 「……嘖!」她深吸了一口氣,後撤兩步,擺出防禦架勢,灰琉璃色的瞳孔緊鎖著對手。 陵燁然沒有馬上出手,雙手輕輕垂在身側,動作懶散,卻又像隨時準備撕裂對手的猛獸。 下一秒,他的肩膀微微一沉—— 「就是現在!」 沈清洛猛然閃身,側身繞到陵燁然的盲區,拳鋒筆直地朝他的腹部揮去—— 「——砰!」 拳頭沉沉地擊中陵燁然的腹肌,發出悶響,卻像是砸在鋼板上。 「……嗯?」陵燁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有點力道——但還不夠。」 話音未落,他的拳影已經迎面襲來—— 「砰!砰砰砰砰——!」 五記刺拳接連襲來,沈清洛拼命舉手抵擋,手臂被打得一陣發麻,甚至能感覺到骨節的微微顫動。 但她還沒來得及調整呼吸,陵燁然的另一隻手已經朝著她的腰部揮來——沈清洛下意識側身,身體幾乎貼著拳鋒掠過,汗水被帶起的風勁吹得飛散。 「——躲開了?」 陵燁然站直身子,瞇起眼,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有進步。」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評估意味,但眼神卻變得更加銳利,「但還沒結束。」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清脆的「喀啦」聲,肩膀微微一轉,動作流暢得像是一隻甦醒的獵豹。 沈清洛的腎上腺素仍在沸騰,她從沒想過自己會如此專注地「攻擊」一個人。 然而,下一秒,她便失去了視線焦點—— 「咻!」 拳風襲來,從四面八方快速湧現,毫無規律可言! 沈清洛幾乎無法預測陵燁然的出拳軌跡,只能下意識地舉起雙臂格擋。沉重的拳頭一記記落在防守的手肘上,帶來鈍痛,讓她的手臂發麻,有種防禦快被攻破的壓迫感。 「嘶……!」沈清洛透過手臂的防守縫隙,試圖找尋反擊的機會,額前的汗珠滑落,視線被模糊了一瞬。 「怎麼了?」陵燁然慵懶地站直身體,腳步依舊輕盈,他微微偏頭,語氣帶著一絲不屑,「光是防守,可沒辦法贏得比賽。」 話音剛落,拳鋒破風而至! 這次的攻擊方向並非手腕,而是鎖定她的頭部! ——危險! 沈清洛瞳孔微縮,身體比腦子更快反應,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壓低重心,讓陵燁然的拳風擦過指尖。 同時,她猛地晃進他的胸前,膝蓋微蹲、身體後仰,右拳朝他的下顎勾起! 「砰——!」 沈清洛的拳風呼嘯而過,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皮膚的溫度—— 但,卻打空了。 她的拳頭堪堪擦過陵燁然的下顎,對方的反應卻快得不可思議,陵燁然僅僅只是微微側頭,便避開了沈清洛的攻擊。 ……快到不合常理。 沈清洛驚愕地睜大眼,精神恍神一瞬,正要後撤,卻聽見陵燁然發出一聲低笑。 「噗……」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隻初次展露爪牙的小獸。 「……笑什麼?」沈清洛心裡有些惱火,氣血上湧,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嗯?」陵燁然挑眉,似乎對她的反應感到有趣,「沒什麼,就是覺得——」 他忽然俯身,身高上的壓制感讓他比她更具侵略性,語氣低沉慵懶:「你終於開始知道如何攻擊了。」 「但——」 他話音一轉,腳下微動,忽然逼近! 「還不夠快。」 話音未落,他的拳頭已經輕輕抵住了她的腹部,雖然沒有真的發力,但足以讓沈清洛瞬間冷汗直流。 她的第一反應是後退,但背脊卻已經抵上擂台邊繩。 「——!」 沈清洛本能地舉起拳頭,可是陵燁然卻沒有出手,而是緩緩站直,彷彿剛剛只是一場遊戲般。 「陵、燁、然!」她氣急敗壞地站在原地跳腳,「我很認真欸!」 「嗯,我知道啊。」他露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就真的反應太慢了。」 午後的道館內,空氣中仍然瀰漫著訓練後的熱氣。 擂台的木板微微發燙,透過天窗灑落的陽光拖出長長的影子,讓空氣顯得有些懶洋洋的。 沈清洛雙手抱胸,惡狠狠地瞪著陵燁然,嘴巴鼓得像隻氣憤的河豚,卻無法反駁他的話。 「我可以幫妳看看有沒有道館能對戰。」陵燁然甩了甩手腕,漫不經心地丟下一句,「但訓練得加倍。」 「你現在只是稍微有了些基礎,不代表你真的知道怎麼對戰。」 話音剛落,他毫不留戀地跳下擂台,步伐輕盈,像是剛剛的對戰根本沒有消耗他的體力,隨即朝門外走去。 沈清洛還沉浸在方才的戰鬥餘韻中,心跳依舊因為過度興奮而劇烈鼓動著。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指關節發燙——這是她第一次,在真正的對戰裡打中陵燁然。 但,當她聽見「訓練加倍」時,那股興奮感瞬間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 「……什、什麼——?」她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回神,「為什麼!」 她朝門口大喊,音量幾乎要炸穿屋頂,但陵燁然的背影已經轉出了道館大門,只留下一道冷漠的身影,在傍晚的光影中拉得修長。 外頭的天色開始轉暗,夕陽的橘紅色映在老舊的街道上,光線從門口灑進道館,將地板暈染出一抹暖色調的餘暉。 「這傢伙一定是惡魔!惡魔!」沈清洛憤怒地跺了跺腳,然後一拳砸在旁邊的沙包上,像是在發洩不滿。 「砰!砰砰!」 她連續揮出了幾記刺拳,拳頭的力道比剛剛對戰時還要大上幾分,像是在跟沙包較勁一樣。 然而,她抱著沙包的時候,手指微微收緊,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揚起了一抹小小的微笑。 雖然他嘴巴壞得要命,訓練方式又地獄到令人髮指…… 但,她終於不再處於被動。 這三個月來,她不是原地踏步,而是真的變強了。 沈清洛深吸了一口氣,靜靜地站在道館中央,目光凝視著擂台的方向,指尖在護腕上來回摩挲。 外頭的風輕輕吹進道館,帶來夜晚即將降臨的涼意。 ——如果訓練加倍,那她就接受這個挑戰。 因為她也想知道,自己究竟能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