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烈焰迷霧05
仲年的調查能力一如既往的迅速，沒過多久，他便發來了關於密醫孫益中的資料。
孫益中，45歲，未經認證的私人診所醫師，專門治療各種疑難雜症，特別針對白血病患者販售所謂的「突破性治療方案」，收費昂貴且不受監管。
診所並不固定，據說主要在台中某個隱秘地點營業，但時常會選擇在高級百貨公司或飯店與病患會面，增加可信度。 他的「療法」被多名醫生質疑為騙局，甚至有患者接受治療後病情惡化，但至今仍未被定罪，疑似有幕後勢力包庇。
興光山岳百貨，顯然是孫益中特意選擇的「洽談地點」，而這次的爆炸，極有可能牽涉到他的診所被波及，甚至可能與他本身的利益糾葛有關。
「所以……這場爆炸，不只是單純的攻擊，而是針對密醫圈的內部清算？」日浩一邊翻閱仲年發來的文件，一邊若有所思地說道。
「不排除這個可能。」常笑冷著臉說。
「那我們得想辦法釣出這個孫益中。他現在應該知道爆炸案牽涉到他，肯定會更謹慎，直接調查不容易，我們得讓他自己現身。」日浩合上資料，語氣變得更嚴肅。
「你有計畫了？」常笑挑眉。
「既然他主要對象是白血病患者和家屬，我們就裝成需要他的病人。」日浩露出了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等等，為什麼是我們？」常笑有種不祥的預感。
「很簡單——我要假裝是你的未婚夫，然後在例行婚檢時發現你有血液疾病，於是四處尋求突破性治療，最後被介紹到孫益中那裡。」
「……什麼？！」
「這個設定很合理啊，畢竟要找個成年人來假裝病患並不容易，你總不能讓仲年來演吧？而且你的家庭背景也符合目標族群，親屬中有白血病患者，你自己也有可能有遺傳風險，這樣更容易取得密醫的信任。」
「……你這傢伙根本就想假公濟私吧？我哪裡看起來像會答應這種鬼主意的人？」常笑黑著臉。
「但你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對吧？」
「……」
「來吧，為了破案，犧牲一點點形象怎麼了？只要你稍微裝作對我深情款款一點，讓對方相信我們是真情侶，計畫就會成功了。」日浩笑得愉快。
「你滾。」常笑狠狠翻了個白眼，然後站起來走向門口。
「誒，你去哪？」
「回家做心理建設。」
日浩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場計畫，會比爆炸案本身還有趣多了。
18.烈焰迷霧06
當楊常笑走進病房時，王虹正側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雙手插著點滴。病房內燈光柔和，但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與藥物的氣味。床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名醫護人員，正在翻閱病歷。
方欣馨則在病床的另一側，沉沉地睡著，小小的身體幾乎縮成了一團，顯得異常虛弱。
王虹抬頭，看向走進來的楊常笑。
那雙眼睛先是疑惑，然後震驚，接著是……妒忌與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她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兒子，即使這孩子已經改名換姓，換了一個新的家庭。
在王虹心中，他還是她當年親手丟下的孩子。不過似乎許多年不見後他變了很多，變得比她記憶中的模樣更成熟、更冷漠，眉眼之間帶著與她不曾見過的穩重與銳利。
「這位先生……？」王虹的聲音帶著幾分試探，甚至想看看他會不會主動承認自己的身份。
