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蔚小姐:
昨天發生了一件很荒謬的事,同時也讓我意識到,這根深蒂固的慣性原來從未消失。打遊戲原本只是好玩,知道自己程度不上不下,和玩了多年的好友相比確實拙劣,卻也沒想太多;但當原本作為隊友的角色,轉換到對面變成敵人時,情況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打完遊戲當下怒不可遏,一方面覺得委屈,一方面覺得生氣,氣急攻心下,在群組留言說『輸不起』,像極了五歲小孩在鬧彆扭。睡前依舊沒釋懷,情緒來的又兇又急,滿腦子縈繞的想法都是自我鞭打與對他人的怨恨等等。
翻來覆去直到凌晨才終於睡去。
雖然寫給最私密的你,我現在依舊有些難以啟齒。起床後怒意減了半分,卻發現自己的開關在那,赤裸裸地躺著,讓我不知所措。
我的好勝心服務自己多年,一直都「很有用」:學生時期和同期競爭,成績力判高下,好壞清楚分明,我只需拚命攀上金字塔頂;出社會後比上成就學歷,也總是在賽道上全力奔馳——他人可以我亦能超越——即便這與自卑共存的自傲刺傷他人,我也從不低頭。
思及此,發現「遊戲」一事向來困擾我。尤其打鬥類型,考驗手速和反應能力;自認技不如人,勤加練習,可卻比不上實戰經驗的累積來得有用。
認清到自己的脆弱與無助後,委屈湧上心頭。其實外人看來,不過是遊戲打鬧,可對我來說,輸贏關乎價值。這個連結太過理所當然,有時竟是作繭自縛。
說起來,我嘴上說著無法直面自己的難堪與弱點,但不斷訴說的同時,也在強化這個信念;轉念一想,我或許不是無法直面,我只是為形象所困,嘗試讓自己「有餘力」而「自信」,而非「無能」與「自卑」。
這種鐘擺兩側的極端,構成了我內耗的拉扯。我的情緒隨外境擺盪,沒了船錨定向,隨浪翻覆。
講白一點,我最近面臨一堆課題,都是關於挑戰我心目中的不公不義。小至被惡言相向、被欺負(自己定義)大至資本主義侵襲、意識形態改變與政治的無力感等。
你會給我什麼建議嗎?總覺得我又被大腦困住了。俗話常說,叫我不要在意就越是難以放下。
⋯⋯我決定去看jacob collier耍寶,至少那些樂音會讓人類覺得世界大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