「我受人委託來關心兩位的情況，想問問王女士，您是否記得爆炸前見過什麼可疑的人？」常笑沒有露出絲毫異樣的表情，聲音平淡。
「你是警察嗎？」王虹愣了愣，嘴角露出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不是。」
「哦？」她眼神晦暗不明，「那麼，你是誰？」
「只是幫忙調查的。」
「幫誰調查？楊家的人？」她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諷刺。
常笑沒有回答，僅僅站在那裡看著這個女人，這個曾經將他丟棄、現在卻又似乎想要探尋什麼的女人。
王虹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的手下意識攥緊被單，目光微微顫動。這個兒子，已經不再是她能掌控的人了。
他比她更冷靜，也比她更堅定。
「我只想知道，你當天見到了誰。」常笑再次問道，語氣平穩。
「……我當天去見一個人，他說能治療欣馨的病，我約好了時間，帶她去看診。」王虹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治療？」
「他說有突破性的療法，比正規醫院的治療更有效……我也沒辦法，醫藥費太貴了，老方錢根本不夠……我只能找別的辦法。」她頓了一下。
「所以你就帶她去見了一個連醫師資格都沒有的密醫？」常笑盯著她，目光微微冷下來。
王虹嘴唇動了動，似乎有些不甘，但沒能反駁。她知道自己的選擇不見得是對的，但她也沒有其他辦法。
「你還記得密醫的具體長相、特徵嗎？」
「四十多歲，戴著眼鏡，留著小鬍子，穿著很體面……他的手很乾淨，像是個真正的醫生。」王虹猶豫了一下，低聲道。
常笑記下這些特徵，準備讓仲年進一步比對資料。然而，他沒想到的是王虹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內心猛地震了一下。
「你真的不認得我嗎？還是說，你早就不想認我了？」她語氣低沉，帶著一絲壓抑的情緒。
病房裡的空氣瞬間變得凝重，常笑的手微微收緊，他看著這個自私的母親，心中一陣複雜的情緒翻湧。
她認出他了。但這份認出，又有什麼意義呢？她曾拋棄他，現在卻又忌妒他過得比她好。
「王女士，你認錯人了。我是來調查爆炸案的，不是來談你個人的情緒問題。」他終於開口，語氣冷淡。
王虹瞪著他，嘴唇微微顫抖，最後，她垂下眼簾，笑了笑。
「……是嗎？好吧，既然你這麼說。」她輕聲說道，語氣裡聽不出是諷刺還是落寞。
常笑沒有再回應，他只是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出了病房。
當門輕輕合上時，王虹的笑容逐漸消失。
這個兒子，的確已經與她無關了。她錯過了所有能夠挽回他的機會，而現在，他再也不會回頭了。
她看著天花板，眼底閃過一絲說不清的複雜情緒，惆悵萬分。
18.烈焰迷霧06
回到了明貓咪咖啡書坊，仲年就是帶著一副「看好戲」的表情開口說話。
「你們要裝情侶，那就來培訓一下吧。」
「什麼培訓？」常笑皺眉。
「互相記住對方的生日、喜好，還有一些親密的互動方式，比如對視五秒不移開視線，用愛稱叫對方，還有平時聊天時自然地牽手。」仲年一邊說，一邊興致勃勃地拿出筆記本。
「這是標準情侶模式，要騙過密醫，你們得做到像真的一樣。」
「聽起來不錯，學長要來試試看嗎？」日浩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微上揚。
「……這根本是你想假公濟私。」常笑翻了個白眼，語氣嫌棄。
常笑嫌棄是嫌棄，但是還是跟對方認真的練習起來，包含喜歡吃甚麼、家庭狀況、習慣生日年齡……等等。
被對方喊學長，以為日浩比自己小，結果該死的賀日浩，硬是比常笑大四歲，但是常笑長年在室外執行特戰任務，看起來比較像哥哥，身高比常笑高大的日浩細皮嫩肉……越看越覺得心煩。
而且為了練習還故意貼貼……假設不是為了任務，好像揍賀日浩喔！
「你生日幾月幾號？」日浩一邊寫筆記，一邊推了推眼鏡，語氣相當認真。
「1993年10月7日。」常笑雙手抱胸，沒什麼好隱瞞的。
「喔？天秤座，看不出來啊，但你也不會去相信這種星座運勢吧？」日浩輕笑，筆尖落下
「廢話。」常笑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你呢？」
「1989年5月21日。」
「……你比我大四歲？」常笑頓了頓，狐疑地盯著他。
常笑眼角抽了一下，皺眉看著眼前這個皮膚比自己還白，手上幾乎沒有繭，整個人細皮嫩肉，連穿著都比自己講究的男人，心裡充滿了「這傢伙真的比我大？」的荒謬感。
最可惡的是，賀日浩居然還比自己高！
「你確定不是在唬爛？你這種樣子，別說二十九，我懷疑你連二十五都沒有。」常笑上下打量他。
「哎呀，常笑學長這麼關心我的年齡？不過，年紀小的應該是你吧？」日浩嘴角帶笑，故意加重「學長」兩個字，語氣充滿了捉弄意味。
「……你喊屁的學長，我他媽比你小？」常笑氣得翻白眼，感覺自己隨時要被這人噁心死。
「你是大三，我都才碩士一年級，你當然是學長。」
「去你的學長。」
「那叫老公呢？」日浩一臉無害地問。
「賀、日、浩——」常笑的拳頭握緊，額角青筋暴起，差點要直接一拳打在這人細皮嫩肉的臉上。
「哎呀，不是說要培訓嗎？這種親密稱呼你也得習慣才行，畢竟我們現在可是『準夫妻』。」日浩悠哉地靠近一步，語氣愉快。
「你這傢伙到底有沒有公德心？！」常笑暴怒地拍桌，猛地站起來，卻被日浩忽然湊近，幾乎是零距離地貼著他。
「冷靜點，常笑。我們現在是在模擬情侶關係，你可不能表現得像要謀殺未婚夫。」
「老子真的很想揍你。」日浩壓低聲音，語氣帶笑。
「如果不是為了任務呢？」
「 更想揍。」常笑咬牙切齒。
：「可惜，我可是你未來的偽裝對象，你可要好好珍惜。」日浩笑得愉快
—— 這場訓練還沒開始多久，常笑已經覺得自己血壓飆高，想打人了。
其實日浩故意惹怒對方。
楊常笑從醫院回來後的心情，顯然糟透了。這一點，賀日浩光是看一眼，就知道了。
他回來之後嘴上什麼都沒說，但那股壓抑的火氣，彷彿整個人隨時會炸開。日浩見狀，心裡早已有數。一定是去見王虹後，發生了什麼事。
這並不意外。
光是從楊常彬那張小嘴巴嘰嘰喳喳的敘述裡，日浩就能大致還原楊常笑的童年，甚至比常笑自己還要清楚。
母親拋棄，父親家暴，最終被楊家收養。這種過去，根本不可能沒傷口。
日浩的爸媽雖然自由自在慣了，所以有很多時間是與元文建外公「相處」，然後吵翻天，為了各種各樣的大小事情吵架，
雖然外公也是台韓政商大佬，喜歡做態度叫日浩死小子，日浩也叫他元老頭，但是很愛彼此， 相反因為賀月恩的緣故，為了照顧仲年，捲入一家子除了他爸他姐賀月恩（堂姐）之外，賀一家子都很噁，就可以知道常笑母親與父親大概狀況。
幸好常笑被楊家收養， 其實日浩大概知道常笑狀況，因為自己鋼琴家教學生楊常彬嘴巴非常能說，他哥哥六年前開始當兵，那時為了躲外公排的相親躲到台灣，順便幫堂姐貓咖一些事情，遇到楊家人，才三歲的彬彬就開始嘰嘰喳喳說起了自己「好厲害的哥哥」。
所以日浩在意常笑，比常笑想像中還要久，只是常笑不知道，而日浩也不打算說（怕給對方壓力） 讓常笑說出來，是一種情緒抒發的方式。這是日浩長年與被害人、犯罪者互動中獲得的觀察同理心。
簡單的說：惹怒常笑，是為了讓常笑說出口。
「來吧，準夫妻，繼續訓練。」日浩刻意露出笑意，語氣輕快地靠近，開始用那種最能激怒常笑的語氣，不斷在他耳邊叨唸。
果不其然，常笑越來越不耐煩，最後直接暴怒：「你這傢伙到底有沒有公德心？！」
桌子被猛地拍了一下，水杯震動，常笑幾乎要直接給他一拳。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終於爆發了。
日浩沒有躲，甚至還往前一步，幾乎是貼著常笑，語氣低了下來：「你是不是不爽？」
「……」
「去見王虹了吧？她說什麼了？」日浩的語氣忽然變得溫柔。
常笑沉默了幾秒，眼神晦暗不明。這沉默，讓日浩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懂這種感覺。
比起憤怒、比起吵架，最難受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的情緒。
就像當年，他自己被賀家的那些爛親戚折騰時，什麼都不能說，只能在元老頭家裡氣得摔琴，而元老頭則在旁邊邊罵邊陪著吵：「你這死小子，連吵架都不會吵嗎？氣成這樣還不會開口說話？」
這些年來，他見過太多犯罪者、被害人，無論哪一方，內心的傷都是沉重的，而大部分的人，都不願意說出口。
但如果不說出來——這些傷，就永遠無法消化。
「常笑。」日浩的聲音放輕，語氣平和了下來，「你說吧。」
「……說什麼？」
「說你到底有多不爽。」日浩笑了笑，「如果想罵人，我這裡可以借你罵。」
「你真的是個很討人厭的傢伙。」常笑深深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壓抑的情緒，最後終於冷笑了一聲，嘲諷道。
「我知道。但你現在願意開口了，這才是重點。」日浩不以為意地耸耸肩。
「....其實三年多前，我趕到了我堂姊，仲年母親的車禍現場時，我當下很想殺死所有賀家人...。」日浩沒有任何的預告的說出那段他與仲年的故事。
常笑挑了挑眉，沒有插話，靜靜聽著。
「當時我真想亂槍打死他們。」日浩語氣淡淡的，卻透著一絲壓抑的殺意。
「甚至一度懷疑是我外公動的手。我外公手很黑，仇家一堆，做生意從來不手軟，要說他動手，也不是不可能……但我不能因為憤怒，就亂槍打鳥。」
日浩語氣平靜，但常笑聽得出來，那是一種強行壓抑的痛苦與無力感。
「那時候，我有才六歲的仲年要照顧，有月恩留下來的貓咖要經營，一堆浪貓要餵，店員要撐著不讓他們失業，還有案件、還有學校……」
他深吸了一口氣：「更何況，我還要去拜託，甚至有嫌疑的外公，幫我調查到底是誰傷害了月恩。」
後來為了躲外公，所以所有外公相關資源都切斷，而且日浩相關人脈都在韓國，回到台灣一切歸零。
「這種感覺，我想你應該懂吧？」日浩側頭看向常笑，語氣輕描淡寫，眼神卻帶著一絲沉重，「明明想把一切砸爛，但你根本沒得選，只能硬生生地忍下去，撐到最後。所以我...能夠明白你的無力感。雖然我們遭遇不是完全相同，但是至少情緒有一部分是雷同的。」
看到平常嬉皮笑臉的日浩，難得如此感性，平常不是太表達自己情緒的常笑，終於說了自己聽完的感觸。
常笑沒有馬上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日浩，這個比自己年長四歲的男人，這個看似輕浮，卻比誰都堅韌的人。
「……你還真能忍。」
楊常笑盯著眼前的賀日浩，這個男人，平常總是一副嘻嘻哈哈、遊刃有餘的模樣，彷彿什麼事情都無所謂，但這次，他卻少見地說出自己的過去。
是啊，他懂。他懂日浩的情緒，如同日浩似乎理解自己對於生母無力感的楚痛
8歲時，他的母親王虹拋下他，離開了那個充滿酒氣與怒吼的家。
10歲時，他父親虞世宗醉酒後家暴自己，甚至差點拿刀砍死他，最後被養父楊南木當場槍斃。當時的他，連害怕的時間都沒有，就被帶離了那個家。
換了新名字，換了新身份，換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家庭。
「……你問我見王虹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常笑忽然開口，語氣有點低啞，卻透著一絲冷笑，「我在想，我他媽到底為什麼還要來看她？」
「她當年拋下我，這些年來，她又為我做過什麼？就算後來有偷偷關心又怎麼樣？」
「結果，我還是來了。」他冷冷地笑了一聲，眼神壓抑著複雜的情緒。
日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你說得對。」常笑的聲音壓得很低，「那種無力感，我很清楚。」
他不是沒有怨恨，不是不想報復。
可是，就算有再多的憤怒，現實還是會逼著他低頭，讓他只能用理智、冷靜、計算去面對這一切。
他沒有選擇，只能活下去，撐下去。
這一刻，他們沒有再多說什麼。
但兩人都知道，這段對話之後，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比之前更近了一些。
19.烈焰迷霧07
常笑頭痛欲裂地醒來，感覺像被軍用車輾過。他皺著眉，想翻個身，卻發現身上幾乎沒穿衣服，只剩下一條內褲，連床單都有點亂七八糟。
「……？」
靠，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努力回想昨天晚上，他們一邊說一邊在貓咖樓上的客廳吃東西喝酒，然後，
—— 跟賀日浩在貓咖樓上的客廳喝酒，開始聊過去的事，氣氛有點奇怪……
—— 然後，他們親上去了。
他們親吻起來……接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常笑斷片了？？？？？？
常笑猛地睜開眼，臉瞬間發燙。
幹！！！他昨天居然跟賀日浩接吻了？！不對、不對，接吻之後呢？
他用力按著太陽穴，想拼湊出更多記憶，但腦子一片混亂。笑頭很痛，雖然常笑酒力不錯，但是那是因為常喝啤酒，但是昨天有嘗試白酒加紅酒……結果？？？
只記得——白酒、紅酒混著喝……然後……然後……然後呢？！
常笑環顧四周，賀日浩不見了，這更讓他心裡不安。該不會……該不會他昨晚真的衝動到把對方給推倒了吧？！
他還記得自己一直以為日浩比他小，結果發現對方大四歲，氣得不行……會不會就是因為這樣，酒後失控，結果……他幾乎全裸躺在床上？？？
「操！！！」常笑臉色鐵青地捂住自己的臉，滿腦子都是可怕的畫面。
這時，房門被推開，賀日浩端著早餐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標誌性的欠揍笑容。
「老公，起床啦～要我餵你吃早餐嗎？」
常笑：「……」
這句「老公」直接讓他炸毛，他的臉瞬間通紅，連耳根都紅透了。
「日浩，我……」常笑深吸了一口氣，艱難地開口：「是我不好，昨晚太衝動了……我會負責。」
「……？」賀日浩愣了一秒，然後挑眉，慢條斯理地放下早餐，抱胸看著常笑
「哦？你說說，你要怎麼負責？」
「……」常笑臉更紅了，視線飄忽不定。
「……結婚？」賀日浩差點噴笑，眼神變得異常興奮：「真的假的？這麼直接？」
「……要不然呢？」常笑咬牙，拳頭握得緊緊的，「昨晚發生的事我會負責。」
「那你倒是說說，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賀日浩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危險的笑意，語氣故意曖昧。
常笑：「……」
靠，這句話怎麼這麼熟悉？？？常笑越想越不對勁，疑惑地瞇起眼，雖然只跟這個男人相處不到一個星期，但是賀日浩的個性也摸得差不多了
「……等等，你該不會在耍我吧？」
「哪敢啊？畢竟你都說要負責了，那我是不是該認真考慮一下我們的婚禮場地？」賀日浩攤手，笑得一臉無辜。
「……」常笑額角青筋暴起，深吸一口氣，「日浩，你最好現在就老實交代，不然我揍死你。」
「好啦好啦，別氣嘛～昨晚我們確實親了，然後呢，你就吐了。」賀日浩忍著笑，終於良心發現地解釋。
「……啥？」
「你吐了，吐了我一身，還吐了自己一身。我沒辦法，只好幫你脫衣服，順便換個乾淨的床單。」賀日浩雙手抱胸，語氣懶洋洋的。
「……」
「然後，你就睡了，什麼都沒幹。結果你一醒來就自己腦補到結婚，這真的怪不得我啊。」賀日浩聳聳肩。
「……」常笑腦袋無語到：他、他媽的、想殺人。
「……賀日浩。」常笑臉黑得像鍋底。
「嗯？」
「你他媽找死！」
下一秒，「砰！」
賀日浩被一腳踹飛，抱著枕頭滾下了床，即使真的痛到快要死了，但是依然笑得停不下來。
20.烈焰迷霧08
在貓咖樓上的臥室，賀日浩還沒從剛剛的「慘案」中爬起來，就看到常笑滿臉殺氣地居高臨下瞪著他。
「欸欸，冷靜點，我都解釋了，而且你放心啦，我當然不會趁人之危。」日浩嘴角帶笑，懶洋洋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皺褶
常笑皺眉，心裡剛剛那絲不安稍微平復了一點，結果日浩下一秒補了句。
「這種事情一定要意志清楚的時候做，才夠味道。」
……？？？
這句話的前半段還好，但是後半段是怎樣？！什麼夠味道？！當然明白這個正經不到三秒的男人是甚麼意思，常笑腦子宕機了一秒，心跳莫名加快。但很快常笑就反應過來，狠狠地一拳揍在日浩肩膀上。
「你他媽找死是不是？！」
「哎喲！」日浩大笑著躲開，結果還是被踹了一腳，連連後退，「開個玩笑嘛！你這麼認真幹嘛～」
「閉嘴！」常笑瞪他，臉色難看得要命，心裡卻有點亂，直接抓起自己的襯衫套上。
日浩見狀，還想再調侃幾句，結果這時，常笑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他掃了一眼螢幕，顯示是醫院來電，眉頭一皺，趕緊接起。
「喂？」
「楊先生嗎？方馨欣醒過來了，意識很清楚，您方便過來一趟嗎？」電話那頭是醫院的護理師。
「.....我馬上到。」常笑沉默了一下，低聲說。掛斷電話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原本的鬧騰瞬間消散，神情恢復冷靜。
「方馨欣？」日浩挑眉，「就是你那個……同母異父的妹妹？」
「嗯。」常笑應了一聲，低頭整理衣服，隨口說：「你不用跟來。」
「哦？」日浩眨了眨眼，一副「我可不信」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
「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就在店裡等消息。」常笑語氣冷淡。
「你這麼急著甩開我，該不會是怕我當你未來妹夫吧？」
「……」日浩嘴賤的態度，讓常笑很想爆揍對方一頓。
「不過放心，我對小妹妹沒興趣，我對哥哥比較有感覺，放心老公，我會很忠心的。」日浩裝模作樣地嘆氣。
「……」常笑抬頭，眼神微微抽搐，感覺拳頭又有點癢。「閉嘴，賀日浩。」
日浩聳聳肩，舉起雙手做投降狀，笑容卻意味深長。但這次他沒有再鬧，而是安靜地看著常笑準備出門。
等常笑一走，男人慢條斯理地拿起自己的外套，哼著林小嘉的歌，順手帶上鴨舌帽，動作輕巧地跟了上去。常笑以為自己擺脫了日浩，但常笑完全沒察覺，這個看似隨意的男人，根本有著超乎想像的跟監能力。
就算是特戰隊出身的常笑，這次也沒發現，身後那個人正悄無聲息地跟隨著他的腳步，畢竟曾經是幽靈清道夫的賀日浩，怎麼可能被小小的特戰隊給甩掉呢？
【作者的話】
寫曖昧期間的日常真的很有趣，雖然比起隔壁的三少已經很多人開快車了，但是以辦案為主線的故事，我還是會加這種甜甜的糖。
這時候常笑與日浩兩個人都不算真的訂下終生，只是彼此有好感的程度，但是案件當中的危險會讓彼此很快產生感情。
